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十息断尽平生念，白发狂歌万古天
叹息之墙坚不可摧。
顾长生身形被生生定在半空，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中央王座上的红尘仙连眼皮都未抬，仅凭一句言出法随，便调动了整个宇宙的底层法则向下碾压。
“给我碎！”顾长生双目赤红，紫金混沌元婴在丹田内彻底燃烧。
大乘巅峰的底蕴夹杂着庞大的人皇气运，毫无保留地轰出。
昊天印自眉心激射，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紫金神山，裹挟着不属于这方维度的混沌本源，狠狠砸向那面无形的叹息之墙。
轰隆！
星空大面积坍塌。规则屏障寸寸碎裂。
中央王座上的红尘仙终于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被迫抬起右手，掌心涌出万道仙光挡住昊天印的余波。
身躯一震，这位高高在上的红尘仙，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
顾长生大口咳血，胸膛塌陷，但眼神亮得骇人。
他能打。
高高在上又如何？这股根本不讲道理的混沌本源，硬是在红尘仙的绝对防御上，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此子命格，不在天道序列。”左侧王座上，沙哑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断不可留。”右侧的虚影一锤定音。
两尊红尘仙同时起身。属于这方宇宙顶点的威压，呈几何倍数拔高。
三股终极规则交织成网，瞬间笼罩整座太璇州。
什么走位，什么底牌，全都没用。这是一场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顾长生嘶吼出声，紫金元婴疯狂压榨着最后一丝混沌气。
但没用。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脆得像纸。
万钧巨力轰然砸下，顾长生脊骨瞬间被压弯，血肉炸裂。
“长生！”
四女看得目眦欲裂，连想都没想，悍不畏死地冲杀上来。
红尘仙连手都没抬。
没掐诀，没动用法宝，仅仅是动了个念头。
砰！
顾长生周边的星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直接捏爆，大面积坍塌。
“吼——！”
慕容澈凤眸猩红，顶着坍塌的虚空逆流而上。她不管不顾，砸出毕生最强的一记黑金龙拳。
但规则之力太重了，重到让人绝望。
法相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崩解。
慕容澈闷哼一声，龙角硬生生折断，整个人鲜血淋漓地倒砸出去，撞碎了一路的星陨。
“霜华！”
凌霜月白衣染血，强撑着拔剑。雷亟剑骨超负荷运转，不管不顾地斩出一道裁决剑意，直逼王座。
哪怕尘埃里亦可藏星火！
左侧红尘仙却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
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天霜剑发出一声悲鸣，直接炸成一地粉末。
剑骨遭到毁灭性反噬，凌霜月右臂当场炸成一团血雾，像断线风筝般一头栽进深渊。
夜琉璃异色双瞳死死盯住上方，双元婴超频震荡。
幽冥死气化作滔天黑海，妄图挡住落下的规则锁链，甚至还想分神去救诛神柱上的叶落萤。
右侧红尘仙冷笑一声，随意翻转手腕。
高维法则瞬间将生死轮盘强行逆转。
夜琉璃如遭雷击，双眼流下触目惊心的血泪。体内的冥君意识连头都没来得及冒，就被强行拍回识海深处。
她连最基础的防御都散了，重重砸在陨石上，生死不知。
“算力全开……给我重写！”
洛璇玑十指快出残影，银色因果线如同瀑布般铺满虚空。她眼底的数据流疯狂过载，拼了命想要重写这片死局。
“此地，不染因果。”
中央的红尘仙漠然开口，又是言出法随。
洛璇玑指尖的银丝，被一双无形巨手粗暴扯断。
排山倒海的大道反噬轰然袭来，当场干碎了她眼底的银芒。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心血，绝美的脸庞毫无血色，脱力跪倒在地。
差距实在太大了。
渡劫巅峰确实能横推仙域，杀穿星海。
但在红尘仙面前，不过是个强壮点的虫子。
连出牌的资格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只因这九位红尘仙，本身就是这方宇宙不可违逆的铁律。
顾长生双目瞬间充血，混沌真火在七窍中喷薄，他竟无视了天地规则的压制。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毁灭流星，瞬间跨越星河，一拳狠狠轰向中央那尊红尘仙！
轰隆！
极致的混沌本源彻底爆发，那一拳竟然不讲道理地碾碎了红尘仙身前的三千大道护盾。
那位红尘仙脸色骤变，被迫抬掌相迎。
两股绝巅力量碰撞，虚空大面积坍塌。
红尘仙那万劫不灭的身躯竟被震得倒退半步，手掌微微痉挛。
而顾长生也大口咳血，紫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竟以渡劫巅峰之境，硬生生与一尊红尘仙平分秋色！
“这股力量……”
两旁红尘仙陡然站起，那双漠然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极度的震动与贪婪。
其他红尘仙也齐齐睁开双眼，死死锁定了顾长生丹田内那团跳动的紫金气旋。
“不是界内法则……这是超脱于此界之上的混沌本源！”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是真正的超脱之基！拿下他！”
刹那间，九尊红尘仙再无先前的散漫与轻蔑，竟然同时出手！
