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十二章 诬陷定罪
(第一部《热血神州》卷二《浅水游龙》第十二章诬陷定罪)
蜀国都城天府位于西部盆地边缘处,四塞之国,被山带渭,左环沧海,右拥祁行,北枕灵庸,南襟河济,形胜甲于天下。故而田肥美,民殷富,投石万乘,奋击百万,山川浑厚,沃野千里,蓄积饶多,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
刘洵逃回天府王宫已一个多月,即使西蜀地形便利和重兵防守,也不能消除他内心的恐惧,那勾魂夺魄的铃声时不时地在耳边回响,耀眼夺命的螺旋枪尖不停歇地突刺向他,搅得他心神不宁无法入睡,时刻处在惊厥混乱中。
经多方调理,好不容易缓过一些,就在宫内麒麟殿上召开了自东征之后的第一次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听取各方汇报。
只见右列军师杨修贤上前道:“王上,今次东征我方损失惨重!陆路八万骑兵只回来六千余人,其余悉数战死,折损了谢旭、魏其中、公孙叔甫和宋子清四员大将;水路十二万水师远袭荆州,孤立无援,据传马老将军也已战死,剩余残兵逃入群山,至今仍无音讯,能活着回来的,最多十之一二。”
“禀王上,臣浴血杀出重围,至蜀道会合沈将军和马将军,数次死攻道口不下,无奈退回边城。臣不能及时解救王上被围,臣有罪!”前锋司马翎跪下领罪。
“臣有罪!”
“臣也有罪!”
身后沈万山和马建平两将也先后出列下跪。
刘洵叹了口气:“唉!......天意如此,人算不如天算。爱卿们请起,你们已尽力,不怪你们。”
大将陈泳梓出列,上前一步道:“禀大王!此次东征我军计划缜密,可刚一调兵敌方就已知晓,陈兵边境相对;改变原计划后,仍被对方在道口设伏合围,马老将军所率水师也是一样。”
左列文官中当头的丞相张居正转身问道:“陈将军此言何意?难不成朝中有奸细?提前泄露了消息?”
陈泳梓继续道:“王上!更改后的行军计划只有王上和杨军师二人知晓,旁人没有泄密的可能。臣以为,军师嫌疑最大!”
一语既出满堂震惊。
“陈将军休得胡言!”杨修贤厉喝道:“贤对王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满堂文武齐齐下跪,齐声道:“臣等相信军师为人,不会做出此等通敌叛逆之事!”
刘洵道:“本王也不信。陈将军不可妄自揣测!”
“禀大王!在‘川山关’城头,敌少帅邀军师助她争夺天下,军师随后就打开了雄关城门,这不是通敌是什么?”陈泳梓道。
“陈将军何出此言?红巾之邀贤当场就断然拒绝了;你身为蜀中名将,带兵打仗的大将军,你不知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用兵之法吗?”杨修贤反驳道:“红巾军孤军奋进,后援不济,我借雄关之固诱敌深入,他们若冒进,则关门打狗,一举灭了他们。请王上明鉴!”
“嗯,军师做得对。也确实阻挡住敌军的进攻,守住了雄关。”刘洵道。
陈泳梓依然不依不饶地道:“王上,当时敌军胜气凌人,那妖女武功妖法连王上都斗她不过,一旦冲入关内,谁能挡得住她?雄关如果失守,整个蜀国就要灭亡了。军师就算没有通敌,但拿王上的江山如此孤注一掷地豪赌,他眼里还有没有王上?他有没有替王上考虑过?”
杨修贤下跪道:“王上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急从权,贤如此做也是临危之决断啊,最终成功守关了呀!”
刘洵点头同意他所说,不想陈泳梓继续道:“王上,臣还有军师通敌之人证!”
满朝文武再次震惊,杨修贤方寸大乱,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证”在等着他。只听那陈泳梓继续道:
“王上,可否让末将带人证上殿?”
刘洵也很想见一见:“准,宣!”
随后两御林军押着一人进殿,跪在正中。刘洵问道:“殿下何人?”
那人一脸惊恐,不住磕头:“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抬起头来!”
那人抬起头,杨修贤一见大惊:“小三儿,你来这作甚?”
“老爷......”
