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你杀不了我
闲人商号就在特别好找的十字路口，周边几个商铺也早就被张闲盘下，门口的两张八仙桌早就增加到了8张，绝大多数都是过路商客吃涮锅来用。
黄焖鸡米饭难占位置，基本打包带走，或坐在路边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身披甲胄的羽林卫驾到，那些坐在桌子上的食客纷纷被吓得四散而逃，莫说再吃两口了，连餐钱都还没有结算。怕兵的不仅仅是贼，有时有钱人防兵更胜于防贼。
“孙抚台，你坏了我家生意，日后可要赔钱给我。”张闲看着那些飞单的主顾，不满道。
“如若你能脱身，我定赔你。”孙传庭拉着张闲走去。
秦铭先一步清理出一张干净的八仙桌，恭候抚台大人坐下。
眼见这陕西的无冕之王，还有被上了镣铐的家主，店铺里一时间没有伙计敢上前伺候。
最后还是张瑛，提溜着一壶热水，拿上了干净的碗筷走上前去。
“当家的，这是你的朋友吗？”张瑛如同完全看不见张闲的处境，平静问候道。
“谈不上，一个找茬的同僚而已。”都回家了，张闲也不客气，自己坐到了孙传庭的身边。
“夫人，孙某连夜过来，还未吃饭，随便来点就好。”孙传庭对张闲没有好脸色，但面对张瑛却还是礼貌抱拳行了一礼。
“看大人您还有公务要忙，也不便久坐，涮锅来不及了，尝尝咱家的招牌黄焖鸡吧，25文一碗（通货膨胀涨价了）。”张瑛一边上茶，一边介绍道。
“有劳夫人，来两碗，张大人的那份我请。”孙传庭打开了自己并不大的钱袋子，摸了半天才数出五十文，落在了桌面上。
“行，您稍作坐。”张瑛转身回了店铺，很快就拿来了两盘，摆上了餐桌。
孙传庭没有起筷，因为两份不同，张闲的那份葱花很多，孙传庭这份却很少见。
“大人。”秦铭觉得有些不妥，想换一份，担心张瑛下毒。
“要不你吃我这份？”张闲也不讲究，反正还没吃。
“不必了。”张瑛心领神会，立刻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吃进嘴里咽了下去，“既然是当家的同僚，民女自不敢做手脚，我还等着和当家的共度余生。”
“夫人，你觉得自己当家的是无辜否？”孙传庭也是边吃边问。
“在咱大明，生下来就是罪孽深重了，哪有无辜可言？”张瑛得见张闲戴着枷锁不好用筷子，亲自为他把铁链翻到了背后，方便他活动。
“夫人，此话怎讲？”孙传庭好奇道。
“不是罪孽深重，又何必承受化人之苦？旱灾、洪灾、蝗灾、灾灾无情；反贼、盗贼、官贼，谁都要命。”
“放肆。”秦铭怒喝道。
“放肆又如何？要抓我一同收监？还请将我和当家的关在一起，那就真谢谢几位官爷了。”张瑛鞠躬行礼道。
“受教了。”孙传庭并没有发火，而是端起饭碗，开始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昨日他们连夜赶路，路上就只啃了一个馕饼，面对这肉餐还真就有点欲罢不能。不得不说闲人商号的手艺不赖，确实吃得很是满意。
“大人这是要带我当家的去哪？”张瑛过来收拾碗筷时才开口问道。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一旁秦铭警告道。
“我只是想知道我家男人关哪，好去送点餐食与衣物，大明律应该准这种人之常情吧？”张瑛毫不退让。
“我等这段时间会落脚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张闲也会羁押于此，但若定下罪责，处决之地，还是会到肃州城的法场执行。”孙传庭估摸着。
“行，肃州左卫我熟，稍后会送东西过去的。另外提醒大人一声，莫惹我当家的，他命硬，阎王爷都收不走，过去想他死的，最后都死了。”张瑛已是在警告。
“大人，她太放肆了，让下官先押她去知府衙门治罪吧？”秦铭已经要执行公务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孙传庭，不光要守护他的安全，更有他的颜面。
“放肆？我一直觉得大人抓我当家的是要查明真相，而不是专门只想要我当家的命吧？”张瑛不卑不亢。
“是的，孙某要的，就是真相。”孙传庭并没有跟张瑛计较，抱拳行礼，带着张闲就踏上了前往户所的路途。
路上，孙传庭更是对张闲感叹道，“你的女人很有风骨，当今世道如此女子，少见也。”
“是啊，我也很喜欢，她是户所分的媳妇，算是朝廷对我最大的恩泽。”张闲也是开心地笑了。
“如果你被砍头，如此刚烈女子，估计也会随你而去吧？”骑在马上的孙传庭又开启了地狱玩笑。
“抚台大人，如果你真那么惦记我的脑袋，这次肃北之行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杀不了我的。”张闲轻叹道。
“我手握尚方宝剑，御赐先斩后奏之权，为何杀不了你？”孙传庭为官多年，还未见过如此狂妄之徒，不对，过去也见过一个，那人叫九千九百岁。
“你不是要去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么？很快您就知道了。”张闲还卖起了关子，继续扮演好自己囚徒的角色，背负枷锁，随马慢跑，一直走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时，大家才终于得见了三千户所的城墙。
但这时，秦铭却是本能的直接下令道，“全体戒备！”
他慌了，不光他慌，500名手下部卒全都神色凝重起来，因为就在三千户所外，赫然耸立着近三千人的兵马，三成着甲，7成持械，连喂马的马夫与挑夫都集合在其中。
高耸的三千户所军旗迎风飘扬，林善常，齐嘉、佟不为三位大人骑马列阵在前，穿的都是上战场用的全甲，一副如临大敌之姿，看得秦铭尤为紧张。
他们虽为京师羽林精锐，但毕竟只有500人，这是肃州边军的地头，人家不光有兵有马，还有火炮与火铳，真要动起手来，莫说尚方宝剑，就算崇祯亲自站在这，也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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