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釜底抽薪
最后马道长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天仙府的高明之处。他们把阵法和镇物绑在一起，镇物不单单只是七棵树和七户人家房子，还有七户人家里的活人。要是直接砸了底下的那只陶罐破了逆七星的阵，山上引下来的阴气是会断掉，可七棵树也会枯萎，山下互相呼应的七户人家也都会在同一时间全部出事。”
龚道明沉默了几秒钟后说：
“所以天仙府的人既然没有人留在这里看守这邪法，就是清楚想要破阵就得先找到那三具尸体后再处理掉那七户人家。看来……只能牺牲七户人家保全整个村子。”
他话音刚落，夜风就从后山密林中吹了下来，吹得那七棵小树的叶子和他的衣服哗啦啦的响。
一时间我们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马道长蹲在坟坑中，月光照在的他半边脸上，他紧皱着眉头沉声道：“众生平等，不能区别对待。那七户人家也是活生生的人，跟屯子里其他人一样，都是遭了无妄之灾。咱们不能为了救一村子人就眼睁睁看着那七户人家去死。”
一旁的江小天闻言后猜测着说：“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非要死那七户人家吧……”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局其实并不算很凶险。
可关键点就在于，三座坟和七棵树布下的局正冲着屯子，屯子里所有人家的顶梁柱出的问题会把活人的爽灵抽到这三座坟坑底下的罐子里来，然后那些村民被胎光吊着肉身，又源源不断的朝着这里聚集，试图人为的用这么多活人的爽灵和阳气造出来新的“魂”住进那三具尸体，让三具尸体“活”过来。
罐子作为最重要的阵眼装着这么多村民的爽灵，一旦被破坏，作为互相呼应的镇物，七棵树和那七户人家都会在同一时间出事！
马道长说的不无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有资格替那七户人家做决定，也不能放任不管坐视他们牺牲。
可龚道明却很沉重的说：
“道元，你说得是对，众生平等。可这屯子里百十号人全都丢了一魂，到今天可能已经好几个月了，拖得越久他们被困在这里的一魂就越微弱。如果真等到那三具尸体彻底‘醒’过来，这百十号人的爽灵都会被炼化无法逆转，到时候他们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是救一个算一个，还是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起完蛋？”
马道长立刻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焦急的说：“师兄，那按你的意思是那七户人家就必须得被放弃吗？”
“我没这么说。”
现在远离村庄，龚道明终于能点上一根烟了，他深吸了一口后眉头紧锁的讲：“天仙府的人故意把阵眼做成这个样子，就是想不管是谁想破这个阵都得背上这一笔业果。如果我们不尽快解决的话，可能全屯子的人都会出问题。道明，孰重孰轻你应该分的清。”
江小天在旁边听得直呲牙，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几句。
最后他一拍大腿道：“个斑马滴，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难道真的就没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非得死一边？”
马道长闻言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这邪法的镇物就是那七户人家和这七棵树，只要破了阵，那作为镇压阵法运转的镇物就会出事，那七户人家身上的阴阳平衡会瞬间被打破。他们体内被抽走了一魂，还有一半阴气是被这个阵法强行灌进去的，阵法一撤，阴气没了依托，会瞬间倒冲活人的五脏六腑。到时候体内的阳气被阴气和反噬冲垮，那七户人家里的活人当场就得没。”
“这他妈……”
此话一出，我和江小天都是有些脸色难看。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钢筋混凝土石板上：“这就是让咱们当恶人嘛。救一个村的人得害死七户人家，不救的话全村人都得出事。”
我盯着那只陶罐心里也有些纠结了起来。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列车问题。
是否要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救更多的人。
我忽然想到老舅爷说的一句话：
厌胜之害，不在术而在人心。
术有解，心无解。
只要是法术，就总归有解法。
马道长看我一直不说话，只好询问一下我的意见，想让我帮忙劝劝龚道明：“东子你是什么想法？我觉得这七户人家也是人命，不能轻易放弃。”
“我的想法……”
我抬起头，目光从石板上上移开落在了龚道明和马道长脸上。
我深思熟虑一下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这种典型的列车难题为什么必须在‘破阵’和‘不破阵’之间二选一呢？必须选择是牺牲少数人或者救多数人？”
我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坚定的说：“可是……如果我能找到那个让这列火车停下来的法子呢？”
此话一出，他们三个人全都在一瞬间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月光底下，龚道明本来有些昏迈的一双老眼里头猛地闪过一丝光，像是深井里面被投进去了一枚石子打了一下水面翻出来了一缕反光的水花一样。
“东子，你想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马道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看向了我问到。
“我是说，咱们不一定要破了这七颗树和三座坟后砸开陶罐。”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个逆七星阵的阵眼既然是这只陶罐，里面装的是村民们的爽灵，我们何必非要立刻破了它？用这只罐子当镇物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能在不动它的情况下我们有没有可能做点别的呢？”
龚道明闻言后身体立马抖了一下，脸上的愁容顿时就舒展开了：“你的意思是……”
马道长更是兴奋的打断了他：“釜底抽薪？”
“对。”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在思索着可能性：“这样的话阵还在，镇物也在，可阵的‘用处’没了。既然那七户人家都是靠着阵眼和镇物之间的安然无恙的话，只要阵眼和镇物之间的那股气还在流动，那七户人家里的人就不会死。尸体一旦被找到并且镇住，那这阵不就没用了？”
说完之后我看向了龚道明。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开口道：“你这个想法……理论上说得通。可实操起来难度很大。那三具尸体既然能夜里从后山下去走进屯子，就说明它们已经有了‘本能’。一旦我们靠近它们，它们就会跑掉。”
“所以我觉得要先弄清楚这三具尸体里头，到底哪一具是源头。”
我思索着说：“龚道长，白天那个姓张的老头身上的魂和夜里喝酒的老头身上的魂既然是同一个阴魂一分为二的，那就说明刘老头的尸体就是这三具尸体里的其中一具，既然知道他的魂是谁，那我们能不能先把他的阴魂给弄出来引他的尸体呢？”
此话一出，马道长和龚道明都是眼睛一亮！
江小天挠了挠头讲：“东哥，村里也有七户人家对应这七棵树，最重要的天枢应该就对应着白天那个姓张的老头家，天璇则是对应着夜里那个喝酒的老头家。如果这俩老头身上的魂是同一个，就是老刘头的阴魂的话，这就等于是个阴阳面，白天夜里轮流守着阵法，维持阵法运转。要是动了他，会不会出事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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