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退潮

随后，砂锅里的水也开了。
　　秦玉龙把煎至两面金黄的弹涂鱼放进砂锅，倒入滚烫的开水，扔进切成小方块的嫩豆腐和几片老姜。
　　大火猛滚了十分钟，原本清澈的汤水瞬间变成了浓郁如奶的雪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鲜甜的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小院。
　　再加上早上从乱石滩带回来的几只大个头皮皮虾和白灼八爪鱼，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院子里的大圆桌上就摆满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海鲜硬菜！
　　正中央是三只通体红亮的极品大青蟹；
　　左边是酱汁浓郁、肉质饱满的爆炒泥螺；
　　右边是汤白如乳、香气扑鼻的弹涂鱼炖豆腐；
　　旁边还配着一盘椒盐皮皮虾和一盘脆嫩弹牙的白灼八爪鱼，蘸料是秦玉龙特调的海鲜生抽、姜蓉和青芥末。
　　秦玉龙从屋里搬出一箱冰镇啤酒和几瓶冰镇果汁，给唐雨欣和苏小萌倒满，自己也倒了一大杯泛着白沫的啤酒。
　　“来，小萌第一天来青石村，雨欣也刚放暑假，咱们碰一个，开吃！”秦玉龙端起酒杯。
　　“碰杯！”
　　三个玻璃杯在阳光下重重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清爽的果汁和啤酒下肚，彻底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开动开动，我都快馋死了！”唐雨欣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把小铁锤，递给秦玉龙，“龙哥，快把这只大蟹王给砸开！”
　　这种野生巨型公蟹的外壳坚硬如铁，光靠牙咬或者手掰根本打不开。
　　秦玉龙拿起铁锤，找准受力点，在那两只堪比铁锤的螯钳关节处精准地敲了两下。
　　“咔嚓！”
　　硬壳应声裂开。
　　秦玉龙将厚厚的甲壳剥开，露出了里面宛如白玉般晶莹饱满的整块蟹钳肉！
　　由于是野生活水生长的大肉蟹，肉质极度紧实，一丝丝的肉纤维清晰可见，随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纯粹、浓郁的海水甘甜味。
　　秦玉龙将两只巨大的蟹钳分别分给了唐雨欣和苏小萌：“尝尝，野生大公蟹，最精华的就是这把钳子里的肉。”
　　苏小萌接过那只比她拳头还大的蟹钳肉，轻轻蘸了一点姜醋汁，咬了一大口。
　　肉质入口极其扎实弹牙，丝丝分明，咀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与肉香，汁水充盈，鲜美得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唔。”苏小萌咽下蟹肉，满脸都是震撼和满足，“太好吃了！表姐，我以前在城里吃的那种海鲜大排档，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这肉质怎么能这么弹、这么甜啊？！”
　　唐雨欣也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那当然，红树林里的野生蟹王，吃泥螺和小鱼小虾长大的，人工饲料喂出来的怎么可能比得上！”
　　秦玉龙则顺手掰开了一只红膏母蟹的背甲。
　　“咔！”
　　蟹壳掀开的瞬间，满满一壳凝固如咸鸭蛋黄般的深橙红色蟹膏呈现在眼前！
　　厚重结实的红膏几乎塞满了整个蟹壳，甚至连蟹身两侧的缝隙里全都是油汪汪的硬膏。
　　秦玉龙用调羹舀了满满一大勺红膏，直接放进嘴里。
　　口感干香细腻，浓郁醇厚的蟹香混合着海水的微咸在舌尖上爆开，回味无穷，比任何顶级奶酪都要丰腴。
　　“来，尝尝这个泥螺。”秦玉龙招呼道。
　　苏小萌拿起一颗裹满酱汁的泥螺，学着唐雨欣的样子，对着螺口轻轻一吸。
　　“吸溜！”
　　饱满嫩滑的螺肉瞬间滑入口中。
　　经过盐水浸泡吐沙，螺肉里没有半点泥腥和细沙，口感脆嫩爽口，紫苏的清香、大蒜的辛香和干辣椒的微辣完美融合，下饭又过瘾。
　　“好脆啊！”苏小萌连着吸了三四颗，辣得小脸通红，又赶紧端起冰镇果汁喝了一大口，“太爽了！龙哥，你这手艺比大饭店的大厨还要好！”
　　“那可不，龙哥以前在部队就是炊事班……不对，是侦察连里做饭最好吃的！”唐雨欣笑着打趣，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
　　三人风卷残云，一桌子海鲜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那盆奶白色的弹涂鱼炖豆腐汤都被喝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苏小萌摸着滚圆的肚皮，靠在竹椅上直哼哼：“不行了不行了，太撑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过瘾的海鲜。”
　　秦玉龙站起身收拾碗筷，唐雨欣赶紧抢着端盘子：“龙哥你歇着，做饭是你做的，洗碗必须我和小萌来。”
　　苏小萌也立马爬起来，乖巧地把桌上的蟹壳骨头扫进垃圾桶，端着碗筷跟着唐雨欣进了厨房。
　　两个姑娘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玉龙看了看堂屋墙上的挂钟，刚好一点半。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眼天色，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潮汐表，转头对刚从厨房出来的唐雨欣和苏小萌说：“今天农历十六，大活汛。下午两点十五分是大退潮的最低点，落差有四米多。现在准备东西，咱们去外海的鬼礁湾赶海，顺便钓鱼。”
