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屈原遭诬
楚国郢都,屈府。
昏黄灯光下,屈原伏案持笔编写一份楚国法令。
楚国内政混乱不堪,律法不一,更有贵族贪污成风,祸国殃民,屈原在三年前奉命拟定法令,整肃楚国。
如今三年已过,这卷法令即将拟定完成,内容全是利国利民的律法,正因如此,大大损害了贵族的利益,包括他本身,为此他得罪了不少了贵族。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完成法令,因为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强盛楚国!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困乏难耐,枕臂伏案沉沉入睡。
油芯愈燃愈短,灯光愈来愈弱,最终熄灭,书房一片漆黑,幽静无声。
直到即将寅时,到了上朝的时辰,管事前来书房叫醒屈原,屈原卷起法令,小心翼翼放入衣襟,然后更换朝服,洗脸漱口,最后乘车前往王宫。
天色暗淡,王宫的石灯幢照明四周。
迈上漫长的台阶,屈原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此时,靳尚迎面走来,不怀好意问:“屈左徒,法令可有修好?”
靳尚的官职是大夫,也是屈原的政敌。
“即将完成。”屈原见是靳尚,没好气回。
靳尚听得此话,想分一半法令的功劳,便笑眯眯说:“屈左徒,您忙于政事,过度操劳,不如下官帮您完成法令。”
靳尚只顾个人利益,常常混乱朝政,屈原当然不肯将这份强国法令交给他完成。
“不劳靳大夫!”屈原冷言冷语回。
靳尚遭到拒绝,脸色大变说:“屈左徒,我好意帮你,你这般不领情?”
屈原激昂说:“你与公子兰若不插手朝政,则是帮了屈原,则是帮了楚国!”
“屈左徒!你好无礼!”靳尚气愤说。
话不投机,屈原一甩袖子,不屑地迈上台阶。
自古以来,小人都不能得罪,尤其是靳尚这种报复心极强的小人。
靳尚愤愤进入朝殿,此刻楚王尚未上朝,靳尚找到了熊子兰,两人聚在一旁低声密语,在灯光下,两道身影如同狼狈为奸。
而屈原也在跟二人谈论刚才的事。
一人是昭画,他的朝服极为华贵,比屈原的朝服有过之而无不及。昭画是昭阳之子,昭阳是楚国良将,官至上柱国,曾经北败越国,南败魏国,威震天下,后来年老病故,而昭画因先父功绩,被封鄢君,封地鄢城,在朝政有权有势。
楚国历代君王是熊氏,其下有三大分支贵族,屈氏﹑景氏﹑昭氏,即是后世称呼的楚国三户。
昭画是昭氏贵族的代表,屈原是屈氏贵族的代表,二人也是同宗兄弟。
另一人名为屈匄,官职大将军,年过五旬,长相敦厚,体形魁梧,虽然身穿朝服,也掩盖不住武将的气质。
楚国有两大势力,一方以屈原、昭画为首,提倡合纵、亲齐抗秦政策,另一方以熊子兰﹑靳尚为首,提倡连横、亲秦政策,双方朝殿针锋相对,势如水火。
“君王临朝!”
宦官的尖利声一出,一张龙纹屏风后,楚王熊槐大摇大摆迈出朝上,他年约四十,脸形圆润,身材肥胖,甚至从玄端可见圆鼓鼓突出的大肚子,十分影响君王的威严气质。
站在殿上方,熊槐俯视群臣,嘴角扬起一抹自豪的笑容。
“拜见君王!”文武百官面向熊槐,隆重朝拜。
熊槐先是拱手回礼,而后说:“坐!”
君臣各自入坐朝位。
“咚!咚!咚!”
上朝的钟声一扬,靳尚便迫不及待地举笏进谗言:“君王,您命屈左徒制定法令,朝中无人不知此事,然而方才屈左徒自夸其功,竟曰:除我之外,朝中无二人可制定法令。”
“砰!”
楚王熊槐性情暴躁,闻言怒拍几案,目光怒投屈原,斥责说:“屈原,你竟敢自夸其功?”
一道粗矿的声音回荡空旷的朝殿。
“靳尚,你休要诬陷我!”
屈原先是怒应靳尚,随后举起笏板向楚王进言:“君王明鉴,臣绝无此言。方才靳尚要夺法令邀功,臣拒之,故而他出言诬陷臣。”
“此事是臣亲耳所闻,绝无虚言!”靳尚振振有词说。
“奸臣,休要诬陷我!”屈原怒斥说。
昭画看不过眼,举笏进言:“君王,屈原断然不会自夸其功,必是靳尚诬赖!”
楚国的官吏大多是贵族,所以彼此之间常常是直呼其名。
楚王见昭画进言了,对屈原的信任多了几分,开始质疑靳尚的话。
而在这时,熊子兰进言:“父王,屈原方才确有口出此言,儿臣亲耳所闻。”
屈原怒瞪熊子兰,忿忿说:“公子!你勾结靳尚陷害于我!”