“殿下何人?”刘洵大声问道。
杨修贤作揖行礼,回答道:“禀王上,他是我府上仆人小三儿,不知为何被绑于此。”
“你当然不知道。”陈泳梓接口道:“王上,自从怀疑军师以后,末将便派人时刻监视杨府动静。发现这仆人形迹可疑,数次来往边城和天府,利用边城一药铺的秘密联络点,通过信鸽和红巾方面互通消息。”
刘洵大怒,呵斥道:“可有此事?”
小三儿吓得全身直哆嗦,磕头道:“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都是我家老爷交代我送锦囊给药铺的,小的只是跑腿送信的,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呀!大王饶命啊!......”
刘洵“噌”地一下从王位上跳下来,奔到杨修贤跟前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军师作何解释?”
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杨修贤一时无语,失色道:“冤枉啊!王上!冤枉啊!臣从来没交给他任何锦囊,也没让他去边城药铺送信。大王不可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为臣做主啊!”
左相张居正跪下道:“臣相信军师对大王之忠心,望大王明查!”一帮文臣随后跪下,右列武将
在司马翎率领下也全都跪下帮杨修贤求情:“请大王明查!还军师清白!”
一时乌压压的满朝文武大员除陈泳梓外全都跪了下来,陈泳梓前后左右看了看,对刘洵叹道:“大王您看看,您好好看看!这样人证确凿还有满朝文武替他求情,你们全被他蒙蔽了呀!这奸人不仅蒙蔽百官,还笼络民心,西蜀百姓只知军师之名,只记军师之功,忘了还有王上啊!可悲呀!”
刘洵一把拔出“赤霄”,抵在小三儿脖子上,问道:“你方才所说的可句句是实?若有半句谎话,本王一剑砍了你脑袋!”
“饶命啊!大王饶命啊!小的不敢说谎,都是我家老爷吩咐我做的啊。”
“你......你个小三儿,我平日待你如家人,你为何要诬陷于我?为何?”杨修贤颤抖着手指着小三儿质问,再没有了翩翩风采和神仙气度。
刘洵紧盯着小三儿,看到的是更多的恐惧和害怕,作势就要一剑割了他喉咙,看他就算到死也没改口的意思,怕是真没撒谎。一时犹豫不决,不知到底该相信谁。
“来人!将杨修贤的纶巾摘了,暂停军师之职。将他们二人押去大牢,待本王进一步查明真相后再审!”
“大王!冤枉啊!贤对您的忠心可昭日月,您一定要还我清白啊!”
刘洵摆摆手,道:“本王今天累了,退朝!”
“王上英明!”
※※※※※※※※※※※
天府大牢,杨修贤以待罪之身被关押在一间牢房内,没戴镣铐没被拷打,因身份特殊,外边的狱卒们对他都很客气。他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全国军政大权的军师,沦为囚犯,从云端跌落地狱,心底的落差可想而知。
然而这些他都无所谓,不去计较,他最气的是被家丁诬陷,蒙受不白之冤而无法澄清,小三儿只是一个下人,没胆也没理由这样死咬着他,背后肯定有人主使,想置他于死地。会是谁呢?
正思忖间,一狱卒领一人过来探望他,原来是左相张居正,一见他就大叹道:
“军师大人啊!您受苦了呀!”
“唉!......张大人有心了,这时候还记着修贤。”杨修贤鞠躬回礼。
张居正道:“大王已派御史前往边城查证,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传回,定会还军师清白。”
“张大人,此事显然是早有预谋,处心积虑啊,只怕边城那药铺,也是同党假意所为啊!”
张居正上前,悄声道:“军师,据下官线报,那陈泳梓自其弟陈水南战死后,便对军师怀恨在心,借机报复。此事很明显是他主使,一可报私仇,二则可以夺兵权哪!”
“哦?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陈将军应不是此等狭隘之人,只怕有更大的阴谋啊!”杨修贤道。
张居正惊问道:“军师所指何意?什么更大的阴谋?”
“趁东征失败民心不稳,翦除大王最得力助手,借机清君侧铲除异己,最后目标就是大王!我王危矣!”杨修贤答道。
张居正神色巨变:“啊?......他们竟然想篡位?这可如何是好啊?”
