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从军 下
反观新兵们目睹战场厮杀的情景,目睹士兵一个个接连死去,目睹鲜血染红黄土,他们面色发青又苍白,无比恐惧又无比恶心,再闻到一股血腥味,有些人忍不住呕吐了。
乐无卢脸色惊恐,全身冒出阵阵冷颤,久久不消。
战争太血腥了,太可怕了!
这一刻,他只想逃离战争!
卫慕见他一直发抖,真心疼他。
相里勤见赵兵一个个死去,右手握住剑柄不停地扭转,恨不得上场杀敌。
“我想回家,呜呜…”
有些新兵承受不住战场的恐惧,哭着喊着要回家。
有两名新兵用颤抖的双手抱住乐无卢的手臂,哭诉说:“伍长,我怕…”
乐无卢的双臂被两人一抱,感到非常尴尬,又见两人是小少年,不由心生同情,温和说:“打仗就要死人,没什么可怕的,多看几回就不怕了。”
“不得哭嚎!”
伯长走过来,狠狠地踹向哭嚎的新兵。
两名新兵被踹倒在地,饮泣吞声,发软的双腿想站又站不起来。
“站起来!”伯长继续踢打两名新兵。
相里勤看不过眼,伸脚为新兵挡了一下。
“又是你!”伯长怒瞪相里勤,举手扇向他。
相里勤往后一避,用请示的眼神看向乐无卢,只要乐无卢点头,他片刻即能将伯长暴打一顿!
可是乐无卢却拉住伯长,训斥相里勤:“不许冒犯伯长!”
“你让开。”
伯长挣脱着乐无卢的双手,怒斥相里勤:“你以下犯上,我非打这个不知轻重的竖子不可。”
相里勤见乐无卢使眼色,只好忍气吞声。
乐无卢拉着伯长的手臂,好言说:“伯长,你宽容大量,息怒呐!!”
“乐三年,你放开我!乐勤以下犯上,杖责一十!本伯长非得亲自教训这竖子!”伯长言词严厉,并且喷了乐无卢一脸口水。
乐无卢突然双眼一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止。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伯长的脸颊。
众人深深一怔,满脸惊愕。
伯长万万没想到被劝架的乐无卢扇了,他愣了愣,怒瞪乐无卢:“你敢打我?”
“我劝你,你不听,就打你了!怎么着?你有本事杖责我!”乐无卢摆出一副挑衅的架势。
只要被杖责,就会被押往后方行刑,到时就可以趁机逃跑了。这就是乐无卢的想法,可惜伯长不如他意。
“竖子!你反了!”
伯长握拳打向乐无卢,乐无卢当然不甘被打,迅速擒住伯长的手腕,请愿说:“我接受杖责啊!”
“竖子!我揍死你!”
“伯长!我接受杖责!你杖责我们三人吧!”
“竖子!”
乐无卢连连请愿,伯长非但不听,反而四肢并用殴打乐无卢,附带口水斥骂攻击他。
“你才竖子!”
乐无卢被喷了一脸口水,又被打了头,终于忍无可忍,跟伯长打了起来。
暖阳在空,高照大地。
前线,赵军和中山军短兵相接,厮杀一片。
赵军阵前,伯长和伍长拳打脚踢,打成一片…
很快,两人互相擒住对方的衣襟,在地面翻滚互掐…
“竖子!”
“汝母婢也!”
“竖子,你反了!”
“我就是竖的!你弯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嘴角抽搐,被这种前所未有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伯长被扇红了脸,打青了鼻,呼叫支援:“来人!”
新兵们正要上前制服乐无卢时,被相里勤和卫慕横戈拦住。
新兵都是少年,体形不高,被相里勤一挡,仿佛被一座高山阻路去路,他们不敢上前,其中有一新兵大声嚷嚷:“伯长和伍长打起来了!”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遍四周。
就在此时,相里勤一个劈掌打昏了伯长。
“发生什么事!”千夫长闻讯赶来询问。
乐无卢跑来千夫长的面前,急迫说:“新兵害怕。”
“快稳住新兵!”千夫长严厉一喝,随后问:“伯长呢?”
一新兵手指昏迷在地的伯长:“伯长与伍长斗殴,被打昏了…”
千夫长露出威厉的面目,咆哮乐无卢:“你敢以下犯上,来人,将他绑了!”
乐无卢一咧嘴,用出光速般的反应能力,说:“千夫长,伯长曾经威胁我给他十个布币,刚才又要再威胁我高他布币,我不给,他打我,所以打了起来。”
说时,乐无卢跑向伯长,右手伸入他的袖里,不多不少掏出十个布币呈给千夫长过目:“千夫长,你看,十个布币!”
这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伯长昏无对证!
“身为伯长竟敢收受贿赂!待战后我非得惩治你!”千夫长怒不可遏,随后对乐无卢说:“伍长,你赶快稳住新兵!若是扰了军心,我唯你是问!”
