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大夏军直取南京
相较宁波、松江,南京城高池深,又居于长江之畔,并不临海。
登陆南京,战术上风险更大,但战略上风险更小。
杭州距宁波、松江都只有二百余里,距南京有四百余里,离关岭防线更远,天雄军支援不及,这是其南京是大明留都,朱元璋的孝陵所在,政治意向拉满,一旦遇袭,卢象升必要舍命来救,这就能逼卢象升在新军最擅长的平原地形决战,这是其二。
其三,南京是朱元璋开国建都之地,在士绅与百姓心中有极强的正统象征意义,大夏攻占南京,便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江南的抵抗。
当然,以今日新军的兵力、装备优势,并不惧江南的抵抗,只是这地方富庶,被战火打烂了太过可惜,能和平占领最好。
听完林浅分析,众参谋面面相觑,都觉可行。
徐奉节沉吟道:「军情处推测,卢象升的兵力在两万到五万之间,其中耐苦战的精兵只在一万上下。这点人要防浙东、浙西两个方向,已十分勉强,再分兵关照松江、宁波,便已捉襟见肘,南京必定守备不足。」
卢若腾道:「北海舰队已派大量鹰船侦查过浙东沿海,卢象升用的还是防倭寇的老一套,沿岸征发渔船,多层预警。
咱们的舰队走舟山外海,就能绕过明军眼线。此计可行!」
林浅道:「既如此,就让雷三响率领新军一营,去登陆南京!」
现下大夏新军六个营中,三至六营都在秦良玉、马祥麟、傅宗龙麾下,铺在川、楚战线上。二营留在了爪哇岛,一面协防巴达维亚,一面帮南海舰队攻占香料群岛。
一营已是唯一的总预备队了。
卢若腾略显迟疑:「王上,预备队一旦轻出,川楚、南洋两线便再无兜底之力,恐非万全之策。」徐奉节也点头表示赞同:「第七师有一万八千人,又有黄和泰近万守备军从旁协助,不必再多派援军了吧?」
林浅沉思良久,还是摇摇头道:「此战要以稳妥为先,不要小看卢象升,增兵。」
「是。」众参谋一起拱手。
战略确定完毕,战术问题,林浅就不跟著掺和,正准备起身离去,并对耿武吩咐道:「叫英、西两国代表去爪哇馆详谈。」
林浅说著正往屋外走去,被徐奉节叫住。
「王上,卢象升这人该如何处置?」
林浅已经三番五次强调过卢象升的厉害,显然对此人十分重视,故徐奉节才有此一问。
林浅停住脚步道:「若有机会,让他弃暗投明最好,若做不到,也不必强求。」
林浅出了总参谋部,坐上马车,往新开的爪哇馆赶去。
赶到后,林浅下车,见维克托和迭戈正在馆门前等待,周围人流如织,两人朝著博物馆探头张望,分外好奇。
见到林浅后,维克托俯身行礼,迭戈则略带不满,行礼敷衍了事。
毕竟开始时,说好在南澳岛见面,又临时改到广州,平白多奔波一昼夜,路上还全程蒙眼,换谁心情也好不了。
英国东印度公司实力弱小,要依附大夏在安南生存,所以维克托不敢造次。
迭戈背靠强大的西班牙帝国,自然没什么畏惧。
而且,西班牙人输了马六甲之战,心里很不服气,《马尼拉条约》传回国内,更令王室大为震怒,如果不是欧洲战事焦灼,恐怕无敌舰队早就开过来了。
在此背景下,马尼拉总督府与大夏非敌非友,态度微妙。
林浅拱手与二人见礼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邀二人参观爪哇馆。
此地还没建好,尚未对外开放,所以场馆内十分空旷,但是展品已基本陈列完毕。
入馆之后,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就是两面旗帜,用线拉著,呈展开状态,全都焦黑破损,卖相不堪。但仔细一看,英、西二国使节骤然僵住,面色煞白,定在原地。
那正是荷兰人的V0C三色旗和马塔兰苏丹国的剑月旗。
南洋诸岛之间远隔大海,消息传递缓慢,英西只知道大夏进攻巴达维,没想到竟已打完了?不仅巴达维亚被攻占,连马塔兰也战败了吗?
