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赵大虎的威胁！
部分鲍鱼离开了底部的附着面，反常地集中爬到了笼子的最上层。
周海林立刻让工人把几个养殖笼吊上甲板。
打开网笼后，他拨开最上层的海带饵料，眉头紧锁。
几只两公分左右的幼鲍，壳边出现了不规则的缺口，部分软体已经被吃掉，只剩下残缺的空壳。
当天下午，紧邻鲍鱼筏区的东侧海参底播区也传来坏消息。
潜水员下水观察发现，那片区域的海参出现了摄食量下降、身体变软的现象，部分海参甚至放弃了海底礁石，试图顺着缆绳往上爬。
消息报到办公室，安保队长李小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肯定是有人投毒，刘海涛前阵子刚因为偷捕进去了，刘建华那帮亲戚到处放话要咱们好看。绝对是他们趁夜开小船靠近养殖区，往海里倒了药。”
秦玉龙坐在办公桌后，没有附和李小强的推测。
“现在下结论太早。”
秦玉龙站起身，道：
“如果是剧毒农药，死的不只是这片区域的鲍鱼，水面的鱼虾也会翻肚皮。立刻停止向外销售东侧区域的所有海参和鲍鱼。”
“把整个养殖场划分为异常区、过渡区和正常区，分别采集表层、中层、底层的水样，加急送去市里的水产检测中心。”
随后，秦玉龙联系了潜水队队长张雷，让他带人重点排查东侧水下的情况。
张雷带着四名潜水员下水，一个小时后，带回了令人吃惊的画面。
水下摄像机的录像显示，在部分鲍鱼笼内部，出现了大量的小型海星和骨螺。
海星的身体柔软，在幼体阶段会从养殖笼的网缝隙挤进去，一旦进入，就会疯狂捕食体型较小的鲍鱼和贝类。
而骨螺则会利用坚硬的齿舌，在贝壳上硬生生钻出小孔，吸食内部的软体。
周海林看着视频，直摇头：
“不对劲啊秦总。咱们的人每周都会清理一次养殖笼，按理说不可能积攒这么多敌害。平时一个笼子里最多也就两三只海星，这视频里的笼子，起码钻进去了二十多只。”
录像继续播放，更严重的问题暴露出来。
附着绳和浮筏底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藤壶、海鞘和野生贻贝。
这些附着物严重堵塞了网孔，导致笼内外水体交换速度大幅降低。
“清理这些东西最快的办法就是用药，市场上有一种专门杀海星和骨螺的药剂，撒下去，半天就能把笼子清理干净。”
“不行。”秦玉龙直接拒绝。
“我们的养殖区和外围自然海域是连通的。大范围使用杀星剂，虽然能杀死捕食性生物，但药物残留会伤害幼鲍。”
“海参，还会毒死周边的野生鱼虾和海草床，造成更严重的生态失衡。到时候海域就成了死水一潭。”
秦玉龙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迅速写下分区清理的五步方案。
“第一步，物理隔离。把受损最严重的鲍鱼笼全部吊出水面，转移到岸上的临时循环水池。人工逐个检查鲍鱼状态，受伤的放进恢复池，健康的重新分笼，降低养殖密度。”
“第二步，人工清理。潜水员下水，用手工方式把海星和骨螺抓出来。记住，海星绝不能在水下切碎，部分海星切断后它的碎块还能长成新的个体。必须完整装入封闭网袋，运上岸。处理方式由技术部对接市海洋研究所，看他们是否需要标本，剩下的集中无害化处理。”
“第三步，诱捕。在养殖笼外围的礁石区安装选择性诱捕盒。盒子里放死亡的贝肉做诱饵，网孔设计成只允许骨螺和小型海星进入，避免误伤其他鱼虾。”
“第四步，清洗附着物。分批次把附着绳、浮筏和网笼吊出水面，用高压水枪清洗。冲洗下来的藤壶和海鞘不能直接倒回养殖区，装船运上岸，拉到化肥厂做发酵原料。”
“第五步，防护。在鲍鱼笼外围增加一层可拆卸的细孔防护网，缩小幼鲍养殖区的网眼尺寸。”
指令下达，整个海神公司迅速运转起来。
经过三天的高强度人工清理，东侧养殖区一共清理出六千多只捕食性海星和三大筐骨螺。
这个数量让所有人感到背脊发凉。这绝不是自然繁衍能达到的密度。
负责监控室的王海熬了两个通宵，对比了过去一个月的全部水下监控录像。
“秦总，找到了规律。”
王海指着屏幕上的快放画面，道：
“半个月前，东侧区域的海星数量完全正常。但从十天前开始，这些海星和骨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气味的吸引，从东北方向的深水区，成群结队地往咱们的养殖场迁徙。”
与此同时，市检测中心的第一批水质检测结果传真到了秦玉龙的办公室。
海水中没有发现常见农药和强毒性化学物质。
最关键的是，局部水样中提取到了异常的油脂成分和高度腐烂的动物蛋白。
秦玉龙看着报告，思路彻底清晰了。
“这不是一次性投毒，这是长期的排污。”
秦玉龙把报告拍在桌上，对李小强和王海说：
“有大量的、富含动物腐败有机物的污水，正在持续排入我们东侧的海域。污水进入后，微生物大量繁殖分解有机物，耗尽了底层的氧气，导致鲍鱼和海参缺氧虚弱。而污水中腐败蛋白的气味，把周边海域的海星和骨螺全都吸引过来了。”
