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粗壮的马鲛鱼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机舱内炸响。
赵大刚近两百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铸铁机壳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两眼翻白，一口鲜血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直接喷了出来。
秦玉龙松开手，任由赵大刚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
“刚……刚哥。”
瘦猴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生怕秦玉龙下一个就弄死他。
秦玉龙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剔骨刀。
刀锋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芒。
他走到赵大刚面前，半蹲下身。
赵大刚捂着断裂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看着逼近的秦玉龙，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要偿命的。”
赵大刚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秦玉龙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笃。”
剔骨刀贴着赵大刚的头皮，深深扎进他身后的木制舱壁里，刀柄还在剧烈颤动。
“滚。”秦玉龙冷冷吐出一个字。
赵大刚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挣扎着爬起来，在瘦猴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机舱，顺着跳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夜色中。
秦玉龙拔下刀，随手扔进工具箱，拿过一块抹布把机壳上的血迹擦干净。
这点插曲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东港村的码头已经热闹起来。
秦玉龙的二手渔船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船身重新刷了蓝色的防污漆，虽然看着有些沧桑，但机械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唐雨欣准时出现。她今天穿着一套防水的连体背带裤，头上戴着遮阳帽，手里拖着两大筐碎冰，身后还跟着一个拉板车的中年男人。
“玉龙哥，冰块我买来了，还有两箱南美白对虾做活饵。”
唐雨欣指挥着男人把冰块搬进船舱的保温活水舱里。
“你不用跟着去，海上风浪大，而且赵大刚吃了亏，也许会在海上使绊子。”
秦玉龙启动柴油机，一边检查仪表盘一边说道。
“我不怕他。”
唐雨欣麻利地跳上船，把缆绳解开：
“再说了，你一个人出海，开船、下网、收鱼，根本忙不过来。我虽然力气没你大，但分拣鱼获、打理网具绝对没问题。”
秦玉龙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来处理杂活。
“推把手，前进挡，出港。”秦玉龙下达指令。
唐雨欣立刻跑到驾驶台，熟练地挂挡踩油门。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渔船稳稳地驶出东港码头，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深蓝色的外海开去。
开出十五海里后，海水从浑浊的黄绿色变成了深蓝色。
这里是东港村渔民常来的近海渔场边缘。
由于常年捕捞，大鱼已经很少见了。几艘村里的大马力拖网船正在附近作业，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们在这下网吗？”唐雨欣看着测深仪，水深四十五米。
“不，继续往东开。”秦玉龙站在船头，双目微闭。
强大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穿透了几十米深的海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水温的变化、暗流的走向、甚至海底礁石的形状，全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清晰的三维图像。
渔船继续航行了半个小时。
“停船，抛锚。”秦玉龙突然睁开眼。
唐雨欣立刻照做，沉重的铁锚落入水中。
“这里水深六十米，底下是沉船区还是暗礁？”
唐雨欣看了一眼探鱼器，屏幕上只有零星几个小红点，显示底下并没有什么大鱼群。
“探鱼器扫不到死角。”
秦玉龙没有废话，直接从船舱里搬出两个大号的保温箱，箱子里装满了尼龙手线盘。
他不打算用网，在这种暗礁密布的地方下网，十有八九会挂底撕裂。
秦玉龙拿起一个手线盘，在线端绑上一个五十克的铅坠，上面每隔半米绑着一个锋利的千又鱼钩，一共三个钩子。
他从活水桶里捞出三只活蹦乱跳的白对虾，迅速挂在钩子上。
“看好了。”
秦玉龙手臂一挥，铅坠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右舷外十米左右的海面。
铅坠带着虾饵快速下沉。
秦玉龙的手指轻轻搭在尼龙线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六十米深的海底，是一片犬牙交错的火山岩礁石群。探鱼器的声波打在石头上会被弹回，根本发现不了藏在缝隙里的鱼。