维克托看著那面剑月旗,其上纹饰全是赤金丝线织就,四缘织有细密黄金缠枝纹,下摆垂白色牛尾流苏,尺寸巨大,心知这旗子主人的权柄不低,最低也是大帕提或大将军一类。
迭戈震动更甚,西班牙与荷兰在南洋缠斗数十年,马尼拉常年受荷兰舰队骚扰,堪称总督府的心腹大患。
如今这个心腹大患,竞就这么被大夏平了?
迭戈看看旗子,又看看林浅,眼中倨傲之色渐褪。
林浅又领二人简单参观了下场馆,馆内有巴达维亚总督府顶上的十字架、阿姆斯特丹银行的汇票、巴达维亚守军板甲、阿贡苏丹的宝座等物,进一步坐实了大夏的战功。
两人跟在身后,一路再无半句品评。
挑剔与轻慢,被一件接一件的战利品逐层敲碎,越走脚步越沉,喉间越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最后林浅带二人停在了香料展柜前,几个小麻袋在展柜上摊开,里面装著丁香、胡椒、肉豆蔻等物。两个使者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见了香料就和见了黄金一样,荷兰人在时,他们难以染指,现在总能分一杯羹了吧?林浅等二人欣赏半天香料后,慢悠悠道:「香料群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奉劝二位认清事实。」
维克托一滞,想争辩却无话可说,荷兰人在时,英国人尚且难以走私香料,现在换更强的大夏,他们就更难以争抢了。
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靠著在阮主、郑主之间倒卖军火,转口销售大夏的瓷器、生丝,已大赚特赚,连带著王室关税收入都水涨船高。
维克托深知过多的贪婪,只会招来大夏的报复,最终毁了公司,只能将欲望埋藏进眼底。
不过迭戈却抗议道:「香料群岛本来是蛮荒的处女地,贵国历朝疆域止于陆地,从未在岛上设立政府,凭什么说这是大夏疆土?
从法理上说,葡萄牙人百余年前便至此地,西班牙王国承继其权,这才是列国公认,教皇准许的合法统治契约。」
林浅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早就找好了法理依据,闻言淡然笑道:「香料群岛在元代汪大渊《岛夷志略》便有记载,称为「文老古』。
在大明《东西洋考》称作「美洛居』,书中对其风土物产、航路里程记载甚详。
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南洋诸部悉随船入贡,受朝廷诰封,为我中华属邦,王化所及,非止一日,怎么不是我华夏疆土?
再者,贵国所谓条约,不过是西夷诸国私定,既未问过当地酋长,更未禀明华夏宗主,这也好意思说出来充数吗?
