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九章 谁与争锋
（第一部《热血神州》卷二《浅水游龙》第九章谁与争锋）
“太白船”分大、中、小三种类型，大型的是有三层楼的主力战舰；中型的“蒙冲”担负着攻战和追击的重任；而小型的“游艇”和“赤马舟”则用于哨探巡逻。
蜀军的这五百三十三艘“太白船”以大中型为主，成三角阵形，用一百多艘主力战舰组成两边，然后内辅“蒙冲”，把由战舰改装成的十几艘大型运输舰紧紧围护在核心。这些运输舰上装满了临车、愤辒、冲车、修橹和抛石机等重型攻城器械以及粮草。
船队飞驰而过，从大船上放下许多悬梯，片刻间就把扁舟上的众人全拉了上去。
马鸣鸣重新回到大船，这艘一船当先的战舰才是此次行动真正的帅船──“五牙”！
“五牙”大舰起楼五层，高100余尺，40橹，载战士420、水手80，船壳用多重木板加固以利冲撞，四面则竖立起挡板来防御矢石，在它的甲板上，还备有六架高约五十尺的拍竿，利用杠杆原理，靠巨型长锤的下落能量砸击靠近的敌船。
船队像一把尖刀猛刺进火海，在冲角战中仅以损失几艘战舰的代价便瞬间突破红巾水师的拦截网，顺风顺水扬帆东去。
千里平川骤然出现右岸，襄樊地区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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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狰狞，月光黯淡。
八万轻骑借助夜色的掩护奔驰在辽阔的平原，快马加鞭赶赴荆州，欲与水师会合，围点打援的同时举兵攻城。所有的攻城器械全由水路运输，大大减轻了骑兵的负担，增强他们的灵活机动性。
“咚！……咚咚！”一长两短的三声鼓声从中军处传来，盖过默默行军的马蹄声。
领头的刘洵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这是停止前进的鼓号。他勒马转身，策骑赶到队伍正中，向担任调度指挥的军师杨修贤发问道：“怎么回事？我们应该尽快赶到荆州，为什么反要大军中途停下？”
“回大王，我们只怕是已陷入敌方阵势之中了！”杨修贤一语惊人。
“什么？”刘洵无法相信地反问道：“这样一马平川的原野怎会有阵势？”
杨修贤答道：“我军疾行军已超过一个时辰，按理早应从东北方斜掠过芙蓉镇，可如今连芙蓉镇的影都没见着，而且一路行来，连村庄都没有一个！大王，难道您不觉得这样很不对劲吗？”
“嗯……确实如此！”刘洵沉吟道。
“一刻前我在途中的大树上做下记号，大王请看：这就是那颗做了记号的大树！我们现在又回到了原处，由始至终，似乎一直都在兜圈子！”
“那军师可有出阵之法？”刘洵查看过后问道。
杨修贤道：“现在敌暗我明，应以结阵自保为先，不能轻举妄动，等弄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
“禀报大王！东南方两百步发现敌方军旗，情况诡异！”一传讯兵打断了他俩的谈话。
二人召集诸将来到东南方，只见该处阴风凛凛，一杆红旗竖立在地上，旗展却不飘扬。刘洵看得不由无名火起，一个纵身，挥剑便砍。
“大王且慢！……”
杨修贤出声阻止已迟了一步，旗杆在瞬间被斩断，黑雾腾腾而起，刹时便隐去星月成乌天黑地，众人只觉得头旋脑晕，几致昏迷。
杨修贤高声叫道：“‘太阴门’已被启动！全军速速屏息前冲！”
还未冲出半里，前军就被埋藏在地上的马刺及绊马索阻住了去路，弄得人仰马翻，随后又有箭雨漫天洒落，仅片刻间又折损了不少士兵。令得蜀军不得不结成一团自卫，并以骑兵手持的圆盾朝天来防御箭矢。
漆黑中只觉四周幡旗滚动，鬼哭狼嚎下各种异象纷呈，在混沌迷乱中涌现出的许多鬼怪，张牙舞爪地令人胆破心寒。
杨修贤运手疾书道符，以掌作劲一一推向半空，方震住八方妖魔。待得转身回顾，却见身旁将士个个惊恐万状，畏惧之色溢于言表，他对着神情凝重的刘洵解释道：“大王方才砍旗时启动了阵势，我们所处的都是死门，必须找着生门方可出阵。”
刘洵余悸未除地叹道：“世上竟然还有这般招神弄鬼的可怕阵法！今日若非有军师在，只怕我们都要变成吓死鬼了！”
“这些都是‘迷魂门’所产生的假象，我军正义凛然，最后必可战胜它们的！”杨修贤道。
“说的好！”刘洵赞道，“军师精通阵法，可知生门之所在？”
杨修贤答道：“对方布的是‘天门阵’，共有一殿五门，其中太阴、青龙和迷魂三门已过，前面依次还有‘金锁门’和‘白虎门’，位于最后的‘玉皇殿’是主阵台，也称天门，即为生门之所在！”
“对方显然早就布好阵势来等我们上当，没想到这次行军如此隐密最后还是泄露了消息！我们高层将领中肯定有内奸，若被本王查出，必予严惩，方泄我心头之恨！现在一切听从军师指挥，尽最大可能地保全实力并争取尽快破阵。请军师下令，本王也听从调遣！”
“谢大王！”杨修贤于是领命，吩咐众将。
