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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要不,您还是先看看?


甲板上开始忙碌,所有人都在动。

吊机钢缆吱吱嘎嘎地转动,第一箱金条从水下被吊上甲板,木箱在吊装过程中散了架,几根金条从朽烂的箱底板缝里滑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甲板上。

郑老板直接冲了过去,脚步快得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蹲下来一把抓起散落在甲板上的金条。

沉甸甸的,压手感十足,表面粗糙不平,边缘还留着古代工匠浇铸时留下的疤痕,手电光打上去,金条表面泛出高纯度黄金才有的暗沉光泽。

手指在金条表面来回摩挲,摸到那些模糊的戳记,虽然看不懂上面刻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金子,放出去价格至少比现代金条高出好几倍。

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又拿起一颗刚从防水袋里倒出来的祖母绿原石,拇指大,晶体完整,在手电光下绿得晃人眼。

赚了,这趟买卖赚翻了。

“快点,把东西收好!”

终于欣赏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然后他想起来了,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他只是被雇来干活的,这批货还要交给背后的老板,他能拿到的是合同上写好的一笔辛苦钱和一部分分成,跟这批货的实际价值比起来,九牛一毛。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堆满金条和宝石的集装箱,又看了看四周,甲板上的人都在忙自己的活,吊机操作员在专心控杆,几个船员在清点东西,没有人注意他。

反正背后的老板又不知道具体数量,清单是他列的,数量是他报的,少点金条,少点宝石,谁会知道?

船上这群人还要靠他吃饭,他怕啥。

看吧,这就是上行下效。

做为老板,他自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是。

船上的其他人都看到了甲板上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眼神里除了兴奋还有别的东西。

他们累死累活,冒着这么大风险,就拿一点工钱,岂不是亏得慌。

所有人都高兴疯了。

他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顶着烈日、风浪,又被海底的鬼影吓得差点弃船逃跑,现在总算见到东西了。

没有人去想那个神秘的闯入者是谁,也没有人关心那条死在墓室里的大蛇是怎么被杀的。

金子在他们脚下闪闪发光,宝石在手电光下流转着醉人的光泽,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甲板上的狂欢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海面上那几艘正在缓缓逼近的船。

——

霍铮的船到的时候是夜晚,没有旗号,没有航行灯,船身上的编号被刻意遮挡,在月光下只显出几道模糊的暗影。

张成站在他身侧,平板电脑上余老的部署图已经更新第三版,两艘从南面切入,两艘绕到东面,剩下两艘跟着余老的指挥船正面压过去。

霍铮把望远镜放下,语气跟平时在会议室里签文件没什么两样:“东西全部留下,一件都不许少。”

这些东西是苏蕴舟发现的,既然她想要,那就必须全部留下。

转头看向张成,“你跟余老好好配合,海面上的事你们处理,我待会儿就会离开。”

张成点头。

自家老板从不碰这些事,不是不会,是不屑,也不该。

霍氏集团做的是正经生意,它的掌权人手上更是干干净净。

公海上的规矩跟陆地上不一样。陆地上讲法律,讲合同,讲白纸黑字的契约;公海上讲的是实力,谁的船更快、谁的枪更多。

余叔站在指挥船的船头,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眯着眼看远处那几艘打捞船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抬头问他:“余老,老板说了,东西全要,人怎么处理?”

余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后面,笑得跟邻家大爷似的:“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再说别的。”

小伙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知道余叔嘴里的“讲道理”是什么意思。

余叔这人,年轻时在东南亚跑船,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后来霍家生意做大,他也跟着金盆洗手,在猴子那边开了几家物流公司,明面上是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养着一批人,专等霍家什么时候再用得着他。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等得他头发都白了,才等来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就开始摇人,猴子、毛子、马来,散养在东南亚各地的老兄弟全被他一个电话拎了起来,连夜集结,凌晨出发,赶在郑老板把货捞上来之前布好了这张网。

霍铮的意思明确,东西是苏蕴舟发现的,他全要。剩下的事他不沾手,交给专业的人办。

霍氏集团做的是正经生意,它的掌权人手上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郑老板正蹲在甲板上,亲自清点刚吊上来的一箱金条。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连吊机钢缆的吱嘎声在他耳朵里都像是钞票在唱歌。

“老板,有船过来了,怎么办?”驾驶舱方向传来的声音,尾音劈了叉,带着一股子被吓破胆的慌张。

他们做这行的,这种事不少见,但是,这又是哪个势力,这么大的阵仗,要包抄他们?

郑老板的好心情被这一嗓子搅了个稀碎,不耐烦地抬起头,吼了一嗓子:“大惊小怪什么!咱们这么多条船,这么多兄弟,还带着家伙,有船过来怕个P!我让他有去无回!”

“老板,要不您还是先看看吧?”

这一看不得了,望远镜一开,海面上,几艘船的轮廓正从夜色中浮现,没有旗号,没有航行灯,直接把他的船队围在了中间。

他在东南亚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来者不善啊,这是!

“慌什么,”望远镜放下来,嗓子有点发干,但嘴上还在逞强,“就不能是路过的?”

这话说出来,他妈,鬼信啊,甲板上的船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吊机操作员的手悬在操纵杆上方,不知道该继续吊下一箱宝贝,还是该准备跑路。

随着对方的船越来越近,简直直接骑脸上了。

既没有减速也没有喊话,就这么沉默地压过来。

最近的那艘船的船头已经切入他们作业区边缘,最近的时候两艘船的船舷之间只隔了不到几十米,再近一点就真的要撞上了。

郑老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倒是想跑,油门一推船头一调,趁对方还没完全合围之前冲出去,可他低头看了看甲板上那堆刚捞上来的金条和宝石,脚下就像被粘住了似的。

下面还有的是货,眼看着最值钱的那批货就要吊上来了,这时候跑,比割他的肉还疼。

大不了分点东西出去,海面上跑的人不就是为了钱嘛,分一点总比丢了强。

郑老板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在生意场上磨出来的笑脸,朝甲板上大喊了一声:“都别动,别先动手。”

这一嗓子先把自家兄弟稳住,转过身,朝最近的那艘船挥了挥手,声音热情,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朋友,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大家都是出海混饭吃的,犯不着动刀动枪。

有什么事,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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