奉劝尊使,在南洋还是按我们华夏的规矩,入乡随俗的好!」
迭戈被噎得说不上话。
维克托无可奈何,只能望香料兴叹。
林浅让耿武端上桌椅,并沏好甜红奶茶,请两个使者落座,然后道:「主权问题不能谈判,但经销权是可以。」
「咳咳咳!」维克托正喝甜茶,听了这话,太过激动,茶入气管,咳嗽不停。
迭戈趁机抢话道:「我代表马尼拉总督府,愿向大夏购下经销权,每年三十万比索,怎么样?」维克托不停用手帕擦嘴:「英国东印度公司愿意支付同等价码。」
迭戈一咬牙道:「四十万!四十万比索,换独家经销权!」
维克托对他怒目而视:「别忘了,我们在南洋可是一起对付荷兰人的盟友。」
迭戈抿茶道:「对不起了,盟友先生,可惜这是生意。」
林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们理解错了,经销权的含义是,由大夏商船将香料运往会安、马尼拉两地,按约定单价结清,再由贵方在欧洲销售。
根据我的贸易顾问给出的建议设……」
林浅说著一伸手,耿武递上一份公文,上面是何赛制定的参考售价。
「丁香每斤白银五钱,肉豆蔻每斤白银二两,肉豆蔻干皮每斤白银三两五钱……全部用大夏元洋结算。」
这个价格基本就是荷兰人掌控香料群岛时香料黑市的零售价,远高于在香料群岛的理论采购价,大夏可借此每年多获利一百七十万两白银。
也不至于让经销商没钱可赚,基本将他们的利润控制在与生丝、瓷器的同等水平。
林浅每读一个标价,英、西双方的脸色就黑一分。
迭戈当即抗议道:「这个价格完全不可接受,这夺走了几乎所有利润空间,根本就是明抢!」维克托没有表态,算是默认了迭戈的话。
林浅合上公文,交还耿武,然后慢条斯理道:「二位知道我们中原有多少人吗?四千多万户!」两个使者对视一眼,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我们有广阔的内需市场,香料群岛的这些产量,在大夏完全消化得了,相比买去欧洲,我们在本土销售甚至利润更高。」
迭戈轻蔑一笑,刚要开口。
却被林浅抢白:「你可能想说,大夏没有使用香料的习惯。」
迭戈被一语道破心思,略感惊恐,见了鬼一样的瞪著林浅。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我们有几千年的美食文化,连下水都能做成美食,会学不会使用香料?肉豆蔻在欧洲是如何使用的,这种简单至极的用法,当我们会不知道?」
迭戈吃瘪闭嘴。
「反正英、西两国以后会是香料的唯二经销商,嫌利润低了,就定高些就是。」
林浅说罢,饮茶不语,让二人思考。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无论如何,大夏没有自行航行至欧洲的本事。
过马六甲,穿印度洋,闯好望角,再沿非洲西海岸北上,这听著很简单,在地图上画条线就是了。可实际上,全程将近五万里,远到离谱,大夏沿途没有一处港口补给,反倒处处都是荷兰人的地盘。想靠大夏自己的本事去欧洲,没有四五年的时间摸索航道,是做不到的。
探索出航道后,还要在沿途修筑港口,建立补给点,沿途布置海军护航,想打造出一条稳定的航线,最快也要七八年,甚至十余年。
至于往东走,横跨太平洋、大西洋抵达欧洲,那更是难如登天,甚至算不上商贸,也称不上探险,根本就是送命。
大夏航海能力的短板,就是林浅一定要找经销商的原因。
另外,把香料生意分给英、西来做,也能一定程度上分散荷兰人的仇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林浅要拿香料的经销权换一件宝贵的东西一一航线。
「如果两位愿意合作,我还有一个要求,每年由会安至伦敦、马尼拉至阿卡普尔科,都要有一艘大夏船只随行。」
「什么?」这下,连一直忍气吞声的维克托都坐不住了。
大航海时代,航线就是无价之宝,是国家的顶级绝密,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林浅没有直接讨要航线,但只要大夏商船随两国舰队在航线上往返几次,便能很快掌握航线。「不可能!」迭戈直接起身,作势就要离去。