　　一听要赶海钓鱼，苏小萌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困意跑得无影无踪：“赶海？就是网上海边捡大螃蟹、挖大螺那种吗？我要去我要去！”
　　唐雨欣也笑道：“鬼礁湾那边平时去的人少，礁石深，底下全是大货。龙哥，咱们开小木船去还是开机动铁皮船？”
　　“开铁皮船，带发动机跑得快，安全。”秦玉龙雷厉风行地开始准备工具。
　　他从杂物间里翻出三个大号红色塑料桶、两把赶海专用的小铁铲、两把长柄不锈钢火钳、三双加厚的防滑防扎潜水胶鞋，还有三副厚胶皮手套。
　　接着他又从屋檐下取下三根海竿。一根是硬调的碳素远投竿，另外两根是适合新手玩的轻便矶钓竿。
　　鱼饵是早上秦玉龙在沙滩边挖的半斤鲜活红沙蚕，还有一小桶在活水舱里养着的活麻虾。
　　“来，换鞋，戴手套。”秦玉龙把装备分给两人，“海边礁石上全是藤壶和牡蛎壳，锋利得跟刀片一样，千万不能打赤脚，碰一下就是一道大口子。”
　　苏小萌和唐雨欣赶紧换上胶鞋，穿好防晒衣，戴上遮阳帽。苏小萌提着空桶，一副全副武装的大侠模样。
　　三人锁好院门，穿过村里的小巷子，朝码头走去。
　　正午的阳光烈，村道上人不多。刚到码头边，迎面走来一个皮肤黝黑、手里提着渔网的中年汉子，正是村里的老渔民陈建国。
　　“哟，玉龙，带两个妹子出海啊？”陈建国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秦玉龙手里的鱼竿上，“今天大潮退得厉害，鬼礁湾那边的暗礁全露出来了，小心点船底。”
　　“好嘞，建国叔，我就在礁石外沿停靠，不进浅水窝。”秦玉龙笑着应了一声。
　　陈建国点点头，又低声提醒了一句：“刚才我看见刘大彪带着那几个混子在卫生所包扎，嘴里不干不净的，你小子最近多防着点。”
　　“跳梁小丑，翻不起浪。”秦玉龙淡淡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辞别陈建国，三人来到码头的泊位。
　　秦玉龙的小铁皮船长约六米，船身结实，尾部挂着一台十五匹马力的柴油外挂机。
　　秦玉龙先跳上船，把桶和鱼竿放好，然后伸手把唐雨欣和苏小萌稳稳地扶上了船，给她们每人套了一件救生衣。
　　“坐稳了。”
　　秦玉龙拉动柴油机拉绳。
　　“突突突。”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马达声，尾桨卷起白色的浪花，铁皮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青石村外海的海湾疾驰而去。
　　夏日的海风吹在脸上格外凉爽，海面上波光粼粼。苏小萌坐在船舷边，兴奋地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表姐你看，海水好清啊！都能看到水下的水母了！”
　　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的海面上浮现出一大片黑压压的巨大礁石群。
　　这里就是鬼礁湾。
　　平时海水涨潮时，这些礁石大部分隐藏在水下，极易触礁，所以村里的渔船一般不敢轻易靠近。
　　但此刻正是天文大潮的落潮期，大片平时深埋海底的黑色礁石、海沟和潮池全都露了出来，礁石上挂满了厚厚的海草和贝类。
　　秦玉龙熟练地减速，将船顺着一条天然的水道避风的深水凹槽里，抛下铁锚，将缆绳死死系在一根凸起的岩石桩上。
　　“到了，下船。”秦玉龙提着两个桶先跳上平坦的礁石台，然后把唐雨欣和苏小萌接了下来。
　　脚刚踩上礁石，苏小萌就低头惊叫了一声：“天哪！龙哥，表姐，这石头上密密麻麻长的是什么？长得好像狗爪子啊！”
　　秦玉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片背阴的礁石缝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灰白色的奇异贝类，形状如同一只只缩紧的狗爪。
　　“那是狗爪螺，学名叫鹅颈藤壶。”唐雨欣认了出来，笑着解释，“小萌，你运气太好了，一上来就撞见好东西。这玩意在欧洲被称为来自地狱的海鲜，纯野生的，贵的能卖到好几百一斤呢！”
　　“这么值钱？！”苏小萌眼睛放光，立马蹲下身子伸手去掰。
　　“别硬拽，会扯烂。”秦玉龙递给她一把小铁铲，“把铲尖插进它根部和礁石的接缝处，借力撬一下，连着下面的硬壳一起起出来，这样肉才完整。”
　　苏小萌照着秦玉龙教的方法，用小铲子对准一只足有大拇指粗细的狗爪螺底部，用力一别。
　　“咔！”
　　一颗肥硕饱满的狗爪螺被完整地撬了下来。
　　“成功了！”苏小萌兴奋地扔进红塑料桶里。
　　这片礁石背阴面水流湍急，平时根本没人来挖，狗爪螺个头极大，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唐雨欣和苏小萌两人拿着小铁铲，蹲在石缝边撬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桶底就铺了厚厚一层。
　　秦玉龙则拿着火钳和另一个水桶，朝着更低处的潮水坑走去。
　　大退潮时，很多来不及跟着潮水撤退的鱼虾蟹，都会被困在这些深浅不一的坑洼和石洞里。
　　秦玉龙走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坑边。水坑里的海水清澈见底，深度只到小腿肚，底下铺满了碎珊瑚和卵石。
　　他戴着手套，弯腰在边缘的大石块底下仔细摸索。
　　突然，秦玉龙目光一凝，锁定了一块半掩在沙里的平整大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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