九道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道法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从四面八方轰然镇压而下。
顾长生怒吼连连，双拳裹挟混沌真火疯狂轰击，每一击都足以撕裂星域。
若是一对一，他甚至有把握将一尊红尘仙活生生打爆，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九尊这方宇宙的极道存在！
“给老子滚开！”
紫金气血翻涌，但在九大红尘仙的联手绞杀下，他的反抗空间被寸寸压缩。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九个执掌天道的怪物。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裂，九道法则枷锁如同锁龙钉般死死贯穿了顾长生的四肢与琵琶骨，将他硬生生镇压在半空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诛神柱上，叶落萤气息微弱，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透出无尽的凄凉与绝望：“跑啊……长生，为什么不跑……”
中央的红尘仙一步跨出，来到顾长生面前。
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掌，五指化作锋利的法则尖刺，直接刺入了顾长生的丹田，死死扣住了那团正在跳动的混沌本源。
“多么完美的本源之力。你的道基，本尊便笑纳了！”
“叮——”
一声极其刺耳、完全不属于这方修仙界频段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太璇州上空炸响。
顾长生眼前一花。
那张陪伴他至今、一直隐藏在识海最深处的【红颜羁绊系统】面板，竟硬生生挤破了他的意识壁垒，具象化为一面高达万丈的幽蓝色光幕，横亘在星空之中。
光幕表面布满网状裂痕，无数诡异的数据流正如瀑布般疯狂滑落。
“那是什么？”红尘仙们的脸上首次出现惊骇。
他们释放的至高规则，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竟被那些乱码轻易解构、吞噬。
【警告！宿主遭遇必死维度打击。触发终极预案。】
【正在强行接管高维规则……接管成功。】
【系统本源即将耗尽。】
光幕上，顾长生积累的庞大羁绊值数字，正以每秒百万的速度疯狂清零。
以此为代价，方圆十万里的星空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机械音冰冷地播报着最后的生路：
【生路推演完毕：唯一。】
【太初造化根：打破渡劫极境，蜕变不可名状之阶。】
【转化条件：羁绊目标满值献祭。】
【代价：羁绊者（母亲叶落萤、慕容澈、凌霜月、夜琉璃、洛璇玑）陨落，释放生命本源与大道根基。】
【是否执行？（倒计时十息）】
十个血红的数字出现在光幕正中。
星海陷入死一样的寂静。系统的光幕共享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顾长生双目瞬间充血，额头青筋暴突。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急促得变了调。
九。
顾长生愣住了。
巨大的荒谬感与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拼命挣扎，拖着残破的身躯撞向光幕，声嘶力竭地怒吼：“我选你妈！给我关掉！老子不用你救！”
他看向红尘仙。
“来啊！今天大不了一起死！”
没有回应。
红尘仙被系统投射的规则强行定格，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透着未知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被钉在诛神柱上的叶落萤，又转头看向浑身浴血的四女。
“谁都不许动！”顾长生歇斯底里地咆哮，“谁敢点那个破烂面板！”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数字无情跳动。
八。
七。
慕容澈擦去嘴角的血迹，大步流星地走到光幕前。
“慕容澈！你敢！”顾长生嗓音嘶哑得漏风。
慕容澈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伸手捏住顾长生的下巴，低下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记住了，这大好河山，还有朕的命，都是朕赏你的。”
慕容澈凤眸灼灼，霸道依旧，“你若是不能把那九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朕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朕说过，要死在你前面。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她抬手按在光幕上，黑龙真血化作暗金洪流，涌入系统。
【慕容澈，确认献祭。】
暗金色的龙气冲天而起。她的身体化作漫天黑金光点。
六。
洛璇玑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眼中疯狂流转的银色数据流终于停了下来。
“系统算得没错。混沌不足以抗衡规则，唯有太初造化，方能重塑宇宙。”
她回过头，对着顾长生展颜一笑。
那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温柔。
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顾长生，她的语气依然清冷，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人情味。
“长生。替我们，看一眼最高处的风景。”
【洛璇玑，确认献祭。】
