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大型马鲛鱼
“你要那些鱼干什么？”秦玉龙反问。
“卖钱啊！那么大一群鱼，就算咱们不下网，下延绳钓也能拉上来不少吧？”
秦玉龙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的水文数据解释：
“冷暖水交汇带的结构，不是你在表面看到的那样。暖水流在上面，冷水流在下面。表层的暖水区里，聚集的都是浮游生物和小杂鱼，最多就是一些幼年的鲣鱼。成年章红和大型金枪鱼，根本不会待在那么热的水层。”
“那它们在哪？”
“在下面更冷、更稳定的水层里，看着表层的小鱼，随时准备从下往上突袭。”
秦玉龙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那片海域的表层已经被金鲨号搅浑了。真正值钱的大鱼，早就被围网的动静吓退了。”
一个小时后，海神号抵达了东南方向十二海里处的海域。
这里看起来毫无生机。海面上没有海鸟，没有跳跃的小鱼，水面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
普通探鱼声呐的屏幕上也干干净净，没有显示任何密集的鱼群回波。
“到了。”秦玉龙推开驾驶室的门，走到甲板上，“小强，下温盐深仪。”
李小强立刻操纵小型吊臂，将一个带有多个传感器的金属探头放入海中。
探头顺着缆绳快速下潜，驾驶室的电脑屏幕上开始实时生成水温和深度的曲线图。
“表层水温二十六度。”李小强报出数据。
探头继续下沉。
“三十米，二十五度。”
“六十米，二十三度。”
“九十米……卧槽！”李小强突然瞪大了眼睛，“秦哥，九十米以下的水温突然掉到了十九度！”
秦玉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温跃层找到了。这种极其陡峭的温度断层，就是大型金枪鱼和章红最喜欢停留的天然屏障。”
与此同时，金鲨号上的船员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停在一片“空海”上的海神号。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韩金彪船员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那姓秦的不会是瞎了吧？跑到那种鸟不生蛋的死水区去停着？”
“估计是被咱们老板那一网吓破胆了，躲到边上找面子去了。”
秦玉龙听不到这些嘲笑，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布置长达数千米的延绳钓，而是转头看向王海和新招募的船员赵铁。
“先不急着下主线。放三条试钓线。”
秦玉龙走到作业台前，亲自挑选工具。
“测试深度分别为七十米、九十米和一百一十米。每条线上只挂五枚圆形钩。”
赵铁是个有十几年经验的老渔民，但对秦玉龙这种精细的作业方式还是感到新鲜。
他拿起一枚圆形的千秋钩，有些不解：
“秦总，为什么全用这种钩尖往里弯的圆形钩？这种钩子穿刺慢，不如J型钩容易刺中鱼嘴啊。”
“我们要的是活鱼，不是死肉。”
秦玉龙一边解释，一边拿起一条新鲜的竹荚鱼做示范：
“J型钩容易被鱼吞进肚子里，钩破内脏，鱼在水下挣扎不了多久就会死，肉质会变酸。圆形钩只要鱼咬住拉扯，就会自动滑到鱼嘴边缘，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钩在嘴角上。既能保活，也方便摘钩放生不够尺寸的鱼。”
秦玉龙用刀在竹荚鱼的腹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没有切断内脏，只是让里面的血水和腥味能够缓慢渗出。
“挂饵。鱼背穿过去，露出钩尖。放线。”
三组挂着配重铅坠和特制感应浮标的试钓线被依次投入海中。
海神号熄灭了主引擎，随着海流静静地漂浮。
十分钟过去了，海面上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一百一十米的浮标动了！”一直盯着海面的王海突然喊道。
红色的浮标猛地沉入水中，随后又浮了上来，在水面上剧烈跳动。
赵铁立刻跑过去，启动了便携式电绞轮。伴随着电机转动的嗡嗡声，鱼线被快速收回。
不到三分钟，一条通体漆黑、鳞片粗糙的鱼被拉出了水面，大约有二十多斤重。
“是油鱼。”赵铁皱了皱眉。
“放生。”秦玉龙看了一眼，果断下令，“这种鱼脂肪里全是人体无法消化的蜡酯，吃了一定拉肚子，市场上没人要。底层的杂鱼，不是我们的目标。”
赵铁利落地用长嘴钳夹住钩子，顺势一扭，油鱼落回海中，甩了甩尾巴游走了。
又过了五分钟。
那根设定在九十米水层的红色浮标，没有任何预兆地“砰”一声消失在海面上。
紧接着，连接浮标的主线被瞬间拉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弓弦紧绷的“嗡嗡”声。
水下的力量极大，直接拖着水下的塑料浮漂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白浪，向着外海方向疯狂逃窜。
