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雨夜赴死,废弃仓库里的阴影
“陆组长,戴老板有令。交出‘青瓷’,留你全尸!”
门外,老陈阴冷的声音穿过雨幕,钻进了阁楼里。
陆峥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勃朗宁直接对准了那扇破木门。
“想要人?”陆峥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自己滚进来拿!”
“砰砰砰!”
话音没落,他就扣动了扳机。子弹撕裂木板,门外顿时传来两声惨叫,跟着就是重物砸进积水里的声音。
林晚贴着墙根的阴影,掌心雷已经上了膛。她连呼吸都压了下去,一动不动。
“陆峥!你敢违抗戴老板的绝杀令?!”老陈在门外怒吼,“你他妈疯了!”
“老子早他妈疯了!”
陆峥一脚踹开门,就地一个翻滚,两把枪同时开火。枪口的火舌在黑暗里喷吐,压得走廊上的督战队抬不起头。
林晚的配合很默契。一道闪电划过,她从陆峥身后闪出。左手一扬,三根带毒的钢针没入黑暗,“噗噗”几声,扎进了两名特务的喉咙。
狭窄的走廊里,血腥味瞬间炸开。
老陈看情况不对,捂着被打穿的左肩,咬牙撞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身跳下黑巷跑了。
“别追了。”林晚一把拽住还想冲的陆峥,“这里暴露了,撤。”
陆峥咬着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算这老狗跑得快。”
两人没耽搁,迅速把地上的尸体拖动几下,弄成军统内讧交火的样子。陆峥甚至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留下一串血迹,一直通向苏州河方向。
做完这些,他们消失在法租界的黑夜里。
……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
十二号废弃码头仓库。
雨下得更大了。黄浦江的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
林晚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外面罩着黑风衣。左肩的枪伤被勒得很紧,每走一步,布料都在摩擦伤口,很疼。但她的后背挺的笔直。
她手里提着一个很沉的旧皮箱。
里面没有电台。只有几块砖头,和一颗高爆手雷。
空气里满是机油味和海水的咸腥味。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在死寂的码头上很清楚。
仓库大门半开着,像个黑漆漆的口子。
林晚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外面打雷的时候,能照出堆积的废弃木箱和生了锈的铁架。
“咔嚓。”
林晚故意一脚踩在地上的一块碎玻璃上。
清脆的声音在空仓库里回荡。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睛却在黑暗中快速扫过四周的每个角落。
三百米外,废弃的起重机顶上。
雨水顺着陆峥的脸颊往下淌。他光着上半身,右肋的绷带早就被雨水冲白了,血水顺着铁架往下滴。
他趴在冰冷的钢板上,一把MG34重机枪的枪管从防雨布下探出。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住了仓库那扇半开的大门。
“疯女人……”陆峥咬着牙,雨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却没眨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十分钟一到,如果她不出来,他就会按下脚边的起爆器,把这里炸平。
仓库内,死一样的安静持续了一分钟。
突然——
“啪!啪!啪!”
三盏探照灯从二楼的铁走廊上同时亮起!
惨白的光柱把林晚死死钉在场地中央。光线刺眼,林晚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不愧是‘青瓷’,胆子真大。”
二楼的铁栏杆前,佐藤正宏穿着日军大衣,戴着白手套,正从上面看着她。他那双眼睛里,透着猎人抓到猎物的狂热。
“咔咔咔——”
四周的阴影里,三十个宪兵同时端起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光柱里的林晚。
“佐藤课长好大的阵仗。”林晚放下手,忍着刺眼的光,声音发紧,“为了抓我一个,连宪兵队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抓你?不,不。”佐藤轻笑一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遥遥指着她,“我只是来拿回属于大日本帝国的东西。顺便,见识一下你们中国人的‘忠诚’。”
佐藤微微侧头:“出来吧,跟你的新上司打个招呼。”
一楼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手里捏着一把勃朗宁,左肩的衣服上,还带着一片暗红的血迹。
看清那张脸,林晚的瞳孔一缩,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老陈!
那个曾经在阿翠洗衣铺后门,给阿翠送过两次情报的地下党老陈!
那个昨晚带着军统督战队,踹开阁楼大门,喊着“交出青瓷”的军统头号打手老陈!
他就是“鼹鼠”!
军统的刀,地下党的线,特高课的狗!他一个人,吃三家的饭!
“很意外吗,青瓷同志?”老陈冷笑着走近,眼神里都是贪婪,“沈敬之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其实,他的情报,一半卖给了军统,一半卖给了佐藤课长。”
林晚死死盯着他。
阿翠被拔掉指甲的样子,沈先生在刑场上被折磨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变成了浓烈的杀意。
“是你出卖了阿翠的洗衣铺。”林晚的声音很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乱世,谁给的黄金多,我就替谁办事。”老陈走到距离林晚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枪口对准她的眉心,“废话少说。把箱子打开,把联络图和新密码本交出来。佐藤课长或许能赏你个全尸。”
二楼,佐藤的枪口也锁定了她。四周三十名宪兵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这是一个死局。
但林晚没有发抖。
她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平时那种讨好的笑,而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带着讥讽和残忍的冷笑。
“你笑什么?”老陈心里莫名一跳,握枪的手紧了紧。
“我笑你,拿了那么多黄金,却没命花。”
林晚慢慢蹲下身,将手里的旧皮箱放在泥水地上。她的左手搭在皮箱的锁扣上。
而她的右手,已经悄悄缩进了宽大的风衣袖口。
袖管深处,她的食指,死死勾住了一颗高爆手雷的拉环。只要一用力,这颗手雷就能把她、老陈,还有周围的宪兵,全部送上天。
“打开!”老陈厉声吼道。
林晚抬起头,目光好像穿过了仓库破烂的屋顶,望向了三百米外那座冰冷的起重机。
起重机顶端。
陆峥通过瞄准镜,清清楚楚看到了林晚脸上的那个笑容。
那眼神,带着同归于尽的死志。
“这疯女人……”
陆峥的心脏猛的一紧,呼吸都停了。
他太熟悉那个眼神了。她根本没打算交出什么密码本,她是想把那个鼹鼠和她自己一起炸成碎片!
“老子不同意!”
陆峥双眼通红,他猛地拉动枪栓,食指死死搭上了MG34重机枪的扳机。
十字准星,瞬间从仓库大门,移到了二楼佐藤的脑袋上。
仓库内。
林晚的手指,猛的扣紧了拉环。
“老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阴冷,“沈先生托我,向你问好。”
“咔哒。”
拉环拔出的清脆声响,被窗外震耳的雷声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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