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761章 瑞雪兆丰年

第761章 瑞雪兆丰年


"起来起来。"李昭摆了摆手,"朕知道辛苦,今晚只管吃喝,不必拘礼。"

康麓山谢恩起身,又凑到严太真身边,替她斟了一盏温好的米酒,低声道:"干娘,儿子从河东带了件稀罕物来,明日叫人送到您宫里,

是一对白狐崽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才出生二十来天,眼珠子蓝汪汪的,养熟了能认人。"

严太真眼睛一亮:"当真?"

"儿子哪敢骗干娘。"康麓山嘿嘿一笑。

李昭看在眼里,心里那层暖意又厚了几分。

这样的臣子,比起沈枭那种手握兵权早已割据一方的藩王,比起李臻那种躲在灵武暗地里折腾的亲人,不知道省心多少倍。

康麓山至少每年进京述职都老老实实来,见了面就磕头喊圣人喊干娘,那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他在河东扩了多少兵、问河西买了多少马,李昭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把那些念头沉进杯底——那都是小事。

边将嘛,谁手上没点私兵?

只要他认他这个圣人一天,那点小事便不值得计较。

殿外传来脚步声,冯神威引着一人进来。

那人一身簇新的紫袍,腰间玉带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正是严国忠。

他进门先朝李昭行了叩拜大礼,又转身朝严太真拱了拱手,叫了声"贵妃娘娘",礼数周全得一丝不苟。

康麓山见了严国忠,也笑着拱了拱手,喊了声"国舅爷",两人目光碰了一下,便各自错开,脸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李昭心情正好,抬了抬手示意严国忠起身:"你来得巧,今日康将军跳了一曲舞,朕看得高兴,

你来说说,各地今冬的收成如何?天都雪下得大,外头可有什么新鲜事?"

严国忠直起身来,脸上那层笑意愈发恭顺。

他在进宫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那几封雪灾奏疏他连看都没看便锁进了柜子,外头两村冻死人的事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让人知道。

只知道今晚圣人心情好,那他就要让这好心情一直延续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回禀圣人,今冬各地奏报均已收讫,臣替圣人看过了,都是好消息。"

"哦?"李昭放下酒盏,来了兴致。

严国忠便掰着手指一桩一桩地数:"河东今年秋粮丰收,北地四镇军需充足,江南道水患已平,

百姓陆续返家,地方官正组织补种冬麦,来年可望恢复元气,至于天都今冬这场雪……"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的烛光与暖意,声音提高了几分。

当然严国忠可不会告诉李昭,二百万两赈灾银,他贪了四十万两。

"便是臣要恭贺圣人的大喜事了。今冬雪大,瑞雪兆丰年,来年麦子必是丰收之象,这皆是圣人恩德感动上苍所致,天降祥瑞,国运昌隆。"

他说得铿锵有力,仿佛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人从未存在过。

那些塌了的屋顶、断了梁的土坯房、那些裹着单衣在雪地里刨人的乡亲,都在他这几句话里被轻轻抹去了。

李昭听了,眉心那两道浅浅的纹路彻底舒展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透过琉璃窗映出朦胧的白光,举起琉璃盏,朗声道:"好!好一个瑞雪兆丰年!诸位爱卿,大家满饮此杯!"

殿中文武百官齐刷刷举起杯盏,山呼声在暖融融的殿中回荡:"圣人圣明,国运昌隆。"

严太真也笑吟吟地举杯,那对翡翠镯子碰着盏沿,叮的一声脆响,她侧过头对李昭柔声道:"圣人这一向辛苦了,总算能歇一歇。"

李昭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酒气,有暖意,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殿外,一名小太监裹着厚袄子缩在东华门的值房里,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正小口小口地抿着。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一阵寒风裹着雪片子扑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抬眼一看,是宫门外守夜的侍卫老张,肩头落了一层雪,眉毛上都挂着冰碴子。

老张跺了跺脚上的雪,凑到炭盆边伸出手烤火,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城外怕是又冻死人了。"

小太监唔了一声,没接话。他把姜汤喝完,放下碗,裹紧袄子重新坐回门边的条凳上,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宫墙外一片漆黑,大雪仍在无声无息地落着,将整座天都城覆盖在一层厚厚的白被底下。

那白被底下压着的,有赵家庄塌了的屋子,有柳林屯没挖出来的尸首,有那些蜷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抱着冻僵的孩子瑟瑟发抖的乡民。

可这些,温泉宫里听不见。

温泉宫里只有胡旋舞的金铃声、葡萄美酒的醇香、严太真的娇笑,以及百官山呼"瑞雪兆丰年"的赞颂。

李昭喝得微醺,拍了拍康麓山的肩膀说:"你这次别急着回河东,多住几日,

朕好久没这么高兴了,过两日雪晴了,你陪朕去骊山顶上看看雪景。"

康麓山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连声应道:"末将遵旨!别说过两日,圣人就是让儿臣在这温泉宫住到开春,末将也一万个乐意!"

他说话时那圆滚滚的肚子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惹得严太真又咯咯笑了起来,拿帕子掩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殿外大雪依旧无声地落着。

天都城外三十里,赵家庄的废墟上,赵有福蹲在一截半塌的土墙根底下,把最后一口冷硬的饼子掰碎了,喂给怀里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三四岁,是昨夜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孤儿,父母都被压死了。

饼子太硬,孩子咬不动,赵有福便把饼子含在嘴里用唾沫润软了,再一口一口喂进去。

雪落在他头上、肩上、已经冻裂的手背上,落在他怀里那孩子单薄的破袄上。

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天都的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映得半边天都是橘红色的,连落下的雪都被染成了暖色。他看不清那城楼上有什么,也听不见那城里传出的欢笑声,他只知道今冬这场雪,埋了他半个村的人。

"瑞雪兆丰年……"

他哑着嗓子念了一遍,又低头看着怀里那孩子渐渐闭上的眼睛,忽然把脸埋进孩子的棉袄里,肩头一耸一耸地抖了起来。

雪落在他后颈上,化成冰凉的雪水,顺着脊梁淌下去,他觉不出冷,只觉出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堵得他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温泉宫里,李昭已经饮尽了第三壶葡萄酒。

他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看康麓山又在殿中扭着那二百多斤的身躯跳第二支舞。

严太真拍着掌笑得花枝乱颤,严国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圣人续酒,满殿的欢声笑语裹着暖融融的苏合香气,将窗外的风雪远远推开了去。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97627/97627553/555284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