“为今之计,请张大人尽快将贤之想法禀告大王,应及早预防应对。”
“可是空口无凭哪,大王怎会相信我所说的呢?”
“我写封书信谏言,请张大人速速转交给大王。”
“好!”张居正道,转身吩咐狱卒拿笔墨来。杨修贤略加思索,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张纸,递与张居正。
张居正接过一边看一边叫好,完了指着末尾署名道:“军师身上可还带有印章?”
杨修贤一把掏出怀中印章,盖了上去,道:“一切拜托左相大人啦!事情紧急,望速交给大王!”
“军师请放心!”张居正收了谏言书匆忙就跑。
※※※※※※※※※※※
第二天夜晚,安静的大牢突然人声嘈杂,一队城防军手持火把冲了进来,站满牢道两边,领头的将官手持虎符大步向前,对看守命令道:“奉大王令:提审杨军师!快快打开牢门!”
进去押了他便出大牢,又过了几条街,杨修贤突然发觉不对,喝问道:“王宫在西你们为何反向往东走?你们究竟是谁的部下?身为御林军为何穿着城防军军服?你们还盗了王将军的虎符!”
那将官“啪”地一下抽了他头,厉声道:“死到临头还多嘴......”
一句话还没说,路口转弯处突然冲出一骑,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矛便砍了将官头颅,顺势翻转矛刃,刺破左右两边押解杨修贤的军士喉咙,一将飞落在他身旁,舞起丈二长矛,刹那间便杀了五六名士兵。其后冲出的十余骑则围住余下军士,三两下便将他们杀个精光。
杨修贤定睛细看,道:“司马将军何故如此?”
那将道:“军师被人陷害谋反,司马翎特来相救!”
继续道:“御林军的朋友传递消息给我,他们今晚要假借城防军之名劫牢,名为提审,实为坐实军师谋反的铁证,并嫁祸给都城守将王益。”
见杨修贤还不明白,司马翎解释道:“军师的《讨刘檄文》现已贴满天府的大街小巷了,天府巨变,人人自危啊!”说完领着他去路口墙上看那贴着的一张白纸:
讨刘檄文
国民悯汉室之惨,竭诚志以蜀付刘洵,巴蜀之内,莫不走相告曰:息兵、安民,以事建设,是大仁大义之举也。吾民既竭诚以望刘,今刘所报民者何如哉?东征之役,深血万里,人尽好生,何为而然?若知刘种之暴戾更甚于前,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帝王之雄哉!
今刘背弃民意,专横跋扈,以一己之志劳师远征,无名出师惨败而回;谋杀人才,陷国家于危险之地位矣;假民党狱,而良懦多为无辜矣。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刘氏哉!自刘为蜀王,野有饿莩,而府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郊祀之典礼未忘。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吾民存耶?
今,义旗起,呼声动天地,誓戮刘贼,还我蜀地之安宁。正义所至,何坚不破?愿与爱国之豪俊共图之!
杨修贤檄文。印。
杨修贤看得目瞪口呆,惶急道:“司马将军,这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啊!一定是有人假冒我的笔迹,仿制我的印章...哦,印章,昨日左相张居正探望我时我写了谏言让他呈送大王,那时用过印章。一定是他,是他仿制了这檄文!”
杨修贤叹道:“可怕呀可怕呀!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呀!司马将军,快,快带我去见大王,大王有危险啊!......”
司马翎一把拽住他道:“军师愚昧啊,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大王!你谋反的人证物证确凿,现又越狱在外,见大王还不是自寻死路吗?”
继续道:“刚才我过来时,一路上全是御林军,王将军府、太史府、林府、公孙府、姜府全被团团围住了,今晚只怕都城要大变,血流成河啊!”
“啊?我要回府看看。”杨修贤反应过来,扭身欲往南走。
司马翎继续拽着他道:“军师,来救你前我已派亲兵前往你府上接夫人和孩子了......”
迎面远处迅速飞奔过来七八骑,高声叫道:“将军!将军!我们去晚了一步,因军师谋反,大王已下令杨府满门抄斩,杨夫人和小少爷的尸首现吊在东城门示众!”
“噗!”
杨修贤一口鲜血喷出,仰头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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