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水下眼镜蛇

秦玉龙走过去，拔出鱼钩，掂量了一下：“三十斤左右的野生龙趸。也是好东西，市场价一斤能卖一百五六。先放血进冰箱。”
　　他动作极为利落，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放血刀。
　　一刀刺入龙趸的鱼鳃后方，切断动脉；紧接着在鱼尾根部划开一刀。
　　“唐雨欣，打水冲甲板。林晓晓，去把活水舱里的碎冰拿出来。”
　　秦玉龙指挥着船上的两人。
　　鲜红的鱼血顺着甲板的排水孔流进海里。
　　不到两分钟，龙趸放血完毕，鱼肉变得雪白紧实。
　　秦玉龙双手抱起这条三十斤的巨物，塞进底板下的冷藏箱，用大量碎冰将其完全覆盖，这样能最大程度锁住鱼肉的鲜度。
　　“龙哥，还钓吗？”唐雨欣看着海面，刚才那番搏斗让她热血沸腾。
　　“不钓了，底层大鱼被这条龙趸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秦玉龙擦了擦手上的鱼血，走到驾驶台，“下网，趁着现在平潮，搞点快钱。”
　　他启动快艇，将船开离暗礁区，来到一片水深三十米左右的泥沙与碎石混合底质海域。
　　“把船尾那筐网搬过来。”
　　这是一张长达两百米的沉底三层刺网。
　　网眼三指半宽，专门用来捕捉底栖的螃蟹、鲷科鱼类和比目鱼。
　　秦玉龙把船速降到最慢，挂上怠速。
　　他站在船尾，先将绑着红色浮球的定位锚扔进海里。
　　随着快艇缓缓向前，他双手如同机器般交替，将刺网均匀、快速地抛入海中。
　　铅坠带着网衣迅速下沉，浮子则将网衣在海底撑开，形成一道两百米长、两米高的死亡围墙。
　　放完网，秦玉龙看了看表：“等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海面风平浪静。秦玉龙没有闲着，他拿出几根串钩，挂上南极虾，让两个女孩在船边钓些小杂鱼打发时间。
　　四十分钟一到。
　　“收网。”
　　秦玉龙来到船头，按下电动起网机的开关。绞盘开始转动，湿漉漉的网绳被拉出水面。
　　刚拉上来十来米，网衣上就开始出现猎物。
　　“红花蟹！”林晓晓指着网上缠着的一只大螃蟹喊道。
　　秦玉龙面无表情，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熟练地用专门的摘网钩在网线上轻轻一挑，一只半斤重的野生红花蟹掉进了筐里。
　　随着起网机不断转动，水下的渔获源源不断地浮出水面。
　　这片海域的资源相当不错。
　　网衣里不仅缠着大量的红花蟹、兰花蟹，还有成群的黑鲷和黄鳍鲷。
　　“这条黑鲷得有两斤了吧！”
　　“别碰背鳍，有毒刺。”秦玉龙一把捏住黑鲷的下巴，反向一扭解开网线，扔进活水舱。
　　中段网衣拉上来时，出现了一个小高潮。一群金鼓鱼撞在了网上。
　　金鼓鱼体型圆润，背上的刺带有剧毒，但肉质极为鲜美，市场价高达两百多元一斤。
　　秦玉龙摘鱼的速度极快，手指在网眼间穿梭，绝不让鱼刺伤到自己分毫。
　　两百米的刺网全部收完。
　　甲板上的分拣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秦玉龙快速清点了一下：
　　“红花蟹和兰花蟹加起来差不多三十斤，算一千五；黑鲷和黄鳍鲷四十多斤，算一千二；这十几条金鼓鱼最值钱，得有七八斤，算一千六。加上些杂鱼，这一网下去，差不多四千多块钱。”
　　短短一个多小时，不算那条龙趸，光是这网鱼就进账四千。
　　秦玉龙把渔获全部分门别类装进活水舱和冰鲜箱。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光线充足，海水能见度极高，海流也完全平息了下来。
　　正是潜水的好时候。
　　“你们俩就在船上，哪也别去。我不叫你们，不要乱动船上的设备。”
　　秦玉龙一边说，一边走向船舱，拉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包。
　　他脱下外套，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迅速套上一件3毫米厚的迷彩分体式自由潜湿衣。
　　系上配重带，八公斤的铅块均匀分布在腰间，用来抵消湿衣的浮力。
　　他拿起一双长达一米的碳纤维脚蹼穿上，最后将一把锋利的潜水匕首绑在右小腿外侧。
　　“龙哥，你要下水？”唐雨欣看着全副武装的秦玉龙。
　　“去摸点章鱼。”秦玉龙拿起一个带有弹簧口的网兜扣在腰间，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带有倒刺弯钩的半米长不锈钢棍。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穴居章鱼的工具。
　　他没有带水肺气瓶，纯靠一口气自由潜。
　　戴上面镜，咬住呼吸管。
　　秦玉龙坐在船舷边，身体后仰。
　　“扑通”一声，水花压得极小，他整个人没入了深蓝色的海水中。
　　海水有些凉，但3毫米的湿衣很快锁住了一层水，体温将其加热，形成保温层。
　　秦玉龙在水面上深呼吸了三次，进行腹式调息。
　　最后一次，他吸满一大口气，如同鲸鱼吸水，胸腔高高鼓起。
　　摘下呼吸管，折身，双腿倒立。
　　修长的碳纤维脚蹼在水面上轻轻一压，他像一条剑鱼般向海底扎去。
　　这片海域水深在十二米左右。水下能见度极佳，能看清七八米外的景象。
　　五米……八米……