林浅叫住他道:「大夏不缺些许银子,倒是贵国上至王宫贵胄,下至市井商户,断供香料撑得住吗?」迭戈冷哼一声,抽身便走。
林浅心中暗道可惜,但西班牙使者的反应也在预料之内,美洲西海岸对西班牙人来说,就是逆鳞、禁脔,让他们与大夏分享,就像提议把老婆和大夏分享一样。
只是靠大夏舰队横跨太平洋,难度太大,林浅才有此一问,本就是试试,不成也无妨。
只要林浅选中的战略合作伙伴,英国人答应就行。
维克托犹豫再三,终于咬著牙道:「只能走一次!必须用东印度公司的船只,悬挂英国国旗,抵达欧洲后,船上所有人员,都要以英国船长的雇佣水手自称,并必须与返航舰队同时返回!」
相较西班牙人,英国人更缺钱,且好望角航线在欧洲也基本是半公开的秘密,所以维克托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林浅笑道:「成交!什么时候启航?」
维克托想了想道:「十一月,再晚赶不上季风,就得等明年了。」
实际上,十月份东北季风稳定后,就可以启航。
只是维克托知道夏明两国正在浙东大战,他想拖到战争有了分晓,再动身。
毕竟带大夏商船返程,风险巨大,而香料生意又能做几十年,上百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希望能和一个存续稳定的政权合作,更要尽一切可能,将风险压到最低。
而十一月以后不能启航,也不是北半球的季风问题,这就是维克托不会轻易吐露的航线机密了。林浅痛快答应:「一言为定。」
十日后,雷三响率一营在广州登船北上,同时前线第七师第一步兵旅接到总参调令,后退至温州府一带驻防。
待登陆舰队抵达温州后,一并上船。
两方合兵,凑成了一万一千多人奇袭兵力,直奔东北方外海而去。
九月初五,舰队途径舟山群岛以东外海,又自东向西直入长江。
奇袭舰队仅运输船,就有近百艘,其中鲸船三十艘,鲨船十五艘,民间征用的福船五十余艘。再算上护航的战列舰、海狼舰,侦查的鹰船、隼船,交通往来的沙船、鸟船。
大小船只一共四百多艘。
放眼望去,整片海面被帆面铺满,层层叠叠如云团压境,桅杆密集如林,整支舰队横亘十余里,望不见首尾,好似要吞天蔽日。
按林浅的吩咐,此战大夏使出了全力,所有运输船尽出,甚至还在民间徵调了大量船只。
长江口人口稠密,主航道狭窄,这么巨大的舰队,想无声无息的驶入长江,那是不可能的。距离长江口四十里的一处海面上,有一老一少正在打鱼。
那少年看见天边出现的大片船帆,惊得连渔网都忘了收。
「爷爷,倭……倭寇!倭寇来了!」那少年忙对船舱大喊。
老者走出船舱,看了眼散落的渔网,先是骂道:「小猢狲,渔网都不晓得收!」
「爷爷,还管什么渔网,快回去报官!」
老者拍了孙子的脑袋一下:「你个小杀坯,笨得很,倭寇有这种舰队吗?那是大夏军来了!几年前打袁崇焕时,大夏军就来过一次!」
少年摸著脑袋,委屈地道:「可衙门说……」
老者怒斥:「管他们怎么说!老子没看见!快收渔网,若是飘散出去,缠住了大夏军舵叶,罪过可就大了。」
「哦。」少年上前帮忙,祖孙合力将渔网拽上船,这一网打到了二十来斤肥鱼,大多是黄花鱼,混著几条银亮的银鲳,收获不小。
可老者却浑不在意,拉著少年往南边行船,要给大夏舰队让航路。
一边行船,老者一边威胁道:「等上了岸,你敢乱说半个字,打断你狗腿!」
「哦。」少年耷拉著脑袋,可怜巴巴地答应。
大夏舰队一路大摇大摆驶过崇明岛,又依次驶过常熟、江阴等地。
沿途渔民、农夫无不装聋作哑,全都默契地半个字不说,还是卫所兵发现异状,向上通禀。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长江了,大夏舰队航行极快,当晚便到常州,次日傍晚前,便抵南京。此时各卫所的警讯,才刚刚抵达杭州、南京。
距上次林浅炮轰南京已过去了三年,南京城守备不仅毫无改善,反而更加空虚了。
因粮饷不足,朝廷将南京军队编制裁撤不少。