蜀军随后呐喊鼓噪而入“金锁门”的咽喉之地，铲丘填壕、斩草砍树，一路平缓推进。接着又命谢旭率劲卒一万，从旁道攻入“白虎门”，用石锤打得阵内两面金锣粉花雪碎，使虎无眼不能视；同时令陈泳梓以八千精骑从右门攻入，将黄旗砍倒，使虎无耳不能听；其余大众则由正门直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破阵而过，会三军于“玉皇殿”前。
一杆大旗竖立在阵台，无风自扬，刘洵挥剑欲砍却又砍不下去，生怕再弄出什么事来。
“请大王立即将主旗砍断！我们应该就可破阵而出了！”杨修贤高声叫道。
旗应声而断，天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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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繁星骤然重现夜空，说不尽的美妙绝伦。
“呼！”地一下，正前方漆黑的大地突然变成一片火海，无尽的光芒横档在面前，照亮了半边天。在蜀军心神俱震下，一脆声划空而来：
“红巾统帅江水寒在此！蜀王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全军哗然。只见火光下，全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红巾军，早就严阵以待。
寂静中，刘洵回顾左右，大笑道：“哈哈，哈哈！众爱卿，我军现在进可攻，退可守，何惧之有？”
话音未落，后军突然陷入一片混乱和惊叫中。刘洵讶然回身，终于色变：在他倚为退路的道口也随后出现密布的火把！两员红巾将领威风凛凛地正中立马当关，大有万夫莫开之势！毫无疑问，当他们陷阵时，敌方趁机攻战了道口，并形成前堵后截的夹击阵势。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刘洵见状立时大声反击以稳定军心。
“大王不可逞匹夫之勇！我军实力未损，大可一战！”杨修贤劝道。
“目前军心已动，还请军师整军待战！哼！一个“英才榜”上的小丫头竟然不自量力地想和本王单挑，真是可笑！不过，听说这丫头乃人间绝色……”
“哈哈！”刘洵随后大笑道，“将士们，待本王擒下这丫头，带回去给你们做王妃！”
说完在一片笑声中拍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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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战鼓声一下一下地敲响，缓慢而稳定有力地加快节奏。红巾将士人人高呼少帅之名，士气立即攀上颠峰。江水寒就在这暴起的呐喊和喝采声中如离弦之箭般策马飙向前方！
心中的斗志澎湃无以形容。
一生孜志习武，至近来的武功大成，从未有一刻，会如此迫切地想与高手一战！而刘洵，这个“风云榜”上排名第九的绝世高手，更是激起了她体内蓬勃的战意。
自从接到探子回报，她便令王猛和冷秋痕率精兵五千从小道截营去断蜀军后路；同时在道口外布下“天门阵”来困住蜀军。她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困得越久，各处集合过来的红巾军就越多，以点连线布防最大的缺陷就是这个：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起大规模的军团应战。漫天密布的火把只是她的障眼法，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多兵！而蜀军破阵的速度也快得超乎她的预料。
她不得不战。一方面为吸引蜀军注意，免被他们看出破绽；另一方面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形成真正的合围。
“锵！”
双骑在两军阵中冲会，枪与剑猛烈撞击出闪亮火光，波及全场。
双方易位，江水寒回身一振□□，一股冷凝如冰霜的杀气立即笼罩刘洵，即便是迎面同为已方的前排红巾将士，均生出心胆俱寒的可怕感觉。
这是江家三十六路枪法中最厉害的杀着之一──“回马枪”！
龙吟声起，“赤霄剑”在刘洵手上颤动，反转重叠成如波浪推涌般的防护伞，侧身回挡。
“呔！”
江水寒大喝一声，不刺人反刺马！
战马的惊天嘶鸣中，刘洵弹离马背，在上方一个潇洒筋斗，翻过江水寒，手中长剑化作青芒，电闪急刺而去。江水寒猛然回枪，“锵！”枪剑再次交击后，各自震退对方，易回原位。
两人遥遥相对在场中，各以气势紧锁对方，身后战鼓震天响起。
刘洵始有机会抬眼打量这被称为绝色天下的美女：她的双眼如明月般皎洁，晶亮闪动处有如寒星般动人心魄；她的肌肤仿似凝霜般白皙，脸上的轮廓秀美得如同玉琢，浑然天成下毫无暇疵可寻，一身戎装更是衬托出她的飒爽英姿，虽是怒目相向，杀气腾腾，可那别具一格的风味，足以令天下人痴狂！
