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价值破万
为了挽回声誉，震慑同行，赵万海这次下了血本。
他一口气集中了公司旗下二十多艘大型钢制拖网渔船，组成了东海港目前规模最大的单体船队。
目标直指外海资源最丰富的传统渔场——大沙坡。
相比之下，秦玉龙这边的阵仗显得单薄得多。
海神生态公司刚刚起步，底子薄。这次出海，秦玉龙只带了“海神号”、“远江号”，以及青火岛上四艘签了合作协议的村集体渔船。
一共六艘船，静静地混在出港的大部队里。
码头上，不少围观的老渔民对着海神号指指点点。
“那是秦玉龙的船吧？听说这后生养虾是一把好手，连赵老板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养殖归养殖，捕捞归捕捞！海神号平时靠着几台深海设备在特定海域碰运气还行。真到了开海这种硬碰硬的时候，六艘船怎么跟万河水产的二十艘船抢？”
“是啊，大沙坡那地方，讲究的是船多网大，铁索连环。秦玉龙这几条小船过去，连口汤都喝不上。”
秦玉龙站在海神号的驾驶室里，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各种杂音，神色平静。
“老板，咱们也去大沙坡？”负责驾驶的李小强握着舵轮问。
“不去。”秦玉龙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深处，那颗幽蓝的海神珠缓缓转动。
通过海神珠的感知，秦玉龙的脑海中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海底洋流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大沙坡方向，海水温度偏高，且底层水流紊乱。
虽然那里是传统渔场，但此刻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鱼群聚集。
相反，在距离大沙坡偏东南六十海里的一处陌生海域，秦玉龙察觉到了异常。
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冷水舌”。
这股富含盐分和营养物质的冰冷底流，正贴着海底的地形，缓慢地向北移动。
冷水舌的锋面与表层暖水交汇，形成了极其丰富的浮游生物带。
海神珠的感应中，成千上万的鳀鱼、沙丁鱼和小型大管鱿，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冷水舌的前方。
而在这庞大的“饵料库”后方，跟着真正的高价值掠食者。
“右满舵，航向东南，避开大沙坡的主航道。”秦玉龙睁开眼，下达指令。
“偏东南？那边是公海边缘的乱石区啊，水深得很，而且没听说过有大鱼群。”远江号的船长陈大柱在对讲机里有些迟疑。
“听我的，走。”秦玉龙没有多解释。
六艘渔船立刻脱离了大部队，朝着偏僻的海域驶去。
下午三点。
大沙坡渔场。
赵万海站在旗舰“万河一号”的船头上，看着周围自家二十多艘钢铁巨兽排开阵势，把整片核心海域围得水泄不通，心中生出几分豪气。
“下网！”赵万海拿起对讲机，大吼一声。
二十多艘拖网船同时抛下巨大的拖网，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拉着渔网在海底进行地毯式扫荡。
这套战术，万河水产屡试不爽。所过之处，不管是大鱼小鱼，连海底的泥沙都能犁过一遍。
两个小时后。
“起网！”
绞车转动，钢缆收缩。
赵万海死死盯着海面，期待着巨大的网包跃出水面，里面翻滚着银白色的带鱼和马鲛鱼。
然而，当第一个网包被吊机拉上甲板，解开底绳时，赵万海傻眼了。
“哗啦”一声。
倒出来的只有一堆腥臭的海蜇、几筐巴掌大的小杂鱼、石头蟹，以及大量的海底垃圾。
别说高级货，连普通的经济鱼类都没几条。
“怎么回事？”赵万海一把抓住船长的衣领。
船长也懵了：“赵总，这……这洋流不对啊。按理说这个季节，大沙坡底下应该全是带鱼群，今天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继续拖！可能是鱼群还没游过来！扩大包围圈！”赵万海红着眼下令。
连续三网。
从下午拖到了天黑。
二十多艘大马力拖网船，燃油烧了十几万，最后清点渔获，总共不到五吨。全是不值钱的杂鱼烂虾，连油钱的零头都赚不回来。
赵万海在驾驶室里气得砸了茶杯。
“是不是秦玉龙搞的鬼？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声呐设备，把鱼群给驱赶走了？”赵万海神经质地吼道。
助理小声提醒：“赵总，秦玉龙的船根本没来大沙坡。出港没多久，他们就往东南方向去了。”
“东南？去那边干什么？”赵万海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秦玉龙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叫孙瘸子开那艘高速快艇，带两个机灵点的人去盯着秦玉龙！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夜幕降临。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关掉航行灯，像幽灵一样在海面上疾驰。