但在秦玉龙的感知里，礁石缝隙中正潜伏着几个贪婪的黑影。
鱼饵下沉到五十五米，距离礁石顶部还有两米。
一只活虾在水中拼命弹动。
“来了。”秦玉龙低语。
水下，一条体长超过半米的红色大鱼猛地从礁石洞里窜出，一口吞下了最下面的大虾。
秦玉龙搭在鱼线上的食指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下拽力。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刺鱼。”
锋利的鱼钩瞬间刺穿了鱼的颚骨。
水下的巨物吃痛，疯狂地摆动尾巴，企图钻回礁石缝隙里。一旦让它钻进去，鱼线就会在锋利的石头上磨断。
但秦玉龙的力量太大了。
他双手交替，如同车轮般飞速往回拉线。粗糙的尼龙线在他手里仿佛没有摩擦力一样。
“好大的力气，这线绷得像钢丝一样。”唐雨欣在一旁看呆了，赶紧拿起抄网准备。
不到一分钟，一团红色的身影被硬生生拔出了水面。
“哗啦。”
鱼出水的瞬间，水花四溅。
“东星斑。纯野生的东星斑。”唐雨欣尖叫起来。
那是一条浑身通红，布满蓝色小斑点的石斑鱼，体型极其肥硕，在甲板上剧烈地弹跳着。
“五斤往上，极品。”唐雨欣熟练地用毛巾裹住鱼眼，拔出鱼钩，迅速将其扔进加了冰水的活舱里。这种鱼活着的价值是死鱼的三倍。
秦玉龙没有停顿，重新挂上活虾，再次抛线。
这一次，他抛向了船尾方向。
刚到底不到十秒。
“嗖。”尼龙线瞬间绷紧，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秦玉龙再次发力扬竿。这次的力道比刚才还要猛烈，水下的东西力量极大，甚至带着秦玉龙的手臂往下沉了半寸。
“是条狠货。”
秦玉龙冷哼一声，双腿微分扎住底盘，双手肌肉隆起，强行把鱼往上拔。
水下五十米，一条通体布满黑褐色斑纹的巨型石斑正在拼命挣扎。
“哗啦。”
两分钟后，一条体型如同小猪崽一样的老虎斑被拉出水面。
“老天爷……这老虎斑起码二十斤。”唐雨欣赶紧双手用抄网将其兜住，累得气喘吁吁才拖上甲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唐雨欣彻底沦为了无情的摘鱼机器。
秦玉龙的双手就像装了制导雷达。每一条线抛下去，绝对不会空军。
红斑、青石斑、黄鳍鲷、甚至还有两条剧毒的石头鱼。
只要是藏在礁石里的名贵底栖鱼类，全被他精准地从老巢里揪了出来。
活水舱里很快就游满了五颜六色的高档海鱼，估摸着已经有两三百斤了。
“玉龙哥，底下没鱼了吗？”见秦玉龙收起手线，唐雨欣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
“礁石区的鱼密度本来就不大，大个头的基本被我清空了，剩下的不值钱。”
秦玉龙走到水桶边洗了洗手，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起锚，往东南方向走，水流变了，有大鱼群过境。”
唐雨欣对秦玉龙的话已经深信不疑，立刻跑到驾驶室启动机器。
渔船迎着海浪，向东南方行驶了约莫十海里。
海面的颜色变得有些发黑，那是海水极深、且洋流交汇的标志。
突然，秦玉龙举起手：“停船，降速到一节，准备下流刺网。”
唐雨欣立刻照办。
秦玉龙走到船尾，将一张长达三百米的尼龙流刺网搬了出来。这种网专门用来捕捞中上层的大型洄游鱼类。
“下网。”
随着渔船缓慢前行，秦玉龙将浮标和网衣依次投入海中。三百米的渔网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浮漂线。
“这里连个海鸟都没有，会有鱼群吗？”唐雨欣看着平静的海面，有些疑惑。一般有鱼群的地方，天上都会有海鸟盘旋捕食。
秦玉龙盯着海面：“它们在水下二十米，海鸟抓不到。”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五百米处，一道由数万条流线型身躯组成的银色洪流，正顺着洋流高速移动。
它们的速度极快，像是一支在水下推进的军队。
“关掉引擎，保持安静。”
海面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五分钟后。
最边缘的一颗红色浮标突然猛地沉入水中。
紧接着，就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整条浮漂线开始剧烈地跳动、下沉、翻滚。
“网兜底了？。”唐雨欣惊呼。
“不是兜底，是撞网了。”
秦玉龙快步走到船舷边。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方，突然翻滚起大片大片的银色反光。无数条长条形的鱼在水下疯狂挣扎，搅得海水像沸腾了一样。
“是马鲛鱼群。野生大马鲛。”看清了水下的鱼，唐雨欣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开起网机。”秦玉龙吩咐道。
唐雨欣按下液压起网机的开关。伴随着液压泵的轰鸣声，绞盘开始转动，拉扯着纲绳。
“吱。”
起网机刚转了两圈，液压泵就发出了刺耳的过载声，绞盘竟然停转了。
“鱼太多了，死重太大，起网机拉不动。”唐雨欣急得满头大汗。
这批马鲛鱼个头极大，动辄十几斤，成百上千条挂在网上，加上鱼的挣扎力和海水的阻力，远远超过了这台老旧起网机的极限负荷。
“停机，我来。”
秦玉龙大步走过去，关掉液压阀。
他直接站在绞盘前，双手抓住湿滑的纲绳，双腿在甲板上死死钉住。
“起。”
秦玉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青筋暴突，宛如虬龙般盘绕。
硬生生凭借着人类的肉身力量，他猛地向后一拉。
“哗啦啦。”
沉重的渔网被他拉出了水面。
网眼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粗壮的马鲛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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