第二百八十四章深夜密谈

曹鹤也站了出来，脸色凝重：“师兄，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你收回命令。”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都充斥着对谢依的指责声，教众们义愤填膺，痛惜自己追随的大师兄竟然投敌叛教，将百年基业拱手让人。

兰因站在一旁，看着谢依依旧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极乐教的教主之位，似乎也并不好坐。

他独自承受着所有指责，垂着睫毛，沉默不语，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兰因有些好奇，其实她也想不通，难道只因为自己救了他几次？就可以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举动？

可是他的性格应当不至于此，谢依此人更多的时候是冷清的，不好接近的。

一心只遵循自己内心的教条，他在同意自己要求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是如何说服自己的，她还真挺想知道的。

只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韩少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大跳，喃喃道：“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他当然知道兰因击杀红月的事情，只是一时没联想到这层。如今想来，谢依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费解，他到底图什么？

韩少凌看向谢依的侧脸，哪怕被众人指责，那张脸依旧俊朗非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妈的，这男人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帅。”

就在殿内的纷争越来越激烈，指责声越来越大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兰因手中飞出，镇渊枪稳稳地停在大殿中央，枪身散发着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将所有声音都压制下去。

白真真被这股威压压得脸颊通红，呼吸困难，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兰因，眼中怒火未减。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镇渊枪发出的  “嗡嗡”  枪鸣。

谢依看向兰因，眼中竟然划过一丝乞求，那是一种莫名的哀切，他在难过。

兰因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未见，谢依应当有些长进，如今看来，他竟依旧没怎么变过。

她的时间有限，可没功夫在这里听他们扯皮。

兰因迈步上前，径直走到白真真跟前，一双亮眸金光流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嘘。安静一点。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白真真眼神大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兰因勾起唇角，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不是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惜了，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还有你这法门，确实不错，这里一半的教众，都是你，对不对？”

话止于此，兰因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上高台，径直坐在了那象征着极乐教最高权力的教主之位上。

白真真脸色瞬间明灭不定，眼中的怒火与震惊渐渐被恐惧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谢依恭敬行礼：“见过新教主！我等愿奉嘉禾娘娘为沙州守护神！”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曹鹤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愣愣地看着白真真，完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大殿内三分之二的教众，竟然都齐齐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喊道：“见过新教主！愿奉嘉禾娘娘为尊！”

谢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兰因，眼中满是疑惑，神使到底对真真说了什么？为何这些原本激烈反对的教众，会突然改口？

只有兰因神色淡然地坐在教主之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意外吗？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原本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个老妖婆的分身。

应该说由始至终红月都没有死，她将自己化成万千分身，并无本体，每个人都是她，也不是她，但隐藏再好，也逃不过兰因的神识，那略微别扭的细微之处，她竟在那么多人身上感受到了。

杀还是不杀，是个问题。

但很好，红月很识时务，既然这样不如留着她。毕竟还得指望着她将极乐教运作起来。

想着她就再次看向谢依，要是他知道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不是小师妹，会不会感觉到被欺骗呢？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

夜色如墨，笼罩着幻云山。

极乐教的殿宇在风雪中静默矗立，白日的血腥气被寒风稀释，却依旧在角落弥漫着淡淡的戾气。

兰因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她刚沏了一壶热茶，指尖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便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节奏缓慢而沉稳，不似白日里教众的拘谨。

兰因指尖微动，房门便自动向内敞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大闹大殿的  “白真真”。

只是此刻，她脸上没了白日的天真烂漫与怒火中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妖娆，周身气息也变得晦涩难辨，活脱脱像个精分的人，与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正在倒茶的兰因身上，脸上的表情隐藏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中，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你想要做什么？”

兰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红月教主倒是识时务。”

‘白真真’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沧桑：“红月已死，如今活着的，只是极乐教的一个普通教众。不知神使打算如何处置极乐教？与白莲圣道的恩怨，可否一笔勾销？”

“当然。”  兰因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毕竟，如今极乐教也要供奉嘉禾娘娘了，算起来，也算是一家人。”

红月咬着银牙，心中满是不甘，这极乐教是她辛辛苦苦几百年打下的基业，如今却被谢依那个傻小子拱手送人，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他视作接班人。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让他死在试药台上，一了百了。

可多想无益，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她定了定神，开门见山：“神使到底想做什么？”

东海之事她记忆犹新，‘红月’临死前的痛苦清晰的传达给每一具分身，虽然每个分身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是仍会受最强大的个体所影响，以前红月可以影响所有人，但现在她‘白真真’才是最强的。

“我要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兰因继续说道：“这对你们又没有什么坏处，无非是拆了几座你们原来的神庙，换成嘉禾娘娘的罢了。”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不自己坐上教主之位，反而将谢依推了上去？”

‘白真真’上前一步，从黑暗中走进明亮的烛火下。她的脸庞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为什么不能？谢依这个人，我观察了他二十几年，天赋好，又肯努力，除了心中那些莫名坚守的可笑信条，方方面面都是个合格的接班人人选。”

兰因不置可否，又问：“那你呢？你想要做什么？”

白真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怅然：“我想要的东西，终其一生也得不到，所以觉得特别没意思。”

兰因放下茶盏，突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所谓得不到的东西，难道是你房间里的那幅画？”

白真真对她知道那幅画并不意外，只是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微笑，那笑容在兰因看来，竟有几分慕艾的意味。

她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只是那画上的身影实在让她眼熟，忍不住追问：“那画上的人是谁？”

白真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不是人，是仙。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我都快模糊不清，连他的脸都记不住，所以我的画上，只有一道身影。”

原来她也不知道画上人的具体身份。兰因心中疑惑更甚。

既然红月都不清楚，那自己为何会觉得眼熟？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转头说道：“此次见面，还有一事。我的人会乘坐飞舟而来，沿途城郡的百姓生存困难，寒冬腊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些事，极乐教做不来，我白莲圣道便一并接收了。希望到时，极乐教能好好配合。”

“谢依才是教主，你与他说便是。”  红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兰因并未因她的不敬而生气，只觉得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

深夜的试探密谈悄然结束，白真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清晨，极乐教如同一个沉睡多年的大型机器，突然开始高速运转。

教众们按照谢依的命令，分赴沙洲各地，奔走相告，宣扬嘉禾娘娘的神威。在这寒冬腊月之际，一座座嘉禾娘娘庙拔地而起，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肃穆。

与此同时，白敏乘坐着飞舟，带着白莲圣道的弟子们抵达沙洲地界。

他们口诵嘉禾娘娘之名，在各个城郡开设粥棚，布衣施粥，为冻饿交加的百姓送去温暖。一时间，嘉禾娘娘的名声在沙洲传开，香火也在有条不紊地缓慢上涨。

临行前，兰因再次找到白真真，问起了天书碎片一事，当初她与极乐教、天鉴司的冲突，便是由此而起。

白真真却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红月从未表明缘由，以前教中得到过一块，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去向了哪里。”

待沙洲的一切都走上正轨，庙宇林立，香火渐盛，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基本保障，兰因便打算启程回云州。

谢依站在幻云山的山峰之上，望着那道红衣身影飘然远走，身旁跟着韩少凌，带着一只狗在雪地上奔走。

他目送他们远去，风雪吹起他的衣袍，他缓慢的转过身走向空荡阴冷的大殿。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99697/99697366/342313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