“中大货了！”李小强一个箭步冲到二号电绞轮前，伸手就要把制动闸推到底强行收线。
“别锁死泄力！”秦玉龙一声断喝，“调松两挡！让它冲！”
李小强手一抖，赶紧将泄力旋钮松开。
“吱！”
电绞轮里的线杯瞬间高速反转，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水下的大鱼连续发起猛烈冲刺，眨眼间就清空了五十多米的鱼线。
“九十米是温跃层的边缘，大鱼体力充沛。”秦玉龙盯着水面紧绷的鱼线，沉稳地指挥，“圆形钩钩在嘴角，硬拉容易撕裂鱼嘴跑鱼。让它带着阻力游，消耗它的体力。”
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水下的挣扎终于开始减弱，电绞轮的收线速度逐渐超过了出线速度。
当鱼线还剩最后十五米时，深蓝色的海水中隐隐透出一抹巨大的银色反光。
“是章红！好大的一条！”李小强兴奋地大喊。
章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五的巨型章红章被拖到了船边。它虽然体力耗尽，但依然在水中不安地扭动着强壮的身躯。
王海提着一把长柄搭钩走到船舷边。他没有像普通渔民那样随意找个部位乱扎一气，而是半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鱼头的位置。
“起！”
王海看准时机，搭钩精准地从鱼鳃下方的坚硬骨骼处穿入，避开了所有能产生价值的鱼肉部位。
他和赵铁两人同时发力，“哗啦”一声水响，将这条重达八十多斤的巨型章红拖上了甲板。
鱼离开水面的瞬间，甲板上响起了沉闷的拍打声。
“漂亮！”赵铁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九十米水层，果然有大鱼群！”
试钓成功，印证了秦玉龙的判断。
“准备正式作业。”秦玉龙看了一眼手表，“沿着水温锋面的边缘，低速航行，下延绳钓。”
海神号重新启动，以不到三节的速度在海面上平稳滑行。
甲板后方，船员们开始了机械而高效的配合。
为了避免大鱼上钩后在水下疯狂挣扎导致主线互相缠绕，秦玉龙特意将钩距拉大。每隔四十米才挂一枚子线钩，每一百米设置一个带反光条的大型浮标。
所有钓线的深度都被精确控制在八十五米到一百米这个黄金区间。
饵料方面，秦玉龙改变了策略。
“竹荚鱼和鱿鱼交替挂饵。”
秦玉龙一边检查一边叮嘱，“章红喜欢追逐活鱼，但大眼金枪鱼和黄鳍金枪鱼对鱿鱼的荧光和腥味更敏感。我们要把这两种高价值的目标一网打尽。”
长达六千米、挂着一百五十个鱼钩的延绳钓，耗时一个多小时才全部下水。
主引擎再次关闭。
接下来，是等待的时间。秦玉龙不打算立刻收线，他要让这些精心准备的饵料顺着冷水层自然漂动，伪装成一个毫无防备的散落鱼群。
但这并不意味着船员们可以休息。
“拿重型竿，手线打窝。”秦玉龙从舱里搬出一箱已经化冻的沙丁鱼块。
李小强拿起一把特制的切饵刀，将沙丁鱼切成拇指大小的碎块。他走到船尾，抓起一把碎鱼肉，用力抛向海流的上方。
碎肉在海水中散开，随着海流缓缓下沉，形成了一条充满浓烈血腥味的诱饵带。
“记住，打窝不能急，不能一次性倒太多。”秦玉龙在一旁指导，“倒多了，鱼在下面吃饱了，就不会再咬我们的钩子。要让它们闻得到，吃不饱，始终保持处于一种狂热的觅食状态。”
五分钟后，李小强抛出了第二把碎肉。
同时，赵铁将一根挂着整条沙丁鱼的重型金枪鱼手丝竿抛入水中，让鱼饵混在碎肉中一起自然下坠。
十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赵铁手中的鱼竿突然猛地一沉，巨大的力量差点将他整个人拖出船舷。
“中鱼！！”赵铁怒吼一声，双腿死死蹬住甲板的防滑槽，腰部猛然后仰，用力刺鱼。
重型纺车轮发出犹如电钻般的尖锐尖叫，线杯里的五十磅PE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失。
“换人！”
这是绝对的体力活。二十分钟后，赵铁的手臂已经酸软得无法转动摇臂。
李小强立刻接手，将竿柄顶在战斗腰带上，随着海浪的起伏，用全身的重量去对抗水下的巨物。
大鱼在水下七十多米处开始了经典的“金枪鱼死亡打圈”。它不再横向冲刺，而是围绕着钓线做螺旋状的游动，每一次盘旋都带来令人窒息的沉重拉力。
“不要急，不要和它硬拔！”秦玉龙站在一旁，观察着鱼竿的弯曲度，“它在打圈就说明快没力气了。顺着它的节奏，它往上游你再收线！”
整整四十分钟后，一条体型浑圆、背部呈现深蓝色、腹部带有金属光泽的大眼金枪鱼终于破水而出。
一百二十斤的顶级食材！
在这半天的时间里，海神号仿佛找到了海洋的宝库。
主延绳钓在三个小时后开始回收。伴随着绞线机的轰鸣，一条接一条的深海巨物被拉上甲板。
八十斤的章红、一百斤的大眼金枪鱼、七十多斤的黄鳍金枪鱼，甚至还有一条长达两米、重达六十斤的大型马鲛鱼。
没有任何一条小于三十斤的杂鱼。
最大的一条黄鳍金枪鱼，重量更是逼近了两百斤，需要三个成年男人合力才能将它拖入处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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