“找。必须把排污口找出来。”李小强咬牙切齿。
秦玉龙按住他的肩膀：“排污口肯定要找，但现在外面已经起风了。”
海神公司暂停销售东侧区域海参和鲍鱼的举动，尽管是内部指令，但停止发货的现象还是被敏锐的市场捕捉到了。
最先发难的，是东海盛源水产公司。
盛源水产是本地最大的老牌海产品加工供应企业。
自从海神公司的生态海参上市后，因为品质极高，迅速抢占了周边几个市的高端酒店和礼品市场，直接动了盛源水产的蛋糕。
盛源水产的负责人陈万江，一直对海神公司怀恨在心。
得知海神公司断货的消息后，陈万江立刻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他安排手下的业务员，疯狂联系海神公司的各个经销商，声称海神养殖基地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性病害，水质已经被严重污染，甚至有重金属超标的风险。
为了增加可信度，陈万江还找人弄了几只死亡腐烂的海参，故意配上海神养殖基地远景的照片，剪辑制作成海神公司海参大面积死亡的短视频，在本地渔业群和短视频平台上大肆传播。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短短两天内，就有七家酒店供应商打来电话，要求暂停采购海神的产品，甚至有人提出要退货。
李小强气得在办公室里打转：“秦总，法务部已经把陈万江造谣的视频和聊天记录截图固定证据了。咱们现在就报警，起诉他损害商业信誉。”
秦玉龙看着电脑上的舆情，摇了摇头。
“起诉他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起诉，在外界看来就是我们气急败坏在掩盖事实。”
秦玉龙冷静地说，道：
“况且，我们东侧水域确实出了问题，水质也确实异常。只要污水来源一天没查清，陈万江就能继续借题发挥，说我们做贼心虚。”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往咱们身上泼脏水？”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透明打败谣言。”
当天下午，海神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盖着公章的临时告示。
不仅没有掩盖问题，反而主动承认。
公司在日常监测中，发现东侧300亩养殖区出现水质异常。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海浪猛烈拍打着东礁湾的海岸。
监控室内，秦玉龙、李小强、王海，以及环侦支队副队长马锋，全部紧盯着大屏幕。
屏幕分为两块。左侧是北湾排水沟外水下摄像机的红外夜视画面，右侧是自动采样器实时传回的水质数据。
凌晨一点二十分。
“动了。”王海突然喊道。
左侧画面中，那根隐藏在海底乱石和海藻中的黑色粗管，管口的单向阀橡胶盖突然被顶开。
一股浓稠的、呈现出明显浑浊状的黑水，犹如墨汁一般在水下喷涌而出。即便在红外镜头下，也能看出这股水流与周围海水的密度截然不同，迅速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右侧的数据开始疯狂报警。
“氨氮指标超标四十倍，化学需氧量数据直接爆表，溶解氧降至接近零。”技术员大声汇报。
刘建明猛地站起身，抓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立刻行动。控制宏盛加工厂所有出入口，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水泵房和配电室。”
马锋也对身边的警员一挥手：“走，抓现行。”
两辆没有拉警笛的执法车和三辆警车在暴雨的掩护下，犹如幽灵般疾驰，不到三分钟就停在了宏盛加工厂的大门口。
工厂紧闭的铁门被暴力破开。
厂区内灯火通明，鱼粉车间正冒着刺鼻的蒸汽。
几十名执法人员迅速分散，按照事先摸排的图纸，直扑各个关键节点。
赵大虎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和厂长孙志强抽烟。
“这雨下得好，明早一停，海里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什么。”赵大虎吐出烟圈，满脸得意。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马锋带着两名警察冲了进来，亮出证件：“市局办案。双手抱头，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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