熊槐是信任屈原,但是更信任自己的儿子熊子兰,他转而瞪视屈原,严厉说:“孤器重你,不曾想你竟敢居功自傲!”
屈原见君王生气,即刻出列,走到中间,双膝跪地,高举笏板,信誓旦旦说:“臣绝无居功自傲,天地可证!朝中谗臣陷害臣!”
屈原的举止,他的声音彰显忠心,而熊槐看来,屈原只是在狡辩。
熊槐严厉说:“你如实说来,有无居功自傲!”
昭画长身而起,举笏说:“君王!屈原一向尽忠恪守,绝无居功自傲!”
“君王明鉴!”屈匄率领一众武将附议。
熊槐见景,犹豫不决,轮看群臣,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的话。
屈原少年从政,因博学多闻,记忆颇佳,深得熊槐的器重与信任,加冠之年便担任左徒一职,对内政管理妥善,对外交处理和洽,成为楚国的顶梁柱。
正因屈原如此优秀,熊子兰、靳尚风光被抢,不得重用,因此将屈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父王,屈原确有居功自傲,您莫要听他狡辩。”
“君王,屈左徒之言是臣与公子二人亲耳所闻!”
熊子兰和靳尚连同一众官吏跪在殿中间,进说谗言。
熊槐思来想去,最终相信了熊子兰,瞪视屈原,下令说:“屈原,你自持法令无你不成,既是如此,法令就此作废!”
此话一出,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屈原的心。那卷法令,屈原足足花了三年时间,呕心沥血拟定出来,如今被一句话给否决了!
“君王,屈原之忠天地可鉴,您不可听信谗臣之言!”屈原非常激动且非常委屈地解释。
“此事不得再议,否则孤定不饶你!”熊槐对屈原心生隔阂,听不进去他的解释,态度变得冷淡,语气变得严厉。
自古便有拼爹,屈原败于熊子兰,原因就是熊子兰的爹是楚王!
陈珍想为屈原说情,却见熊槐如此愤怒,他理智地选择了沉默,眼睁睁地看着屈原被诬,长叹一息。
屈原转向那二人,怒斥一声:“熊子兰,靳尚,谗臣乱政!祸我楚国!”
熊子兰作出一副受屈神情,手指屈原对熊槐说:“父王,你看!屈原当您之面辱骂儿臣,可见何其猖狂!”
“啪!”
熊槐怒拍几案,猛从榻起,手指屈原,下令说:“屈原!你放肆!即日起,罢去左徒,降为三闾大夫!”
三闾大夫是一个闲职,主要负责宗庙祭祀,兼管屈、景、昭三氏贵族子弟的教育,可以说是贵族子弟的老师。
“臣冤!”屈原眼眶泛红,眼中冒火,声嘶力竭地喊冤。
一道声音回荡朝殿,分外凄凉。
昭画满脸怒色,高高举笏,激动说:“君王!屈原绝无居功自傲!您不可听信公子之言!”
熊槐怒不可遏说:“昭画,你休得在为屈原说情,否则孤将你一并重罚!”
昭画怒而咬牙,却是无可奈何,目光扫过熊子兰、靳尚,毕露丝丝杀机。
熊子兰微微奸笑,用眼神向昭画示威。
“屈原,不要说了!”屈匄生怕屈原再被责罚,好言劝说他停口。
屈原气极了,负气离了朝殿。昭画、陈轸跟出朝殿安慰屈原。
站在台阶上方,屈原取出一卷竹简,看着这份花了三年时间编写的法令,泪水凄然落下,一滴一滴落在竹简,溅出点点泪花。
无数个深夜,他挑灯修法,彻夜难眠,以为修好法令,可以改善楚国现状,没想到如今心血荒废,毁于一旦!
屈原满怀怨气说:“君王糊涂呐,不能明察奸臣诬赖我!”
陈轸好声说:“屈左徒,你莫要公然辱骂君王,否则再遭责罚。”
“君王不辨是非,听信谗臣,屈原怨呐!”屈原怨恨说。
昭画叹气一声,沉重说:“你若有怨,则用诗表达怨意,莫要直言出来,否则自惹其祸。”
“用诗表达怨意?”屈原如此一听,忽然有感而发,仰天念诗:“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因为受到谗言诬陷,屈原满怀怨气,所以作出了这首离骚,流传后世。
昭画和陈轸听到这两句诗,脸色阴沉,嘴角抽搐,身体冒出一阵冷颤。
屈原认真问:“此诗如何?”
昭画一脸吃惊说:“众女嫉妒你美貌?诬蔑你好淫?”
屈原说:“你说用诗暗含…”
“我并无出此言…”昭画改口不认,扬长而去。
陈轸上下打量屈原,越看眼神越惊讶,最终默默离去。
屈原愣在原地,思考诗意,全然忘了被降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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