　　秦玉龙右手捏住鼻子，轻轻向外鼓气。“法兰佐”耳压平衡法。耳膜发出轻微的“啵”声，水压带来的胀痛感瞬间消失。
　　他贴近了海底。
　　这是一片典型的礁石与沙地交界处，长满了海带和马尾藻，是章鱼最喜欢栖息的环境。
　　章鱼是伪装大师，眼神不好的人在水下根本找不到它们。
　　但秦玉龙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海底的细节。
　　他寻找的不是章鱼本身，而是章鱼留下的痕迹，吃剩的螃蟹壳、贝壳，或者堆积在石缝洞口的小碎石。
　　章鱼有打扫门前卫生的习惯，它们吃完猎物会把壳扔在洞口，还会用石头把自己藏起来的洞口堵住。
　　下潜到底的第三十秒。
　　秦玉龙在一块长满海蛎子的礁石下方，看到了一堆新鲜的蛤蜊壳。
　　他双腿停止打水，利用配重的负浮力，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礁石旁。
　　凑近洞口。
　　里面黑乎乎的，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只带有横向瞳孔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正紧紧贴在洞壁上，体色已经变成了和周围礁石一模一样的暗褐色。
　　找到你了。
　　秦玉龙没有伸手去抓。章鱼的吸盘力量极大，一旦它在洞里吸死，就算是把它的触手扯断，也休想把它拉出来。
　　他举起右手的章鱼钩，慢慢探入洞口。
　　章鱼察觉到了危险，身体拼命往洞穴深处挤。
　　秦玉龙手腕一抖，不锈钢弯钩精准地钩住了章鱼的外套膜边缘。
　　“噗！”
　　章鱼受惊，瞬间喷出一大股黑色的墨汁，将洞口附近的水域染得漆黑。
　　秦玉龙早有防备，身体微侧躲过墨汁，右手猛然发力往外一拽！
　　弯钩死死挂住章鱼的皮肉，硬生生将它从洞里拖了出来。
　　这是一只三斤多重的真蛸。
　　刚一出洞，章鱼的八条触手就像发疯的蛇一样，瞬间缠上了秦玉龙的手臂。
　　密密麻麻的吸盘紧紧吸附在湿衣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阵揪肉的刺痛感。
　　秦玉龙丝毫不慌。他在水中悬浮着，左手精准地捏住章鱼的双眼之间。
　　这是章鱼的神经中枢。
　　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狠狠一按。
　　原本疯狂扭动、通体变红的章鱼，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体变得惨白，八条触手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秒杀。
　　秦玉龙迅速将其塞进腰间的网兜，松开开口，弹簧自动闭合。
　　此时已经闭气一分半钟，这是身体在提示二氧化碳浓度升高。
　　秦玉龙双腿一蹬，脚蹼提供强大的推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出水面。
　　“呼。”
　　破水而出，他吐出浊气，大口吸入新鲜空气，恢复体内的氧分压。
　　“龙哥，抓到了吗？”唐雨欣在船上探出头。
　　秦玉龙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腰间鼓起一块的网兜，随后再次咬住呼吸管，开始第二轮调息。
　　一分钟后，他再次朝下面潜。
　　这一次，他游向了一片更为复杂的海底乱石区。这里的暗流稍微大了一些，海带随着水流狂舞。
　　在一处两块巨石交叠形成的狭长缝隙前，秦玉龙停了下来。
　　这条缝隙外面，散落着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青蟹钳子。青蟹壳极硬，能把它吃掉的章鱼，体型绝对不小。
　　秦玉龙打开手电，强光刺破黑暗。
　　缝隙深处，一团巨大的肉质正在动。
　　体表布满了不规则的疣突，颜色在红褐色和惨白色之间快速切换。
　　这是一只老章鱼，体型目测超过七斤。
　　它的位置太深，章鱼钩根本够不到。
　　秦玉龙将手电咬在嘴里，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型的塑料挤压瓶。
　　这是他特制的武器，里面装满了饱和的高浓度盐水。
　　章鱼没有皮肤角质层，对盐分的变化极其敏感。高浓度的盐水对它们来说就像是浓硫酸。
　　秦玉龙将塑料瓶的长嘴探入缝隙深处，对准那团肉块，猛地一挤。
　　高浓度盐水瞬间在洞穴扩散。
　　“呼啦！”
　　那只巨型章鱼感受到了极度的刺激，再也无法在洞里待下去，八条粗壮的触手猛地一推石壁，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从缝隙里弹冲出来，直扑秦玉龙的面门！
　　它的体型完全展开，触手跨度超过了一米五，吸盘有硬币那么大。
　　秦玉龙早有准备，脑袋一偏，躲过章鱼喷出的墨汁，左手如同铁钳一般，在浑浊的水中精准地抓住了它的外套膜底部。
　　章鱼被抓住要害，立刻展开反击。两条粗壮的触手顺着秦玉龙的手臂往上爬，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还有两条触手试图去扒他的面镜。
　　一旦面镜被扯掉，海水灌入眼睛，在水下会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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