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前往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钟头，营地里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了。

陈卫国从他那顶最大的帐篷里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行头。

衣摆收进了腰带里，靴子上绑着护腿，明眼人一看他就是准备出远门的架势。

他走到火堆边，在周苍对面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你的状态怎么样？"

"没问题。"

"那行，吃完饭就出发。"

"谁跟着去？"

陈卫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火堆旁边陆续围过来的其他人："昨晚想了想，我、你、还有鬼魂之龙，其他人留在营地看着。"

周苍好笑的说道：“出事了可就一网打尽了。”

陈卫国不在意的说道：“呵呵，有你在，能出什么事儿？”

何荼蘼刚好从帐篷里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反对。

她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眼周苍，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安排。

鬼魂之龙打了个哈欠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外套只穿了半边袖子。

他在火堆旁边蹲下来抢了周苍手里剩的半块干粮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道："几点走？"

"吃完饭。"

"欧克。"

一顿饭的功夫，三个人加上陈卫国，在晨光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走出了营地。

从营地向西北方向走，地面的颜色在逐渐变深。

矮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灰色的苔藓状植被。

踩上去比草地更硬，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颗粒感，像是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砂砾。

融合区的地貌变化在脚下变得明显起来，原本平坦的地面开始出现起伏，坡度不大但连绵不断，像是地面本身正在缓慢地拱动。

走了大约两里路后，那条提到过的国道出现在了视野里。

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路"了。

沥青路面还在，但表面覆盖了一层暗灰色的沉积物，像是被某种细粉尘均匀地洒了一层。

路面的边缘处有断裂的痕迹，沥青层的侧面能看到土壤和岩石的混合层，结构异常致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断面。

陈卫国在国道边缘停下来，蹲下用手指敲了敲路面的沥青层。

声音沉闷，没有空腔回响，像是整条路和下面的地层已经熔成了一体。

"从这里往西北，六里。"他站起来，指了指前方："那边地形变化更大，需要绕一下，走起来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周苍没有说话，只是站到国道边缘的一块隆起上往西北方向眺望。

天色正在逐渐变亮，远处的轮廓正在从暗色中一点点浮出来。

能看到一些高高低低的隆起，像是小型山丘，但形状不太自然，边缘过于整齐。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况比预期更复杂，原本可能是田野或村庄的位置，如今变成了一片高低错落的碎石坡。

碎石的颜色偏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普通石料不太一样。

周苍踩过一块碎石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纹路的走向和他见过的兽神骸骨表面符号系统的线条走向几乎一致。

他停下来，弯腰捡起那块碎石，翻看了一圈。

石块不大，掌心大小，边缘锋利的像刀片，但表面那层纹路的位置刻得很深，像是被某种力量压进去的，不像是风化形成的。

"怎么了？"鬼魂之龙走过来问道。

周苍把石块翻了个面给他看："你看看这个纹路。"

鬼魂之龙凑近看了一眼，表情收了一下："跟那个骨头架子上的有点像。"

"嗯。"

周苍收起石块，没有扔掉，放进了背包侧袋里。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碎石坡，坡面上散落着大量类似的碎石，颜色和纹路都大致相同，像是某个更大结构的碎片被人敲碎了撒在这里。

"这条路的下面是别的东西。"他笃定说道。

"什么意思？"陈卫国转过身来。

"这些碎石，不是地面上的，"周苍指了指脚下的碎石坡："它跟半位面里那种骨质层一样，是那种骨骼结构的碎片。整个这一片地下，可能埋着一具更大的家伙也说不准。"

陈卫国的眉头拧了起来，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前方，加快了脚步。

碎石坡尽头是一道陡然收窄的裂缝，两侧岩壁高约两人多，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暗苔，散发着潮湿而厚重的气味。

裂缝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走到最窄处甚至需要侧身才能过去。

陈卫国先钻了进去，然后是鬼魂之龙，周苍排在最后。

通过裂缝之后，前方的视野骤然打开。

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出现在面前，地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灰色石板，石板之间的接缝非常整齐，不像是自然地貌。

空地中央有一道门，那道门高出地面大约两米。

门框是完整的，表面没有任何覆土或苔藓，干净得像是刚被清扫过。

门板本身就是一块完整的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的线条走向，和他之前在兽神骸骨上看到的符号系统完全一致。

周苍站在门前往下看，门口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显然是之前那个发现者留下的。

"就是这里，"陈卫国站在门侧，看着那扇门，声音很低："他摸的就是这块门板。"

周苍没有急着上手，他先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视线从门板左上角慢慢扫到右下角。

符号的数量比兽神骸骨上的那一片更多，覆盖了门板几乎全部表面，没有留白。

符号之间的排列也不是均匀的，有些区域符号密集，有些区域稀疏，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整体结构。

他伸出手，手指悬停在门板表面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

门板表面没有反应。

他又靠近了一点点，指尖距离表面还剩不到半寸。

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冷意从门板表面透出来，和维洛尼斯碎片的那种冷中带烫不太一样。

是纯粹的冷，像是把手伸进了冰水里。

"碰不碰？"鬼魂之龙在旁边问道。

周苍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门板中央区域的一处符号组合上，那里有三个符号排成一行，线条的走向和他在梦中看到的那组线条结构几乎完全相同。

他收回手，转向陈卫国："那个人摸了之后，多久开始出现症状？"

"他当时就蹲在地上说不出来话，回到营地之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开始反复说那三个字。"

"众神殿……"

"嗯。"

周苍重新看向门板，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手指按在了门板中央，那组三个符号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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