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桑园游
整个乐村，乃至城邑，乐无卢几乎问透了，没人知道原来的他六年去了哪里？又是拜什么人为师？
这两个问题成为他心中最大的忧虑。
更者，还有那份竹简：今天下乱，秦齐楚争，汝学有所长，望合纵为任，息天下，救万民，为师欣矣。
乐无卢虽然不懂战国历史，但是在现代看过众多圣贤书，精通百家学说，才能可大可小。
可是，他一想到一旦卷入仕途，恐怕身不由己，又犹豫了。
思来想去，乐无卢决定先谋生，同时熟悉战国的生活。
卯时三刻，天色暗淡。
乐无卢拎着一把斧头随乐工上山砍柴，乐工开始不同意，乐无卢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乐工同意，于是两人迈步上山。
清晨的微风很凉爽，夹带了清新的树木味，使人心怡神旷。
到了茂盛的林中，乐工选了一棵二丈高的小树，为乐无卢演示一遍砍柴的流程。
砍柴非常简单，不需要大多技巧，只要有力气就足够了。乐无卢先在旁观，直到看懂了，才自告奋勇接过斧头，使出全力挥砍小树。
一把斧头力度刚劲，频频砍在树干，小树渐渐倾斜，最终赫然落地，扬起一层尘土。
接下来，两人轮流持斧削断树枝，再将树干劈成柴禾，最后用绳子将柴禾捆成一捆。
半时时间，一棵二丈高的小树变成了一担柴禾。
二人轮流背着柴禾前往附近一座小城柏邑。
时至上午，两人进入柏邑，来到买卖的集中地，集市。
集市人来人往，买卖声沸沸扬扬，两侧尽是小摊，贩卖的大多是一些食物，家庭的生活物品等等。
乐工到了自己的摊位，铺上草席，摆上柴禾，然后蹲在席上，娴熟地吆喝一声：“卖柴禾咯。”
乐无卢站在一旁，对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同时也非常好奇，眼珠子不停地转动，欣赏集市的景色。
赵国的钱币叫布币，是一种铲状的铜币，由于布币昂贵，穷人之间还有以物换物的习惯，于是出现了这种现象，一会有人拿着蔬菜来换柴禾，一会又有人拿着粮食来换柴禾，绕是有趣。
乐无卢目睹种种，连连窃笑，对这个战国充满了期待感，好奇感，于是跟乐工说了一声，然后出去转悠集市。
走三步，一回头，走五步，左盼右顾，乐无卢犹如一只初飞幼鸽在认识新奇的事物。
“女娃们在桑园采桑了！”
此时，一个少年边跑边喊，引得众男子纷纷跟着他跑向前方。
女娃采桑？
乐无卢满怀好奇地加入男子的队伍，并且向人打听情况，才知道“娃”是美女的意思，而那个少年是说有一群漂亮的少女在在桑园采桑，所以很多男子赶过去观看，确切的说是泡妞。
一群人很快来到了桑园，放眼看去，桑树丛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桑味。
今年的气候暖和，时值二月，桑叶已经开得茂盛，绿叶葱葱，极是悦目。
一群妙龄少女背着竹篓，一边嘻嘻笑笑，一边采摘桑叶，不时嗔骂不远处一群窥视的男子。
那群男子年纪小的只有十三四岁，大的有二十几岁，人人面带戏笑地欣赏少女在采桑的美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个青年戏笑地朝少女们朗诗，以表追求爱慕。
“轻佻！”一名少女恼羞地用小石子砸向那朗诗的男子。
“再砸我呀！哈哈哈…”
男子作出一副非常讨砸的样子在放声大笑。
男男女女的笑容很清纯，很淳朴。
乐无卢见景，仿佛看见一幅诗经的画面，那般浪漫，那般愉悦。他更没想到战国的恋爱风气如此开放，竟然可以公然追求对象。
桑园对于少男少女而言，便是一处绝佳的邂逅地方。而桑树对于平民百姓而言，便是宝树，因为桑叶可养蚕，蚕可吐丝，而蚕丝是上等的纺织品，价格昂贵，只有官商才能穿得起蚕丝的衣物，百姓卖了蚕丝就是一大笔钱。若是到了秋季，桑树还会结出桑椹，可作水果。
因此，有众多女子以采桑为生，也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采桑女。
乐无卢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欣赏男子和采桑女的举止，脸上不时浮现一抹灿烂的笑容。
可乐无卢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年纪在这群十五六岁的少年队伍中，显然是大叔了…
“这位大叔，你挡着我了。”
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乐无卢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稚气的小少年，乐无卢回味少年对自己的称呼，心中苦笑说：我是大叔了？
“位置让给你。”乐无卢让了位置，问：“你几岁了？”
“我今年十四。”少年回。