严肃地留下一句话,千夫长匆匆走向阵中间。
乐无卢发笑说:“诺诺诺!”
卫慕呆了,相里勤也呆了。
“咚咚咚…”
这时候,前线的战况愈加激烈,双方再度增兵。
乐无卢发现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向相里勤和卫慕使眼色。
“冲!”
数千赵兵如同潮水冲向前线,三人也在冲锋队伍中。
十步,二十,三十步…
临近交战时,三人突然转弯,跑向左侧。
赵成看到三个士兵跑向左侧,严厉问:“那三名士兵是何人帐下?竟敢擅自脱队!”
周围的将领互相对望,又各自询问麾下军官。
与此同时,司马喜目睹三个赵兵跑向右侧,诧异说:“右侧三个赵兵意欲何为?”
中山将领满脸迷惑,纷纷摇头。。
司马喜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丝阴谋气息:“莫非想刺探我军后方?”
说到此处,司马喜睁大双眼,右手一指三个赵兵,扬声说:“截杀他们!”
一个什队的中山兵扬起长戈,火速杀向三人。
在奔跑的乐无卢、相里勤、卫慕一脸喜色,突然被一队中山兵拦住去路,脸色瞬间大变。
“杀!”一队中山兵举戈杀过来。
相里勤和卫慕扬戈待战,而乐无卢只想跑出战场,不想无谓厮杀,拉住两人往回跑,并且回头对中山兵说:
“停!”
“等一下!”
“留步!我们是逃兵,不要杀!”
无论乐无卢怎么喊,中山兵喊着杀声,举着长戈冲过来。
情急之下,乐无卢从袖内掏出一串布币,往右边一抛,那串布币落在二十步之外。
所有人突然止步,目光看向那串布币。
“快去捡!”乐无卢指着布币对中山兵说。这个动作就像抛出一根骨头,叫一群狗去叼…
那些中山兵一动不动,满脸诧异。
三人和十名中山兵互相对望,场面极其有趣。
乐无卢诚恳说:“我们是逃兵,你们放我们过去,一百布币,你们一人十个!”
中山什长谨慎地观察地面,喊了一声:“小心地面肯定有陷阱!”
众中山兵提起戒备心,用长戈探地。
三人脸色一沉,面面相觑,乐无卢连忙跑去捡起那串布币…
捡回了布币,乐无卢、相里勤、卫慕正要再跑时,又来了一队中山兵,而且是一个伯队,足足有百人,以庞大是阵势杀过来。
三人只好往后跑,一直跑回赵军阵前。
千夫长盛怒而来,手指三人,发令说:“你们竟敢擅自冲锋!违背军纪,军法处置!”
所谓的军法处置就是斩首!
三人脸色大惊,面面相觑。
在数万大军面前,三人如同蝼蚁,如果反抗无疑自寻死路,不反抗也是死路一条,结果都是死。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绝境。
就在赵兵过来拿人时,乐无卢的应变能力再度发挥,言辞凿凿说:“千夫长,属下刚才看到中山军埋伏在我们左侧,所以才冒死跑去侦探!”
千夫长一听,望向左侧,慎重问:“真有此事?”
乐无卢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抱拳说:“属下三人愿立军令状,前去左侧查探中山军,若是查无结果,愿受军法处置。”
事关军情,千夫长不敢怠慢,立即说:“好!你们快去快回,若是查无所获,我便将你们军法处置!”
“诺!”三人抱拳说。
乐无卢心中大喜,相里勤和卫慕对乐无卢应变能力,彻底拜服了。
三人跑向后方,跑出大军,如同脱缰野马,渐行渐远,一去不复还……
……………
一路狂奔,三人入了树林,彻底远离了战场。
“太惊险了…”乐无卢心有余悸说。
卫慕看着乐无卢,眼神流露丝丝情意。
“乐兄,你太聪明了,应变能力让勤想不过来。”相里勤敬佩说。
走着走着,乐无卢面色黯然,迟迟取出一串布币,缓缓递给卫慕。
这串布币意味着驱逐她…
卫慕眼睛瞬间湿润了,悲伤地看着乐无卢。
相里勤站在中间,转动眼睛轮看两人。
乐无卢眼神闪烁,布币往前一递。
“我不要!”卫慕大喊一声,声音有几分哭意。
乐无卢机智灵敏,应变能力迅速,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么应变这种情况。
“我要去会合苏秦,而后再去鬼谷,不能带你…”乐无卢神色尽显愧疚,声音有些颤抖。
卫慕感觉自己被他嫌弃了,一怒之下说:“我回如影卫!”
说完,她置气地跑向后方,头也不回,步伐匆匆。
乐无卢愣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双眼渐渐红了,双手紧握,指甲不知不觉扎入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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