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家略有所学
陈诉没有问扁鹊,而是问乐无卢:“请问乐先生祖上是何人?”
乐无卢冷冷说:“祖上无名士子,不提也罢。”
陈诉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咄咄问:“乐先生,你隐瞒身世是否因为祖上不清白?”
乐无卢听到这句话,眼中冒气,愈来愈浓,随即却忽然微笑说:“陈先生,请上前来。”
陈诉一副小人得意状,大摇大摆走来乐无卢的面前。
乐无卢冷冷一笑,二话不说,举爵,泼酒。
“哇……”
学宫扬出一片惊讶声,乐无卢斗胆得罪小说家,肯定少不了被臭名远扬。
淳于髡忍俊不禁,却碍于主管的身份,敷衍说:“乐先生,不得无礼。”
陈诉被酒水洒了一脸,一愕再愣,怒瞪乐无卢:“你…敢泼我!”
“我今日看过黄历:宜泼酒。”
言语诙谐,乐无卢从容一笑,利索又倒了一爵酒水泼向陈诉。
宫楼,赵良瑜见景,喜笑颜开,唇畔浮现两处梨涡,一只宽袖掩来遮住笑姿。
“泼得好!”
台阶处。无不知呐喊一声,相里勤跟着附声,众人看不顺眼陈诉的臭嘴,一致起哄呐喊,声势庞大。
陈诉满脸酒水,衣衫也湿了,很是狼狈,而他的脸色恼怒万分。
乐无卢向淳于髡赔礼:“扰了学宫,在下这就离去。”
淳于髡爱才心切,心生了招揽乐无卢的想法,连忙挽留他:“乐先生留步,老夫不追究,你请就坐。”
乐无卢没想到淳于髡如此通情达理,欣喜地道谢,回席。
田墨拱手问:“请问乐无先生,所学何家?”
“在下百家略有所学。”乐无卢说。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乐无卢无心所言的这句话引起了各大学术流派人物的有意关注。
“公梼生,请乐无先生赐教。”
一把羽扇轻摇,公梼生率先而起,面带自信的笑容,举止非常有趣,惹得众人目露笑意。
“啊?”乐无卢愣了愣,看了看公梼生,茫然问:“赐教什么?”
公梼生羽扇徐徐一挥,颇有气势说:“阴阳五行、天文地理,乃是周易占卜,先生随意择之。”
乐无卢表情僵硬,整个人怔住。
在阴阳五行、天文地理,乃是周易占卜,乐无卢是一窍不通,只好选择认输。
“在下才疏学浅,不敢与公梼先生一比。”
“乐先生对百家略有所学,莫要谦虚,不如我们一比占卜。”
说时,公梼生从袖内取出一个龟壳,又从壳内倒出三个占币,用挑衅的语气说:“你我各占一卦,算算未来的天下大势。”
这个话题是天下人最想知道的事情。
“在下不精占卜,不敢现丑。”乐无卢说的是真心话。
公梼生不悦说:“乐先生轻视公梼生?”
乐无卢即想解围,又不想得罪人,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办法。他取出腰带的玉佩握在手心,看向公梼生,微笑问:“公梼先生,你算算我手中的玉佩是好是坏?”
“是好!”
”是坏!”
台阶的人群连连发出猜测声,煞是喧闹。
公梼生摇了摇羽扇,淡笑说:“公梼生若是猜好,你将玉佩捏碎:若是猜坏,你现出玉佩,无论生如何回答,结果一样猜不到。”
乐无卢当然知道这点小聪明难不倒人,但他留有后招。
“你不觉得占卜同样是如此吗?”乐无卢意味深长说。
公梼生心切说:“你的意思是天下大势会因时变化?”
“天下万物,变化不定,如云如雨,如朝如夕。”乐无卢不懂周易占卜,可说出来的话真有深奥之意,乍听之下确像内行人的言词。
公梼生双眼大睁,认真说:“实不相瞒,生算出将来齐国能统一天下,但卦象藏有变化。”
“齐国将来统一天下!”
满宫一片喧闹,异常的震惊。
就在震惊声弥散时,张仪取笑说:“公梼生,你是齐官,为齐国美言不觉过甚?”
“吁!”
