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断臂
楚雨公主将凤胆紧紧护在怀中，掌心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项天的护持下拼了命地往西狂奔。她一刻也不敢停——这是救父王的药，绝不能丢。
八哥、九哥……你们一定要撑住，等我带人回来救你们。她心中默默祈祷，脚下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就在她和项天玩命逃窜之时，身后忽然飘来一声媚笑。那笑声妩媚妖娆，似有若无，忽远忽近，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仿佛就贴着耳根在呢喃，让人脊背发寒。
楚雨和项天同时回头，只见一道身影正从远处疾掠而来，身周隐隐有电光闪烁——电母！那个擅长雷系功法的女杀手！
两人脸色骤变，项天一把拽住楚雨的手腕，低声喝道：“快走！”两人加速狂奔，前方不远处一片密林赫然在望，枝叶繁茂，光线幽暗，正好适合隐蔽。项天拉着楚雨一头扎进林中，枯枝败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他们借着树木掩护，拼命往深处钻。
片刻后，电母的身影飘落在林边。她眯起眼望着幽深的树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跳动着细小的电火花，妖娆的笑道：“你们以为躲进树林救能逃掉了吗，在老娘面前，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说罢，她不紧不慢地迈步踏入林中。
电母的脚步很轻，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她深知猎人在绝境中最容易犯错，越是占据优势，越要稳扎稳打。她手持两柄短匕，刃身雷光游走，相互碰撞时发出“砰砰”的脆响，火花溅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点。
“我看见你们了，躲着有什么意思？”电母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在幽暗的林间回荡，“出来吧，姐姐给你们一个痛快，保证一剑封喉，不疼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寒：“可你们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姐姐心狠了。我的电击，能让你们整整疼上三天三夜，骨头都烧成灰，人还活着。”
楚雨和项天紧紧贴在大树背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竭力压制。楚雨攥紧凤胆的指尖微微发白，她不敢出声，不敢动，不敢让衣料摩擦发出任何声响。项天挡在她身前，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都知道——正面硬拼，化虚境对凝丹境，无异于以卵击石。电母高出他们整整一个境界，真要交手，恐怕撑不过三招。可凤胆不能丢，楚王的命还系在这上面。
偷袭，只能偷袭。一击不成，便再无机会。项天侧耳倾听着电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缓缓将灵力聚于剑尖，压到最低，不敢泄露半分气息。楚雨也悄悄握紧手中的宝剑，呼吸放得极轻极匀。
林中光线昏暗，落叶在电母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电母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林间的风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她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虽然楚雨和项天藏得极好，气息压得几近于无，但她毕竟是凝丹境的杀手，神识覆盖之下，那棵大树背后两道微弱的心跳声，清晰得如同敲在她耳膜上。
“找到你们了。”她轻声呢喃，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话音未落，电母脚下猛然生风，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电光，疾冲向那棵大树。左手的匕首雷光缠绕，带着刺耳的噼啪声，直刺树后！
同一瞬间，项天也从树后暴起而出！他左手抡着一根粗大的树干，狠狠砸向电母面门——那是他方才退入林中时便看准的一截枯木，足有碗口粗，此刻被他全力掷出，带着呼呼风声。
“噗嗤！”
电母的匕首精准地贯穿了那根树干，整个刃身没入其中，雷光在木头里炸开，木屑纷飞。电母微微一愣——她本以为这一刀会刺穿项天的身体，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竟是一截烂木头。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那不足一息、如白驹过隙般的刹那——项天的右手已经动了。他右手紧握宝剑，剑身无声无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光闪耀，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狠狠刺向电母的前胸！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要用这一愣，换电母的命。
可是——
项天还是低估了电母。
她毕竟是纵横修行界十几年的著名杀手，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已快过思维。几乎在项天剑尖距她胸口尚有三寸时，她右手的匕首已经动了！紫光一闪，匕刃带着一道凌厉的雷弧，自下而上、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项天持剑的右臂——
“噗嗤！”
血光飞溅。项天的右臂被齐齐斩落，断口处白骨森然，鲜血喷涌而出，那条握着剑的手臂重重落在地上，宝剑弹跳了一下，滚入落叶之中。
电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手段还想杀老娘？你也——”
她的冷笑戛然而止。
因为面前的项天，竟然面不改色。断臂处鲜血如注，几乎将半边身子染红，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退缩，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咬紧牙关，左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电母的右手手腕！
力道之大，骨头咯咯作响。电母瞳孔一缩，心头竟涌上一丝寒意——这少年……不要命了？！
就在她被项天的凶悍震住的那一瞬间，一道清冽的剑光从她背后无声亮起。
楚雨。她不知何时已绕至电母身后，手中宝剑灌注了她毕生修为，化虚境大圆满的灵力尽数凝于刃尖，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刺入了电母的后心。
“噗——”
剑刃贯穿皮肉，刺破心脏，剑尖从电母前胸透出，滴着温热的血。
电母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的冷笑、不屑、得意，全都在这一刻凝固。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项天松开她的手腕，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电母的尸身晃了晃，缓缓向前栽倒，扑在厚厚的落叶上，至死双眼都没有闭上。
她横行杀手界十几年，杀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死在一个化虚境中期少年和一个小公主的手里。一脸的不甘、不信，便已成了林间一具冰冷的尸体。
断臂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将身下的落叶染成暗红。项天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已经失了血色。他再也撑不住了——方才全凭一股狠劲咬牙硬挺，此刻电母已死，那根绷紧的弦猛然断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身体便朝前栽倒。
“项天！”
楚雨公主扑过去，一把抱住他。项天满身血污，右臂齐根而断，断口触目惊心，鲜血浸透了她月白的衣裳，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红。她跪在地上，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膝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项天，项天！你怎么样？你醒醒！”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一滴接一滴滚落，砸在项天苍白的脸上。楚雨从小到大，被万人捧着、护着，从未如此无助过。她拼命按住项天的断臂伤口，手心一片黏腻温热，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项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已有些模糊，却还是努力看清她的脸，气若游丝地问：“公主……你……没事吧？”
楚雨哽咽着点头：“我没事！我没事！只是你的手……”
项天嘴角扯了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没事就好……一只手……而已……”
说完，他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彻底昏死在楚雨怀中。楚雨抱着他，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响，和怀中少年微弱的呼吸声。她死死咬着嘴唇，将凤胆和项天一起紧紧搂在怀里，无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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