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入界（下）

周苍用手把表层的沙粒拨开，大约拨了两指深的沙层之后，露出来一块灰色石板的上表面。

表面光滑平整，就是他之前隔着屏障看到的那块。

他继续拨开沙粒，把整个石板表面清理干净，石板的大小和他目测时判断的一致。

直径约一臂，圆形，边缘清晰规整。

石板上的四组符号还在原来的位置。

周苍重新辨认了一遍，确认内容和之前翻译的一致，没有变化。

他读完之后把手放在石板边缘。

指环接触到石板表面的时候，石板中央出现了一个浅槽，浅槽的形状和他背包里的那件圆盘组件边缘的缺口轮廓完全吻合。

那件从南二门取回来的、边缘有一处不规则缺口的圆盘组件。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取出那件圆盘组件。

圆盘边缘的缺口在灰光下呈现出一种比周围表面更深的色调，像是被故意打磨过的标记。

他把圆盘对准石板中央的浅槽放进去，尺寸完全吻合，圆盘嵌入后和石板表面齐平。

嵌入的瞬间，石板下方的沙层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和塔柱大厅里球体运转时产生的震动频率相近。

震动的范围在扩大，不是从石板中心向四周扩散，而是从更深处传导上来，像是整片沙地的底层都在同步活动。

沙粒在震动的带动下开始缓慢移动，无数细小的颗粒正在被重新排列。

石板周围大约两步见方的沙地开始下沉。

下沉的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持续，大约十秒之后形成了一个浅坑，深度约一臂。

浅坑的底部露出了另一层结构——不是沙层。

而是一层表面光滑的深灰色石板，比彼界地面更低一层，像是某个被掩埋的平台顶部。

平台上刻着一幅图。

图形的线条清晰，雕工精细，刻画的是一幅场景。

一个没有面部细节的人形轮廓站在屏障前方，抬着手，像是在触碰什么。

人形轮廓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标记，三行两列，和他从西一门取回来的组件底部的凹点排列方式一致。

周苍站在浅坑边缘，看着那幅刻画。

人形轮廓的形态和站姿和他刚才穿过屏障时的姿势十分接近，像是有人在彼界内部记录了进入者的行为。

头顶悬浮的标记三行两列。

那个组件底部的凹点编码，现在也出现在这幅刻画里，像是某个身份的标识符或者授权凭证。

他把手伸进浅坑，触碰了一下平台表面的刻画线条。

指尖划过刻痕的时候，指环的表面亮了一下，短暂而微弱，然后熄灭。

与此同时，平台表面刻画的线条中，那三行两列的标记也跟着亮了一下，颜色和他指环亮起的暗金色一致。

平台震动了一下，比之前更短促，然后恢复了静止。

周苍收回手，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灰色平地。

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所有沙层表面依然平整，没有其他隆起、裂缝或者标记。

只有他面前这个浅坑和坑底刻画着图形的平台，是这片灰色世界上唯一的人造结构。

他站在浅坑边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件圆盘组件从石板上取出来收好。

圆盘离开石板之后，沙层没有回填浅坑，浅坑依然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像是它被设计为一旦暴露就不会自动封闭。

他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上的刻画，然后转身朝屏障的方向走去。

穿过那层半透明的薄膜时，指环又一次在界面边缘留下了一道暗金色的短促光痕。

回到走廊之后，屏障恢复了透明的状态，彼界的灰光隔着一层界面照过来，和他进入之前一样。

他沿原路穿过暗雾层和悬浮石道，雾气又薄了一层。

暗雾层的厚度在持续减少，像是每次有人穿过，都会带走一部分残余能量。

塔柱大厅的冷白色光重新包裹住他的时候，鬼魂之龙第一个从墙边直起身，视线落在他身上："进去了？"

"进去了。"

周苍走到塔柱前方，把背包放在地上，把那件圆盘组件取出来，在手上翻看了一圈。

组件边缘的缺口依然清晰。

"彼界那边只有沙地和一块石板，石板上有一个浅槽刚好放这个圆盘，放进去之后沙地底下升起来一层平台，平台上刻着一幅画。"

"什么画？"

"一个人站在屏障前面抬手的姿势，头顶有一个三行两列的标记，和西一门那件组件底部的凹点编码一样..."

周苍把圆盘组件收好。

"平台震动了一次，指环跟着亮了一次，然后就没有更多反应了，那块平台可能是某种记录装置，专门记录进入者的信息。"

陈卫国从塔柱侧面走出来，目光落在周苍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色的指环上："你戴着这个进去的？"

"嗯，进界面的时候指环触发了屏障的穿透机制，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

周苍抬起手看了看那枚指环："目前的功能就是打开彼界的入口。至于它在彼界内部还有没有别的作用，暂时还不清楚。"

他转向塔柱第一面，把彼界内的发现和塔柱上的文字做了最后一次比对。

在之前读到的"持手者御环，当可入彼界"那行文字的下方，有一个极小极淡的标记在他刚才操作指环的过程中被激活了。

标记的内容是几组数字，排列成行，每组数字对应着一个节点位置。

"这些数字是门的编号。"周苍辨认了一下："指环进入彼界之后激活了塔柱上之前不显示的附加信息。”

“这些编号对应着尚未取回组件的那部分门，现在它们有了开启顺序，这个顺序标注得很明确。"

他说完之后把那些数字的排列顺序记在脑子里，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大厅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门洞位置。

"下一扇门..."他确认了一遍记忆中的编号和方向对应关系："是东四门，第二十六组件，开启条件是指环和碎片同时靠近门板。"

他背上猎人之眼，朝东面墙壁的方向走去。

指环在手指上微微收紧了一次，像是确认了主人正在朝正确的方向移动，然后又恢复到原来的贴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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