正当刘洵看得目眩神迷之际，江水寒大喝一声跃离马背，仿若阳光破开层云，光照大地，手上□□化为滚滚枪浪，一波一波缓慢而稳定地向刘洵攻去。如有实质，却又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又如只是朴朴实实的一枪之势。其中精微奥妙处，尽显枪法大家的骄人本领。
刘洵意随气动，长剑化作耀人眼目的青芒，在江水寒急攻而来的气劲外，硬生生凿开一道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以惊人和肉眼难察的高速振动冲剌，直击江水寒胸口。
他的动作潇洒飘逸，纵是在那么剑枪锋刃相拚生死决于一瞬的时刻，仍然从容写意，他的“斩蛇屠龙”剑法也绝非浪得虚名，尤其是这一式“直捣黄龙”更为必杀之式！
江水寒手中有枪心中无枪，意动下迎上刘洵剑气最强处。
“铃！”
清脆的铃声就在剑枪锋刃相拚前瞬间响起，如来自幽冥界的勾魂铃，震荡在每个人的心中。电光火石间，江水寒腕上的手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去，滴溜溜地以根本无法看见的速度沿着枪杆滑向枪尖，套向剑锋。
寒光和气劲如鬼魅般螺旋而至，心神俱震的刘洵在预感不妙下全速飞退，必杀之势反成为必挡之势。这一退足足退了三十步！
“风铃枪？”尚未立稳身形的他忍不住惊呼出声：难道是传说中“神兵谱”上排行第五的“风铃枪”重现江湖？可它已绝迹了几百年，这怎么可能呢？不管是与不是，他对眼前之战再没必胜的把握，对手也绝非“英才榜”上的后起之秀那么简单！
江水寒立在刘洵二十步外，并没趁势追击，反而心中有些茫然。刚才的一切太意外了，江家枪法以攻为主，讲求不遗余力地一杀到底。最后那式她是凝聚了全身功力来决一生死的，并没后招追击的打算，因为这很耗内力，通常会后继不力。可是这次，不但没有出现这种状况，反而体内气力充沛尤胜以前！难道“莲花心法”以柔制刚，可和枪法刚柔并济？
最最奇怪的还是这手镯，竟然自动脱手成为攻击武器，随后又自动飞回，太不可思议了，是否也可以与□□配合使用呢？
就在她迷惑的瞬间，经验丰富的刘洵见机反攻，再不为她的美色与利器分神，“赤霄剑”扬起凌厉杀气，越空刺向她。
江水寒奋起迎战，足尖蹬地飞腾而起，舞出团团枪影雷霆般卷向剑□□芒。
光影在空中相撞，激荡出五彩并发出各种怪声。突然，“砰！”地一声巨响，枪飞！
江水寒被弹向更高空，□□被“赤霄”挑飞，生死悬于一线！
远在千步外的红巾将士要想救主已来不及，刘洵若在她下落时刺出一剑，立时便可要了她的卿卿性命，就像捏死只蚂蚁般容易！
万众瞩目下，江水寒升至最高空，四肢伸开，想回手拔出配剑御敌已太迟，自知必死！然而体能真气却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澎湃汹涌起来，再不由她控制。
“铃！……”
铃飞！
六只铃铛飞离手镯环绕住她全身，体内真气继续蓬勃焕发，急流涌入手镯，回旋激荡后竟增强数倍流回体内，经大小周天循环后又被吸入镯内激荡，再流回，再激荡……
浴火重生的“凤凰”在空中展翅，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令日月星辰为之黯然失色。
江水寒此时手中无枪心中却有枪，无法承受的强大内力竟然在意动之下破体而出，于身前凝气成枪！
勾魂夺魄的六只铃铛突然以她为核心飞速旋转，吸引真气在天地间舞起火红的火焰，发出万丈光芒！随后，由铃铛旋成的光环忽地斜向下方移位，就在这眨眼的瞬间，江水寒只觉得无穷尽的吸力从铃上传来，将她和身前的“□□”吸向核心……
人、枪、气、铃四者合一，闪电般地向底下的刘洵击去！
而刘洵，早已本能地飞退，自从异象出现后，他便没有了感觉。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冲耳是欲聋的夺魄声，入目是耀眼的光芒，迎面是排山倒海般扑来的杀气！
他一直在退，一直在退！……
可是怎么避都避不了，那金光闪闪的螺旋枪尖如影随形般紧紧地追随着他，越来越大！骇得他脑海及思维，全变成一片空白。
“噌！”旁边二将抢出阻挡，原来已退至本方阵前。
两将同时被枪气冲飞，生死不明，枪尖继续紧追直刺。
刘洵盲目地边退边随手抓起身旁的士兵和战马抛向前方，以阻挡住枪尖保命……
江水寒以雷霆之势一路冲杀入敌阵，人挡杀人，马挡杀马，终因气尽枪消而止，眼睁睁地看着四肢瘫软的刘洵被几员大将护拥着仓皇逃走。
她用仅剩的内力拔出腰中配剑，朝天挥向前方……
“杀啊！！”
红巾军震天的呐喊声终于响到她耳际，身旁铁骑终如红潮般地越她而过，而她，已叫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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