而仅剩的可战之兵,又被卢象升抽调了大部分,以至现在的南京城几乎就是空壳子,理论上京营、孝陵卫、大校场驻军加起来有两万五千人,实际上可战之兵只有三千。
任谁都没想到,浙东前线紧张对峙之际,大夏能分兵奇袭南京。
事到如今,南京六部臣子们,除了给京师、杭州以及四周卫所发求援信外,什么也做不了。好在有上次大夏进逼,围而不攻的经验,南京城内官员、士绅笃定大夏这次也是虚张声势,夜空下,秦淮河旁丝竹不停,歌女曲声不断。
次日卯时,大夏军正式于新江口登陆。
此地位于南京城正西,长江东岸,紧邻江东门,岸线开阔平缓,江水颇深,甚至能容鲸船靠泊,大夏军登陆极快。
城墙上,睡眼惺忪的守军直接懵了,险些被大夏军从江东门冲进城来,才确定大夏不是虚张声势,连忙向城内禀报。
成山伯府中,年过六十的王允中正在呼呼大睡。
管家突然慌里慌张的闯入房内:「老爷,老爷,快醒醒!」
「啊!」两名负责暖脚的侍女被吓醒,尖声惊叫。
王允中缓缓起身,揉著太阳穴,愠怒道:「吵什么?没规矩!」
管家喊道:「城里,城里全乱了!老爷,夏军要攻城了!」
「啊?」王允中大吃一惊,花白胡子不住抖动,「什什……什么意思,没听到炮声啊。」
「是攻城!夏军上岸了,黑压压一大片,听人说足有十几万人!」
「当真?」王允中慌忙起床,昨夜他担忧之下,多饮了几杯酒,现在还宿醉未消,整个人晕晕乎乎,满囗酒气。
管家带著哭腔道:「是真的老爷,街上已全乱了,大家争著逃出城呢!南边的聚宝门、通济门、正阳门,全被出城的车马堵死,一连堵了十几里……」
王允中道:「快!把所有金银细软都收拾起来,中午之前就要出城!」
「老爷,孙小姐早上出门了,说去庙里上香祈福。」
王允中脑子嗡的一声,大吼道:「找来,找来!」
「哎!」管家应了一声,然后夺门而出。
紧接著又有下人冲进来,两个暖床侍女,身上都不著寸缕,见状又是一声尖叫。
王允中怒道:「住口!」
下人慌张说道:「傅尚书请老爷上城墙御敌!」
王允中是南京守备,总管城防,还真就是非他不可,他暗骂一声,让下人侍候自己简单更衣。临出府门时,对管家叮嘱道:「车马随时备著,所有人等不许离开前院,明白吗?」
「老爷放心!」
吩咐完,王允中才往城墙赶去,沿途街巷秩序尽溃,无赖恶徒趁火打劫,商铺民户被劫掠一空,更有歹人当众凌辱妇女,哭号之声遍于街巷。
昨夜还锦绣盈岸的秦淮河畔,只一宿便堕入尘泥。
王允中身侧有亲兵保护,暴民见状,纷纷遁逃,王允中也懒得理会,一路到城墙上。
兵部尚书、魏国公、南京守备太监都已上了城墙,王允中正要与几人见礼,余光瞟到城外景象,顿时僵住。
只见城外,自江东门至驯象门,旷野圩田之上,万余夏军阵列已成。
鸦青色军服漫布田埂,望之如墨云压地,青铜火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数百面暗红色旌旗林立,风过处旗幅舒卷,猎猎有声,军阵严整有度,不闻人声喧哗,军阵移动之际,步点齐整如巨锤轰地,森然肃杀之气隔著数百丈,仍直逼人面。
王允中被吓得愣住,脱口而出道:「国公,我们能守多久?」
魏国公深深的看他一眼,王允中这才意识到,这话不是他这南京守备该问的。
他便又道:「卢象升玩忽职守,放任贼兵,长驱直入,惊扰陪都,老夫定要上本死参!」
另一面,杭州城中,卢象升收到消息仰天长叹。
其胞弟卢象晋道:「兄长何故长叹,南京城防坚固,纵使只有些老弱之兵,守一两个月,总不成问题。敌人南北分兵,我们合兵一路,先南后北,将夏军逐个击破,岂不正好?」
卢象升看著自己弟弟,眼神中似有无尽苍凉,他喃喃道:「夏军若在松江、宁波登陆,我尚有后手周旋,没想到他们竞直叩南京城下………
我只叹回天乏术,你我兄弟殉国在即,大明倾覆之期……亦不远矣。」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94977/94977974/1414102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