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下层

沉降停止后，那片区域形成了一道通往底层的入口，边缘整齐，石阶从入口处向下延伸，消失在灰光之中。

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干燥而冷，带着一股和彼界沙地完全一致的气息。

鬼魂之龙走到入口边缘向下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来，转向问道："下面那些灰色沙地，我们直接踩上去没问题吧？"

周苍走到入口边缘，和鬼魂之龙并肩站着。

灰光从下方照上来，把他手指上那枚暗色指环的轮廓映出了一层浅淡的光。

“应该...问题不大。”

石阶的坡度比预期的更缓，每一级的高度大约只有正常台阶的三分之二。

周苍踏着那些低矮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灰光从下方涌上来，包裹住他的全身，把暗色指环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他数到三十六级的时候脚步踩到了一层不同的质地。

从坚硬的石阶过渡到了松软的沙层。

台阶在此处终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灰色沙地，和他之前隔着屏障看到的那片沙地完全一致。

他停下来，在原地踩了两步，感受沙层的厚度和密度。

鬼魂之龙虽然疑惑，但也有样学样踩了踩。

沙粒比干面粉略粗，踩下去的反馈介于砂砾和粉末之间，不会陷得太深，但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完整的脚印。

鬼魂之龙弯腰抓了一把沙粒在指间搓了搓。

"是干的，没有水分。"

他松开手，沙粒从指缝中流走，落回地面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周苍抬起左手，把指环朝向远方的灰光方向。

指环的表面在接触到彼界的灰光时出现了一层极其薄的光膜，颜色暗金，覆盖在环面上大约持续了两秒然后消退。

光膜消退之后，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原本均匀弥漫的灰色光线中开始浮现出一些之前看不到的结构轮廓。

在地面以下大约半尺的深度，能看到一些暗色的线条在沙层内部交错延伸，像是被埋在地下的管线或者通道标识。

他用手拨开表层的沙粒。

沙层厚度大约一掌左右，拨开之后露出了下方的硬质表面。

和塔柱大厅同样的深灰色石板，光滑平整，没有接缝。

那些他在灰光中看到的暗色线条实际上是刻在石板表面的纹路，深度很浅。

"沙层下面是人工铺装的地面，"周苍拍掉沙粒："这个地下层的地面结构和上层一样，都是深灰色石板，沙层是后来覆盖上去的。"

"后来？"鬼魂之龙也在旁边挖开了一小片沙层，露出了同样的石板表面："有人故意把这里填上了沙？"

"可能不是故意的，长时间自然沉降、粉尘堆积、或者某种缓慢的能量沉积都可能导致沙层形成。"

周苍沿着石板表面的纹路方向走了一段，那些暗色线条在灰光中形成了模糊的指引，像是埋在地下的路标。

他顺着其中一条线条的走向往前走，沙层在脚下随着步伐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前方的灰光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低矮的方形结构，高度不到膝盖，边长约两步，像是某种基座或者台墩的残骸。

走近之后能看到它的表面覆盖着同样厚度的沙粒，但形状保持得相当完整，边缘清晰，没有被明显侵蚀的痕迹。

周苍蹲下来用手清理掉基座表面的沙粒，露出了下方的材质。

和塔柱大厅的深灰色石材一致，但表面刻着一组符号，字体比塔柱上的小，保存状态也比上层任何一处都好，笔画清晰锐利。

他尝试阅读符号，内容很短，和之前见过的任何标注都不太一样，更像是一段私人留言而非正式记录。

符号的构字法规则一致，但语气明显随意，带着一种书写者的个人风格。

行至此者，知地下亦有门。

周苍皱了皱眉："这话没有署名，但从字迹风格来看，和塔柱上维洛尼斯的署名段落的书写习惯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

鬼魂之龙站在基座旁边，目光扫过四周的灰色沙地："地下有门？什么样的门？我们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那道入口算不算？"

"不算。"

周苍重新看向前方的灰色沙地。

灰光依然均匀地覆盖着整个空间，但在他激活了指环的视野中，那些暗色的线条分布得更加清晰了。

多条线条在地面以下交错延伸，并在前方的某个位置汇聚成一个密集的节点。

节点的位置上，沙层表面有一个略微隆起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下面。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到节点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脚下的沙层在那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比其他位置略深。

用手清理沙层，拨开大约两指厚的沙子之后，露出了下方一块独立的面板。

面板的材质和其他石板相同，但边缘有明显的接缝，四周有一圈极细的缝隙，说明它是一块可以单独开启的盖板。

面板表面有一个浅槽，形状和他手指上那枚指环的轮廓吻合。

他抬起左手，把指环贴合在浅槽上，指环接触到面板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

然后面板从浅槽边缘开始向四周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走了一圈之后，整块面板向上抬升了约一指的高度。

用手扣住面板边缘向上提起，面板的重量不重，像是被某种轻质材料制成的。

面板移开之后，下方露出了一个竖向的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没有台阶，只有一根长条形的凹槽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凹槽的宽度和手掌的厚度相当。

通道内的光线比灰光更暗，看不太清深度。

周苍把照明棒伸进去照了一下，光柱沿着通道壁往下走了大约两三丈之后到底了。

底部是一层平整的深灰色石板，和上层的材质一致。

通道的深度大约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底部空间看起来很宽敞，照明棒的光线在那里散开了，照不到边缘。

"下面还有一个空间。"

他把照明棒留在通道口固定住，然后侧身跨进了通道口。

通道的内壁粗糙，有足够的摩擦力可供攀附。

用手掌撑着两侧的壁面，控制着下降的速度向下滑了一段距离，然后落到底部的石板地面上。

底部空间比他预期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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