众人一致向公梼生抛出一片唾吁声。
“卦象确是如此。”公梼生认认真真说,紧接着对乐无卢说:“乐先生,你大可占卜一卦。”
乐无卢理智地装作视而不见,以免惹事。
公梼生无趣地收起龟壳,回到猜测的话题:“乐先生,生可以猜出你的玉佩是好是坏。”
“哦?”乐无卢把握着玉佩的右手摆在几案。
“生将答案写在竹卷,你再张手。”公梼生睿智一笑说。
乐无卢停顿了一下,点头。
所有人提起了好奇心,张望两人有趣的较量。
宫卫呈来简笔摆在公梼生的几案。
公梼生用宽袖挡住,提笔在竹简写上答案。写答案时,他生了一个小心思,在竹简一面写好,一面写坏,如此一来,无论乐无卢的玉佩是好是坏,他照样赢了。
写好之后,公梼生双手捧着竹简,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请乐先生张手。”
“你先张开竹简。”
“你先张手。”
二人含笑对视,较量的趣味气氛惹得旁人陪笑。
乐无卢这块玉佩可是花了三百刀币买来的,当然不会握碎它,更不会让公梼生猜到答案。
只见乐无卢慢慢升起右手,引得人们的心情满是期待,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关注那只手掌。
宫楼木栏处,赵良瑜目睹稷下学宫各方人士的辩论,品尝美味的醇酒,她的心情分外愉快,不时浅笑。
“乐无卢要输了,公梼生太狡诈。嘻嘻…”在宫楼的芊儿刚才清楚看见公梼生在竹简的两面各写好与坏。
赵良瑜摇头,嫣然一笑说:“乐无卢赢。”
“怎么会?”
“不信,你看。”
在众人关注之下,一只白皙的右手,五指慢慢打开,结果令人大为意外。
手心竟然空空无物,玉佩不知什么时候被乐无卢换走了,公梼生被乐无卢耍了。
“你依然猜不到,哈哈…”乐无卢笑容可掬,享受胜利的荣耀。
公梼生一脸难堪说:“乐先生不觉狡诈?”
“一块小小的玉佩握在我的手中,你都猜不出结果,何谈占算天下大势?”乐无卢理直气壮回,随即笑说:“况且,你必定在竹简各写好坏,对吗?”
被识破的公梼生脸色一沉,紧接着渐渐笑了。
两人对视而笑,没有敌意,没有恶意,有的是相逢恨晚的感觉。
歇了一个公梼生,又来一个曹商。
曹商讽刺问:“乐先生学识博广,为何一无家室,二无高就?”
乐无卢微笑说:“向往逍遥罢了。”
“你荒废一生不觉羞耻吗?”曹商讥笑问。
乐无卢有些不悦地反问:“若我的现况是羞耻,何为光荣?”
“荣华富贵,名利齐全!”
“荣华富贵,人皆所求,然而终究是追求快乐,对吗?”
“是。有了荣华富贵自然是乐!”
“荣华富贵也好,吃喝玩乐也罢,皆是人所追求之乐,而此乐源自外界,若我内心有乐,向往逍遥,何必多此一举寻找外界之乐?”
乐无卢崇尚道家思想,也是唯心者,当然,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他才会唯心。
有不少道者共鸣,抚掌响应。更有大多人认为乐无卢无所事事,投来鄙夷的目光。
陈诉讥笑说:“乐无卢,我看你是得不到荣华富贵而假装无所追求吧?”
乐无卢瞥了陈诉一眼,侃侃而谈说:“乐是一个念想,追求逍遥并非无乐,逍遥本身即是一种乐,追求逍遥就是追求乐,其中的奥妙无法言喻。正所谓,言者不知,知者不言!”
陈诉激动说:“荣华富贵才是乐!功名利禄才是乐!”
曹商附和一句:“对!当官才是乐!”
庄周意味深长说:“老朽给各位讲个故事吧。蝉与斑鸠讥笑鹏说:我们奋力而飞,碰到榆树和檀树就停止,有时飞不上去就落在地上,何必飞到九万里的南海去呢?“
庄周望向陈诉和曹商,继续讲:“有人到近郊,只要带两餐粮食;有人到百里外,只要备一宿粮食;有人到到千里之外,则要聚积三月粮食。而蝉和小斑鸠两只小虫又怎么知道鹏飞往九万里远的南海做什么呢?”
陈诉和曹商一头雾水,仔细回味故事。
惠施看着陈诉和曹商,趣味问:“蝉和斑鸠,你们听懂了庄子的故事了吗?”
惠施一语戏三人,陈诉,曹商,庄子。
庄子笑着撇清说:“老朽只是讲故事,并无暗喻人。”
“庄子又说了:你们不是人,而是两只小虫。”惠施再替庄周翻译,言语更显诙谐。
陈诉和曹商彻底黑脸,又自觉辩不过这两位老人,只好吞声咽气。
“哈哈哈哈哈…”欢乐的笑声回荡学宫。
庄周和惠施互相对视,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在场者今日大有收获,即长见识,又得欢乐,人人陶醉在愉悦的气氛之中。
此时,腹朜长身而起,望向对席的孟轲,扬声说:“鄙人方才听闻孟子讲诉儒家思想,有一拙见。”
孟轲正在美滋滋地品酒,听到腹朜的话,即刻放下铜爵,提起十分精神,进入吵架状态,并微笑说:“钜子但说无妨。”
“两大显学要辩论了!”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燃起了所有人的期待感,人人翘首以盼观望儒墨两位代表人物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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