乐无卢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十四岁不在学堂好好读书，出来看女子？”
少年即腼腆又伤感说：“我家境贫苦，上不起学堂，明年就要去从军了，再不来看看女子，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乐无卢听了这句话，神色瞬变忧愁：十四岁，多美好的年纪，竟然要从军…
如果在现代，十四岁应该是过着无忧无虑生活，在学校听着老师听课，实则是看着旁桌的女同学才是…
在浮想中，乐无卢的目光下意识望向那群采桑女，战国的女子也可怜，十五六岁，胸部全平…
一个采桑女发现乐无卢盯着她，脸色恼羞，随手拾起一小石子砸过去。
被石子正中额头，乐无卢回过神来：“啊！”
“轻佻！”采桑女恼羞地斥说。
“哈哈…”一群少年哈哈大笑，一群少女捂嘴嬉笑。
乐无卢才察觉刚刚自己的目光应该望着那个采桑女，而且被她认为是轻佻男子。他想走又觉丢人，不走又显尴尬。
他想了又想，望向前方一个小女孩，迈步向前，严肃说：“你为什么砸我石子！欺负我有眼疾是不是！”
本来在大笑的男男女女顿时止笑。而那个小女孩只有七八岁，鼻下竟然还有两条涕痕，面对乐无卢的斥责，小女孩鼻子流出一条漫长的鼻涕，怯怯说，“不…不…是我。”
乐无卢见到小女孩那样，脸色一沉，欲笑又憋。
“是她！”小女孩指向旁边的采桑女。
乐无卢把头转向采桑女，严肃说：“为什么砸我石子！欺负我有眼疾是不是！”
“我…我”采桑女支支吾吾说。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乐无卢撇了撇手，洒脱离去，留下一群少男少女面面相觑。
桑园绿萌，空气清新，乐无卢一边漫步，一边发笑。
走着走着，他又有了新发现，前方有一男一女深情对视，年纪各约十五六岁，似乎在谈恋爱。
乐无卢悄悄趴在树后，偷看他们的言行举止。
那二人渐渐发笑，露出腼腆的神色。随后，少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女子，少女看了看玉佩，羞答答地低下头，双手不敢接玉佩。
“你家居住何处？”少年鼓起勇气问。
少女垂低头，停顿了一会，非常细声地告诉少年。
少年高兴说：“明日我带家父以及媒人上门提亲。”
少女羞答答地点头。
“走，我们去漫步。”
少年在前方带路，女子腼腆跟随，两人经过乐无卢的身边。
乐无卢懵了：这样就成了？战国的爱情这么容易？风气这么开放？他们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啊！
为了弄清种种疑惑，乐无卢拦住了两人，和悦问：“请问你们第一次认识吗？”
少年少女先是一愣，同时点头回：“是。”
“第一次认识就提亲了？”乐无卢一个问题没完，又再问第二个问题：“你们不用先打听对方的家世，人品，再谈婚论嫁吗？”
两人彻底愣住，大概觉得乐无卢说得有理，自己的考虑欠佳。
“先生，你是何人？”少年疑惑问。
乐无卢傻笑说：“我路过…”
那少女见乐无卢的相貌与气质远远超过身边的少年，羞答答说：“先生，你是否爱慕小女？明日也可上门来给我父母过目。”
乐无卢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少年怒斥少女，少女吓了一跳，呈现一副快哭的样子。
乐无卢感觉自己无意间即将拆散了一对良缘…
他连忙对女子说：“我是你远亲大叔，你不认识我了？”
“远亲大叔？”女子疑惑说。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抱过我？”女子又疑惑说。
“恭喜你们，等你们成亲之日，我登门道喜，告辞！”
言毕，乐无卢猛一拱手，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
出了桑园，来到一处无人里巷，乐无卢蹲在墙壁无声大笑。
作为一个现代人，用了几个转眼间，亲眼目睹古代一对男女成了，这速度比现代的相亲还快。这种事前所未闻，使得他难以相信。
战国时期，男女的成人年纪是十五岁，即可婚嫁，而恋爱风气比较开放，但是婚姻却不自由。
在门当户对的前提下，男女可自由约会，相爱，甚至婚嫁。当然，婚嫁必须经过礼法，即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律法登记。
男女若是不经礼法而苟合，则会遭人唾弃，甚至判刑。
总而言之，战国是一个可以自由恋爱的时期。
而婚姻则是另一回事，男女私通，则会判刑，轻者流放，重者处死。此外，在一般情况下，男女只要丧偶即可自由再娶或改嫁，这种趋势主要是国家为了战争，需要维持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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