孙瘸子是万河水产专门养着干脏活的人。他开着快艇，利用雷达锁定了海神号的位置，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海神号还有两海里时，孙瘸子停了船，拿起夜视望远镜。
秦玉龙站在海神号的甲板上，其实早早就通过海神珠感知到了这艘不速之客的螺旋桨震动。但他连头都没回，完全没有驱赶的意思。
此时，海神号和另外五艘合作社的船，静静地停泊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
海面风平浪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天空没有盘旋的海鸟，水下也没有大鱼追逐小鱼泛起的水花。一切看起来死气沉沉，根本不像是能打到鱼的地方。
孙瘸子观察了半天，拿起了卫星电话。
“赵总，我盯上了。秦玉龙的船停在乱石区外围。这里什么都没有，水面静得很。他们既不下网，也不开探照灯，就像是在海上发呆。”
电话那头，赵万海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秦玉龙有多大的本事！离开了他那个养虾的东礁湾，他连鱼都不会找了！”
赵万海直接拿起了船上的甚高频对讲机，调到了全频道公共频道。
“秦玉龙，秦老板！在不在频道里啊？”
公共频道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附近上百艘渔船都在听。
“怎么？放着大沙坡的黄金渔场不来，带着几条破船去乱石区喝西北风去了？你要是真找不到鱼，求求我，我赵万海在网底给你留几条小黄鱼，免得你开海第一天就空军，丢了你们海神生态的脸！”
无线电里传来几声其他船员的哄笑。
远江号上，陈大柱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对讲机就要骂回去。
“大柱叔，别理他。把公共频道关了。通知所有船，准备干活。”秦玉龙的声音冷静地切入了内部频道。
李小强在海神号上嘿嘿一笑，直接按掉了VHF电台。
“老板，真有大货？这水面看着也不像啊。”李小强凑到船舷边，往下看了看。
“水面没动静，不代表水下没有。”秦玉龙指着深黑色的海水。
在海神珠的视野里，海面下方八十米深处，正横亘着一条极其明显的温跃层。
上面是二十五度的暖水，下面是十五度的冷水。
那条冷水舌推着海量的鳀鱼群，正沿着温跃层边缘疯狂逃窜。而在它们身后，一大群身形流线、体格健壮的黄色幽灵，正贴着八十米的水层，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屠杀。
因为杀戮发生在深水区，水面的平静完美掩盖了海底的疯狂。普通的探鱼雷达由于温跃层的干扰，根本打不透这一层，只能显示一片雪花。
“是黄鳍金枪鱼。”秦玉龙轻声说道。
“什么？！”李小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枪鱼！这可是海里的软黄金！
“所有船注意，不要下拖网，会惊散鱼群。全部改用延绳钓和重型活饵手线。”秦玉龙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主线放深，挂铅坠，精准锁定八十米水深。挂活管鱿做饵。动作要快，声音要小。”
六艘船上的水手立刻忙碌起来。
没有机械的轰鸣，只有鱼线在滑轮上摩擦的轻微沙沙声。
带血的活鱿鱼被挂在鱼钩上，顺着铅坠迅速下沉，穿过温暖的表层水，准确地悬停在八十米深的温跃层交界处。
不到一分钟。
“吱！！！”
海神号船尾的一根重型手线轮，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尼龙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拉得笔直，线轮飞速旋转，摩擦出焦糊的味道。
“中鱼了！大货！”李小强怪叫一声，扑过去抱住线轮，用力推上刹车。
巨大的拉力直接将李小强拽得一个踉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
“帮忙！”
两个水手立刻冲上去，三人合力，才勉强稳住了疯狂出线的鱼头。
“不要死拉，溜它！利用它的冲刺消耗体力。”秦玉龙站在一旁，冷静地指挥。
十分钟后，水下的力量终于开始减弱。
随着绞盘的缓缓回收，一条体态修长、背鳍和腹鳍呈现出鲜亮明黄色的巨大鱼类，被拉到了船边。
“黄鳍！真他娘的是黄鳍金枪鱼！”李小强激动得破音了。
“上搭钩！”
两个水手握着长柄搭钩，准确地钩住鱼鳃，大喝一声，将这条巨大的黄鳍金枪鱼拖上了甲板。
鱼尾疯狂拍打着甲板，发出巨大的“砰砰”声。
这是一条成年的黄鳍金枪鱼，目测重量绝对超过了一百六十斤。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一条鱼的价值就在万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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