“不……不要……”顾长生浑身剧烈颤抖，体内的混沌道基在这两股极致本源的冲击下，开始疯狂碎裂。
五。
夜琉璃妖娆地趴在顾长生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一黑一白两道光晕在她身上交替。
冥君的威严与妖女的妩媚，在这一刻完美重叠。
顾长生嗓音嘶哑到了极点，双手胡乱地在空中乱抓：“琉璃，不要……求求你，不要……”
夜琉璃眼眶泛红，却扯出一个妖冶的笑。
“小王爷。”
“以后没人在你耳边吵了，你可别觉得无聊。九幽太冷，你记得早点来接我。”
一滴泪珠砸落在星骸上。
“敢忘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漫天黑色彼岸花绽放，又瞬间凋零。
夜琉璃的身躯化作幽冥死气。
【洛璇玑，确认献祭。】
“琉璃……”顾长生跪在虚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四。
诛神柱上，叶落萤欣慰地闭上了眼。
“长生。”叶落萤看着那个疯狂拍打气墙的青年，“生下你，是为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叶落萤，确认献祭。】
太初圣血燃烧，化作一场盛大的红雨，浇灌在顾长生的头顶。
“娘！”顾长生目眦欲裂，双目泣血。
虚空中只剩下凌霜月。
天霜剑碎了，但她的剑骨未断。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她用仅剩的左手，捂住顾长生血红的双眼。
白衣胜雪，如初见般清冷出尘。
“别看。”凌霜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师尊，该拔剑了。”
“这一剑，替你开天。”
【凌霜月，确认献祭。】
无垢的仙灵根与雷亟剑骨瞬间燃烧。一抹贯穿星海的极光没入系统阵眼。
霜华散尽，仙骨无存。
三。
二。
一。
叮。
提示音落下。
幽蓝色的光幕轰然碎裂。
那串耗尽一切换来的恐怖本源，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太初之光，笔直地劈入顾长生的天灵盖！
羁绊值，彻底归零。
十息绝对领域解除。
九大红尘仙重获自由，却齐刷刷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们身为天道规则的掌控者，此刻竟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整片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暴，没有巨响，连空间都停止了流动。
顾长生跪在虚空中。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抠进自己的大腿血肉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丹田内，那尊紫金混沌元婴在吸纳了五道至高本源后，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质变。
元婴融化，混沌重组，一截散发着开天辟地气息的根须，在他体内缓缓扎根。
太初造化根。
打破宇宙极境的唯一钥匙。
然而顾长生没有任何喜悦。他低垂的头颅上，那满头如墨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一路苍白到发梢。
一息之间，三千青丝尽褪。
化作毫无生机的惨白。
眼眸中再无半点情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站在那里，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却又压塌了万古的时空。
太初造化根。
不再是借用规则，不再是身化规则。
他，就是创造规则的源头。不可名状之境。
“那股力量……他突破了极境？！”中央王座上的红尘仙声音终于变了调。
那是数万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红尘仙们同时祭出本源，灭世天刀，朝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白发青年狠狠劈下。
顾长生没有躲闪。
那些足以碾碎星河的力量，在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直接化为了虚无。
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从“概念”上抹除。
顾长生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血泪，没有暴怒，只剩下一片连天地规则都能吞没的绝对死寂与虚无。
他拖着满头凄寂的白发，在九大红尘仙战栗的注视下，慢慢站直了身躯。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亘古大世界的星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诸天万道在这一刻齐齐凝滞。
“有人要我看看这最高处的风景，有人要我拧下你们的脑袋。”
顾长生嗓音嘶哑得漏风，却字字如大道雷音，压塌了万古时空。
他冷冷注视着高高在上的九大红尘仙，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悲恸与冷酷。
“风景我看过了，很烂。”
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掌，五指微张，宛如扼住了整个宇宙的咽喉。
“现在，把头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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