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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新培育的鱼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位刚才还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此时也默默地收回了支票,看着秦玉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意。
  “我们做海神生态,是为了赚钱,但不能眼里只有钱。”秦玉龙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句话,在日后成为了海神生态公司最核心的宣传理念,被印在了公司大楼最显眼的位置:
  “不赚最后一条鱼的钱。”
  海神场的开捕大获成功,东礁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站在阳光下享受成功的喜悦,就有人要在阴暗的角落里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三个月后。
  市看守所,会见室。
  秦玉龙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秦耀祖。
  此时的秦耀祖,穿着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被剃成了平头,原本因为暴饮暴食而肥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窝发黑。
  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搁在不锈钢的挡板上。
  经过几个月的侦查和审理,秦耀祖的罪名已经彻底坐实。
  参与投毒未遂、长期破坏生产经营、伪造材料敲诈勒索,以及最严重的!与赵万河共谋纵火销毁证据。
  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十年以上的漫长刑期。
  明天就是法院正式宣判的日子。在宣判前,秦耀祖通过律师,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见秦玉龙一面。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良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秦耀祖拿起了手边的内部电话。
  秦玉龙也拿起了听筒。
  “鱼场……开捕了吧?”秦耀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第一批赚了七千万。现在正在扩建二期工程。”秦玉龙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到“七千万”这个数字,秦耀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苦笑了一声。
  “玉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坏?”秦耀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没时间去评价你。”秦玉龙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想把你往死里整。”秦耀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在最后的时刻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
  “你刚回村包海场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在外边混不下去的愣头青。后来你赚到钱了,我心里不平衡。我觉得我是你堂哥,血浓于水啊!你赚了大钱,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给我,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秦耀祖越说越激动,双手抓着挡板上的铁栏杆:“可是你宁愿花钱去修路,去雇那些外村人,也不肯拉我一把!我去找你要点工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撅我的面子!”
  “后来,赵万河找到了我。他不断地告诉我,你秦玉龙就是个伪君子。他说只要我闹得够凶,只要我把你名声搞臭,你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妥协,一定会拿钱砸我。”
  秦耀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赵万河第一次把二十万现金扔在我面前的时候,玉龙……我承认,我迷失了。我觉得赚钱太容易了,比出海打鱼容易一万倍!我不需要风吹日晒,我只需要搞破坏,只要跟你作对,就能拿钱。”
  “我当时就想,拿到这笔钱,我就收手。可是……赵万河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他给的钱越来越多,要求的破坏也越来越狠。等到他让我去安排工程船投毒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秦耀祖捂住脸,痛苦地抽泣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十年大牢,是我该坐的。”
  秦玉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秦耀祖的这番剖白,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在面临长久失去自由时的软弱和恐惧。贪婪,永远披着“理所应当”的外衣,一步步将人拖入深渊。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秦玉龙冷冷地问。
  秦耀祖猛地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玉龙,我判了之后,我爹妈……建国和桂芝,他们年纪大了。”
  秦建国和刘桂芝,秦玉龙的大伯和大伯母。自从秦耀祖出事后,这老两口在村里抬不起头,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也垮了。
  “我知道我没脸求你。”秦耀祖的声音颤抖着,“但我这一进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他们毕竟也是你大伯大妈,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照顾照顾他们?”
  秦玉龙看着秦耀祖那充满希冀和哀求的眼神。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秦玉龙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清醒:
  “秦耀祖,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会答应替你承担照顾你父母的全部责任。因为那是你作为儿子欠下的债,不是我欠的。”
  秦耀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绝望。
  但紧接着,秦玉龙的话锋一转:
  “但是,海神公司成立了村集体公益基金会。如果秦建国和刘桂芝以后年老体弱,丧失了劳动能力,基本生活出现了困难。”
  “基金会,会按照村里普通困难孤寡老人的标准,每个月给他们发放生活补贴,生病了也会提供基础的医疗报销。”
  秦玉龙盯着秦耀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大伯和大妈,就多给他们一分钱的特殊照顾。”
  “我也绝对不会因为你过去对我做的那些下三滥的烂事,就少给他们一分钱的救命钱。”
  秦玉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落在座机上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会见室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防爆玻璃后那张绝望痛哭的脸,径直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有些底线,无论用多少眼泪和血缘来包装,都不能跨越。
  第二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赵万河、赵万海兄弟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以及多起陈年旧案数罪并罚,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秦耀祖作为从犯,因参与纵火、伪造材料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警方的案情通报也随之发到了东礁湾所在的派出所和村委会。
  经过详细查明,秦建国对工程船投毒以及后续的纵火案并不知情,赵万河和秦耀祖为了防止他走漏风声,将他完全排除在核心计划之外。
  但他参与了前期伪造部分滩涂征地材料,企图套取海神生态的违规补偿款,金额达到二十七万元。
  考虑到秦建国未直接参与破坏生产,且在警方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材料造假的过程,警方对他采取了取保候审,并责令全额退还赃款。
  村委会的大院里,召开了一次全村大会。
  六十多岁的秦建国站在台阶上,头发在一个月内白了大半。他佝偻着腰,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检讨书,对着台下几百个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一时糊涂,贪了不该贪的钱,给村里抹了黑,给玉龙惹了麻烦。对不住大家。”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彻底的灰败。
  退赃的过程并不顺利。刘桂芝一开始死活不愿意把已经吃进嘴里的钱吐出来。
  当警察和村干部上门时,她坐在院子的地上撒泼打滚,指天骂地,声称这是秦玉龙联合外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扬言要死在秦玉龙家门口。
  秦玉龙没有出面,甚至没有回村。
  他只做了一件事!让海神公司的法务部将起诉书副本寄给了秦家所有的亲戚。起诉书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拒不退还,这笔钱将作为敲诈勒索的连带赃款被强制执行,甚至会影响秦建国的量刑。
  刘桂芝跑去求她的娘家人,跑去求村里平日走动频繁的亲戚,希望他们出面去给秦玉龙施压。
  但没人理她。
  所有亲戚,包括以前跟在他们后面要好处的人,全都闭门不见。
  甚至有人在门口直接啐了一口,骂他们一家子差点毁了全村人的财路。
  当周围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断裂,再无一人支持时,刘桂芝终于崩溃了。
  她在退款协议上签了字,连夜把存折交给了村委会。
  把违规补偿款退清后,秦建国手里还剩下早期合法转让滩涂的十来万块钱。
  他没有再提海神公司副董事长的梦话。
  他在镇上农贸市场的角落里,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门面,进了一批鱼线、鱼钩、抄网,开了一家普通的渔具店。
  秦玉龙偶然去镇上办事时,开车路过那家渔具店。
  他透过车窗,看到秦建国正坐在马扎上,戴着老花镜,低头给一个旧鱼竿缠线。
  刘桂芝则在旁边默默地整理着装假鱼饵的塑料盒,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动作迟缓。
  秦玉龙没有停车,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他不打算打压秦建国的生意,因为法律已经给出了惩罚;他也不会提供任何特殊的进货渠道或资源帮扶,因为信任一旦彻底碎裂,就无法重圆。
  两家的关系,就这样停留在了一个冰冷的距离上。
  这条亲戚线,没有强行的大团圆,也没有刻意的和解。
  秦玉龙可以放下仇恨,专注于手头的事业,但他绝不会重新交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赵氏兄弟入狱后,曾经横跨市县两级的万河水产公司,迅速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
  法院委托拍卖行,对万河水产旗下的核心资产进行公开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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