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这不是落幕，恰恰是序幕
陈永仁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存了一串加密号码。”
曾世新点亮屏幕，入目是一串错综复杂的数字组合，排列毫无规律可循。
“这加密手法不一般。”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用的居然是军方那套东西。”
“军方?”陈永仁倒抽了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收缩：“那岂不是说……”
“藏在后面的那条鱼，比咱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曾世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话还没落音，李文斌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凑到近前低声道：“新哥，外头来了几个人要见你。”
“什么人?”
“就是那几个嚷嚷着要投诚的。”
李文斌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他们说手里有要紧的情报，想当面交代。”
曾世新的眼神霎时变得更加锋利，像淬了毒的刀尖：“有意思，这条线来得倒是时候。”
天边翻起鱼肚白，金色的晨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劈开了沉沉夜色。
第一缕光线洒落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将散落的弹壳和斑驳的血迹照得分明。
空气里那股硝烟味还没散尽，远处隐约传来警笛渐行渐远的回响。
这一夜的疯狂如同退潮，却在每个人心底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刻痕。
曾世新立在监狱的高处，目光灼灼地望向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身后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笔直的轮廓，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他的眼底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似乎能穿透万里云层，直抵某个不可言说的深处。
“这些人，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掌中那部加密手机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掌心。里面藏着的秘密正在悄然发酵，军方级别的加密手段、主动投诚的俘虏、以及那批想要营救的对象……
一条条线索正像蛛网般交织缠绕，指向那个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
“该收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拨弄这盘棋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夜色残存的最后一丝阴霾。
周围的行动队员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他们从曾世新的语气里嗅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那是带着必胜信念的锋芒，叫人不寒而栗。
这个不眠之夜，注定要被写进港岛的史册。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落幕，恰恰是序幕。
更大的风浪正在酝酿，一场足以令港岛根基为之震动的暗潮，即将汹涌而来。
深夜，中区警署地下一层。
惨白的白炽灯光下，三个面色灰败的俘虏瘫软在审讯椅上，疲倦写满了他们的眉眼。
曾世新端起桌上的热咖啡，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褐色的液面映着他沉静的眸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说吧，从哪里讲起?”
他语调和缓，却自带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最左侧坐着的林德胜，脑袋垂得几乎要磕上桌面，两只手搁在膝头不住地打摆子，声线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沙哑：“警队那套装备采买的通道……早就不是咱们自己能做主的了，全捏在别人手心里。”
“别人？”曾世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缩，两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军火贩子……那些打从东欧那边摸过来的军火贩子。”
林德胜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摩擦音，“他们把咱们采买装备的路子当成了跳板，军火就这么混在里头进了香江，再从香江倒手往东南亚那边散出去。”
屋子里那点本来就稀薄的空气，仿佛叫谁一抽子抽净了，温度直往下坠，人人后脖颈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凉汗。就在这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李文斌夹着一摞厚得能砸死人的卷宗走进来，往桌上一搁，纸页哗啦啦摊了一片：“新哥，底摸着了。这两年，前前后后有超过二十亿港币的数目，流进了新加坡那边几间离岸户头里头。”
他顺手把其中几页抽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转账记录，纵横交错地缠成一张巨网，网眼又密又深。
“收钱那头挂的牌子，是一家叫‘联合军工’的商号。”
“联合军工……”曾世新把那四个字搁在舌尖上翻来覆去碾了两遍，眼角微微眯起来，里头的光又冷又锐，“给我刨这家公司的老底，一根毛都不要漏。”
话音还没落稳，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鞋跟敲打地砖的声响，清脆，利落，一下一下踩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拍，像有人拿鼓槌敲在人心口上。
曾世新抬起头，目光朝门口那边投过去，眼皮底下悄悄跳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审讯室门外顿了一顿，门板被一推到底。
文慧心打头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SNK新闻台一整支摄制队伍，那阵仗摆开来，不像是来做采访的，倒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突击小队——
扛摄像机的把机器稳稳架上肩头，举收音杆的把话筒探得又高又准，拎补光灯的三两下就把光源调到了最佳位置，每个人脚下的步子都踩得又准又利落，半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审讯室里那股本就绷得死紧的气氛，一下子又上了层弦。
三名坐在那儿的高官，不约而同地把脑袋往下低了低，可眼珠子却管不住似的往镜头那边瞟，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文慧心站定在屋子中央，嗓音端得清亮又稳当，像一把刚出了鞘的手术刀，刀锋上泛着冷冷的寒光：“几位，我是SNK新闻台的记者文慧心。
今天这间屋子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通过我们这台机器，送到全香江每一位市民眼前——我们要向公众披露的，是一桩足以撼动整个警队根基的贪腐大案。”
她说着，目光从张德华脸上缓缓移到陈志强脸上，最后落在林德胜那儿，像在挨个丈量他们心里头的防线还剩多厚。
摄像机镜头上那枚红点一明一灭地闪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瞳仁，把所有人的表情、颤抖、犹豫，一帧一帧都吞了进去。
坐在最中间的张德华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嗓子里像卡了团棉花：“我……我是警务处采购部的主管张德华……从零八年开始，我就在采买的环节里头做了手脚……”
收音杆把他每一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连声带里那点颤抖都没放过。
“数目呢？经你手流出去的总数是多少？”
文慧心的追问紧跟着就撵了上来，一刀比一刀快。
张德华阖上眼皮，像是不敢再看面前那盏刺眼的灯：“前前后后算下来……差不多二十个亿。全走离岸的渠道，转进了新加坡那边一间军工企业的户头。”
话一出口，审讯室里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砸出响来。
摄像机那头的收音师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左边坐着的林德胜忽然把脑袋一抬，眼眶底下泛着红，像憋了太久终于崩开了口子：“不止这些！装备采买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底下的东西还大得很——！”
“你闭嘴！”旁边的陈志强猛地一拍桌面，钢化玻璃的台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那摞资料都跳了一跳。
可他这一嗓子喊晚了。文慧心的眼底唰地亮起来，像夜行人在暗巷里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整个人的气场都往前递了一寸：“林sir，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就没有半道缩回去的道理。香江七百万人，有权利知道他们头顶上这顶帽子底下藏了什么。”
镜头稳稳地推过去，把林德胜那张满是纠结与决绝的脸收了个满屏。
林德胜闭了闭眼，像是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来的每一条脚印，再睁开时，里头的那点犹豫已经褪干净了：“是军火……从头到尾都是军火。
咱们拿装备采买那条线打掩护，每一批物资进港，底层货柜里头都压着禁运的武器。那些东欧来的货箱，贴上警用的标，一路绿灯就进了香江的码头，再分散装车，往东南亚各处送……”
陈志强又砸了一拳桌子，可那点动静已经盖不住从林德胜嘴里涌出来的真相。林德胜像堤坝裂了口子，越说越快，越说越收不住——
东欧的货源怎么搭的线，军火怎么夹带进港，中间经了谁的手，下游又流向哪几个国家，一条地下军火输送链被他剖得干干净净，连每一环的接头暗号都没漏下。
文慧心手下那支笔在本子上飞一样地走，纸页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字迹，缝里都快塞不下了。
这些字里行间，藏着的全是能让整个港岛地动山摇的骇人秘辛。
曾世新斜倚在墙边，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心头却如压了千斤重石。
他心知肚明，当这段影像公之于众的那一刻，整座香江都将掀起滔天巨浪。
而这，仅仅是暴风骤雨来临前的第一丝凉风……
警署顶层的技术科灯火通彻，荧屏散发的幽蓝光泽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憧憧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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