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恋爱脑晚期,建议放弃治疗
这一个月,林太医都快住在翊王府了。
头三日,他每日早晚各来一趟,诊脉、看伤、问饮食,细致得恨不得连裴九渊夜里翻了几次身都记进脉案里。
到了第四日,裴九渊终于忍无可忍,将一日两诊减成了一日一次。
第七日,伤口彻底结痂脱落,只在腰腹间留下一道极浅的新痕。第十日,他已经照常入宫议政,回府后甚至还去演武场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第十八日,林太医又一次收回诊脉的手,盯着裴九渊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转向云知意。
“县主。”
云知意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林太医神情有些复杂。
“王爷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内息也无半点滞涩。若非臣亲眼见过那道伤,单凭如今的脉象,实在瞧不出曾中过什么毒。”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
“比臣自己的脉好无数倍。”
云知意:“……”
她不信邪地看向裴九渊。
男人刚从宫里回来,身上的玄色朝服还未来得及换,正倚在窗前翻兵部送来的折子。
冬日淡薄的天光落在他眉骨间,那张脸清隽冷峻,神色平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随时会毒发倒地的人。
这大半个月,云家也跟着折腾得够呛。
苏婉卿隔三差五便命人送补汤,云老夫人甚至翻出了自己压箱底多年的老参。最离谱的还得数云霆沣,也不知从哪里听来鹿血大补,竟真让人寻了一头活鹿,准备连鹿带血一道送去翊王府。
最后还是云知意及时拦住。
【别补了,真的。】
【照这个架势,毒还没毒死他,先给你们补得鼻血流干。】
云霆沣:“……”
于是那头无辜的鹿侥幸捡回一条命。
如今一个月过去,见裴九渊始终没有半点异常,云家人才渐渐松了口气。
云知意嘴上也说着大约真是自己想多了,可每日一诊却迟迟没有取消。
林太医从最初的如临大敌,到如今已经认命得十分彻底。
进翊王府不必人领,坐哪张椅子、喝哪壶茶都熟得像回自己家。
一个月满的那日,林太医背着药箱离开,裴九渊放下手里的折子。
“这回总该放心了?”
云知意还在低头翻林太医留下的脉案。
“再看几日。”
裴九渊看着她,似笑非笑:“三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多检查身体没坏处。”
云知意看着他,皱眉:“听到没啊?”
“知道了。”裴九渊终于还是点点头。
与此同时,归云台也一天比一天热闹。
冬猎前便已经有了眉目的几桩姻缘,在这期间陆续落定。
倩云与吴硕最先定下婚期。
吴家并不介意倩云曾在宫中做过多年宫女,吴母见过她两回以后,反倒十分喜欢她稳妥能干。
正式请媒人登门那日,吴硕从早上便紧张得坐立不安,等媒人真到了,竟连聘礼单子都拿倒了。
倩云隔着屏风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吴硕这才发现,耳根当场红透。
此事被倩云笑了三日。
吴硕也不恼,她一笑,他便跟着笑,看得云知意一阵牙酸。
白芷与赵毅也交换了庚帖。
赵毅在城西租下一间两进的小铺,前面开药堂,后头收拾出来住人。
柜台药架都已经叫木匠打好了,只差一块牌匾。
云知意随口问了一句:“准备叫什么?”
赵毅答得十分自然:“白芷堂。”
云知意险些把茶喷出来。
“你还不如干脆叫白芷的铺子。”
赵毅认真想了想:“也可。”
白芷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还真想?”
赵毅满脸莫名:“不是挺好?”
云知意默默捂住了脸。
行。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于锦绣与周放,虽还没有正式交换庚帖,却已经先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锦绣一直想开食肆,周放便陪她在城里转了七八日,最后寻到一间临街小铺。
开张那日,他天不亮便过去帮忙,搬桌椅、扛米面、挂灯笼,什么重活都抢着做。
到了晌午,客人稍稍少些,他才发现自己腰上还系着锦绣早晨忙乱间随手塞给他的围裙。
粉白碎花,角落里还绣着两只肥鸭子。
配上一身禁军常服,怎么看怎么惨不忍睹。
周放低头沉默了半天,伸手便要解。
锦绣正好从灶房里出来,顺口道:“别解啊,挺好看的。”
周放的手当场停住。
下一刻,他若无其事地把刚松开的结重新系紧了。
云知意坐在窗边,眼睁睁看完了全程。
【恋爱脑。】
【晚期。】
【建议放弃治疗。】
也正是在这一日,系统接连响了三声。
先前三对虽然早已达到“阶段性圆满”,红线却始终差最后一步。如今婚约落定、心意相许,三条原本仍有些虚浮的红线终于彻底稳固下来。
经验条猛地往前涨了一大截,积分也一口气进账不少,现在竟然有两万多积分了。
云知意看着已经逐渐逼近尽头的经验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很好。】
【照这个速度,再成几对,满级指日可待。】
【两万多积分,真正的富婆就是我!】
不过随着归云台名声越来越大,送来的名册也越来越厚。
云知意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泡在里面,不但要看家世年纪,还得叫人暗中查品性,免得一不小心给姑娘牵上一个人模狗样的东西。
不过因为业务繁忙,归云台的纸都用完了。
云知意想了想,虽然自己的字像狗爬,但差生文具多啊!
那日彩云告假,云知意便带着小翠去城南的书铺买洒金笺。
掌柜将新到的一批洒金笺都取出来给她挑。云知意一口气选了七八摞,刚抱起来,最上头那叠便摇摇欲坠。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替她稳稳接住。
云知意转头,怔了一下:“沈辞?”
青年穿着国子监的青衫,外罩一件深灰大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细雪。
许久未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眉目却比从前更加沉静温润。
“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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