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情断义绝,余生皆憾
“不要!父皇!儿臣不要和韫儿和离!儿臣绝不答应!”
圣音落定的刹那,萧惊渊彻底绷不住了。他陡然失控嘶吼出声,猩红的眼眸盛满极致的恐慌与抗拒,往日沉稳矜贵的晋王仪态荡然无存。
他从未想过,他与秦知韫相守数年的情谊,终会走到今日一刀两断的地步。
在他心底,始终笃定秦知韫爱他至深,数年不离不弃、倾尽所有,为他疗伤、为他筹谋、为他撑起一片天,这般深情,定然此生不渝。他以为无论自己做错多少事、伤她多少次,她终究会心软回头,会留在他身边。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这个满心满眼皆是他、为他赌上一切的女子,是真的彻彻底底寒了心,毅然决然抽身离去,只留他一人困在原地,一无所有。
巨大的绝望席卷全身,萧惊渊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脊背佝偻,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嗓音破碎哽咽,带着无助的哀求:
“父皇,求您三思!韫儿!”
他抬眸死死望着身侧漠然伫立的女子,眼底泪水翻涌,痛彻心扉:“你当真这般狠心,要就此离我而去?你忘了我们朝夕相伴的岁月?忘了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韫儿,别丢下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失态崩溃、全然失了风骨的爱子,心中五味杂陈,只剩一声沉沉长叹,字字冰冷,断绝了他所有奢望:“君无戏言。”
短短四字,如利刃穿心,瞬间击碎了萧惊渊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寒意。
真的要结束了。
他真的要永远失去他的韫儿了。
巨大的不甘与崩溃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近乎癫狂地嘶吼,带着满腹荒唐的偏执与不解:“为什么!凭什么!世间男子皆是三妻四妾,坐拥美人无数,我堂堂大夏晋王,不过是纳一房妾室,为何偏偏是我不行?!”
朝堂死寂,无人敢应声。
秦知韫闻言,终于侧过清冷的眉眼,淡淡看向歇斯底里、狼狈不堪的萧惊渊,眸底无爱无恨,只剩一片通透的漠然,字字清亮,句句诛心:
“晋王既问,那我便好好告诉你。”
“且不说你我当初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唯彼此一人的诺言,早已被你亲手撕碎。”
“你为留住外室,不惜诈死欺君、蒙蔽朝野;为成全你的情爱,执意贬我正妻名分,逼我退让屈尊;你为护忽彦灵儿,亲手持利刃刺穿我的胸腹,置我性命于不顾!”
她语气平缓,无半分波澜,却字字戳穿所有虚妄:“我今日问你,你执剑刺向我的那一刻,心中可有过半分悔意?”
“你可知,皮肉穿骨的剧痛,不及我心口伤痛的万分之一?”
“从前我满心期许,以为你是我此生归宿,以为你会护我一生、爱我一世,以为所有深情皆有回应。可当那柄寒刃入体的瞬间,我便彻底看清,所有海誓山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
秦知韫微微抬颚,风骨凛然,坦荡决绝:“我秦知韫要的情爱,从不是拆分的温柔、将就的陪伴。我要的是一人之心,干干净净、满心满眼,唯独我一人。”
“你萧惊渊私心太重、权衡太多,做不到专一赤诚。你给不了我的,终会有人替你做到。”
一语落地,整座金銮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百官垂首唏嘘,无人不为这份破碎的深情惋惜,无人不叹晋王亲手错失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人群暗处,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墨眸深处悄然漾开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欣喜,眼底始终凝着殿中那道傲骨独立的素衣身影。
殿中,皇帝命太监执笔拟写和离文书。
一纸薄薄的素笺,寥寥数语,斩断数年夫妻情分。
萧惊渊颤抖着手接过那纸和离书,指尖冰凉僵硬,薄薄的纸张烫得他掌心灼痛,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他的心肺。
一纸文书,断尽情缘。
他怔怔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口空荡荡的,像是被生生剜去了最重要的一块,浑身麻木空洞,从此余生皆空。
堂下,秦知韫身姿端正,重重叩首在地,声音清亮沉稳,无半分留恋:“民女谢皇上恩典,多谢陛下成全。”
皇帝看着她全然释然、毫无不舍的模样,心头烦闷郁结,疲惫摆手:“起来吧。”
“谢陛下。”
秦知韫应声起身,身姿挺拔利落,自始至终,目光未曾落在萧惊渊身上分毫。
爱恨嗔痴,恩怨纠葛,自此尽数清零。
“自今日起,秦知韫与晋王萧惊渊,和离生效。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瓜葛。”皇帝沉声落下定论,彻底了结此事。
言罢,他倦怠抬手:“无事便退朝吧,朕累了。”
满朝文武屏息躬身,齐齐躬身告退,快步退出金銮大殿,无人敢多做停留。
宫外天光刺眼,喧嚣渐起。
萧惊渊浑浑噩噩迈步前行,脚步虚浮飘忽,如同失魂落魄的孤影,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这座巍峨大殿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秦知韫决绝的话语、冰冷的眼神,悔恨、痛苦、懊恼、绝望层层叠叠,将他彻底裹挟,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侧,忽彦灵儿小心翼翼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快步紧随其后,眼底藏不住的隐秘得意,面上却故作温柔柔弱,轻声安抚:“萧哥哥,你别这般难过。你还有灵儿,还有我们腹中的孩子,灵儿此生今世,永远不会弃你不顾,会一直陪着你。”
萧惊渊置若罔闻,未曾回头半步,心底乱作一团,只剩无尽的蚀骨悔恨。
他终于得偿所愿,留住了挚爱,护住了部落安稳,赢了朝堂权衡,可他唯独弄丢了那个最爱他、最无私待他的秦知韫。
可世间最是无情,从无回头之路,亦无重来之机。
一行人辗转回到肃穆空旷的晋王府。
入府的刹那,萧惊渊再也支撑不住,颓然扑倒在床榻之上,浑身脱力,气血仿佛被尽数抽干,整个人浑浑噩噩,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与自责之中,不愿清醒,不敢面对。
而一旁的忽彦灵儿,卸下了所有温婉伪装,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她缓步站在庭院之中,环顾这座恢弘尊贵的晋王府,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唇角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终于。
她终于逼走了秦知韫。
从今往后,这座偌大的晋王府,再也无人与她争尊、与她分宠。她是唯一的女主人,她腹中的孩儿,也终将成为这王府唯一的正统子嗣。
秦知韫再厉害、再有功劳、再得敬重,终究是被她彻底逐出了萧惊渊的人生。
可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全然未曾察觉潜藏的危机。
如今的晋王府,看似依旧尊贵煊赫,实则早已被秦知韫搬的只剩一副空壳。萧惊渊失了初心、失了良人、失了心底唯一的牵挂,只剩满心荒芜。
而远在边疆的有扈氏部落,连年纷争不断、内忧外患缠身,早已自顾不暇,这一次秦知韫又将所有的银钱,粮食全部搬空,如今根本无力再为她撑腰,更无法为她在大夏朝堂谋求尊荣。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切,殊不知,她抢到的,从来都是一具无人真心眷恋的空壳,和一段早已注定荒芜落寞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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