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句相思,你入我门来
那天飘渺峰下的四海茶肆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商人旅客,堂内人声鼎沸,茶香缭乱,阵阵水烟被起伏的人声吹往远处,消散山川大林湖泊细雪中。
众人各自谈起途中见闻。有商人模样服饰的中年男子道“听闻天南地北东涯西角两大商盟最近都流有内部消息,说先忧学宫革法家首席王铁面王司能大人想起草就商盟改革问题的文案上书天子,如果一切顺利,不出半年就能请下谕旨。”
有同时商人模样的老头接口道“怕是官家想一家独大”
中年男子笑道“一家独大是不可能的,毕竟两大商盟也与朝廷中各路人马存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身后还有超凡入圣甚至陆地神仙的强者坐镇,惹急了这些人,怕是皇帝在金吾卫和御林军林立的内宫里也是食之无味难以下咽。三足鼎立怕是天下大势”
老头悠悠一叹"唉,却是苦了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商人"说着闻着清淡无寡的茶水一饮而下,眼带忧虑。
另一桌有一青衫儒生,面如冠玉,背后背着一本用轻竹编织而成的书壳,上书儒门《十三经●诗经卷》,原是儒门中人。儒门提倡的“忠恕”“中庸”之道正是天子所需要的,是以此时三教儒门大盛,释宗道教两家势微。
儒门中人都修浩然正气,十年前儒门走出一名叫宋之恒的少年,此人无论行至何处,南之涯,北之角,曲临,金陵,扬州,帝歌,长安,蜀中,缥缈峰,沉星谷,问道峰,佛泪无乡,大荒天山,巫神国,北荒部落,东瀛岛,放逐之地罪恶之城,甚至几大禁地,高山流水,街道人潮,店旅鸡舍,阡陌田野,都背着一本竹外壳里宣纸的书,书名却是一直在变,《诗经》、《乐经》,《尚书》、《仪礼》、《周易》,《论语》、《孝经》,《周礼》、《礼记》、《公羊传》,《榖梁传》、《尔雅》,《孟子》,不断轮替,甚至有人还在其背上见过《春秋》,那本无双圣朝“焚书坑儒”后遗失的圣经,{注■秦始皇焚书坑儒后遗失的是《乐经》}每次,一天,两天,十天,半月,一年,不定。
遇见他的人,都觉得此人脑子迂腐不堪可笑至极,可惜了那一身好脸蛋。
八年走遍浩瀚河山,谁也没想到八年后的三教峰会,此人以一身光芒四射引得天地共鸣的天乘浩然正气立压同代释宗和道教两家。
儒门内当时公认的年经一代第一人孔云在其手上也走不过十招之数,儒门门主孔全兴奋异常,认为儒门当兴,立时宣布要收宋之恒为关门弟子,其他弟子无不羡慕嫉妒,没想到此人不卑不亢,直直走向自己的师傅跪道“谢谢师傅二十年来对之恒的敦敦教诲和养育之恩”。
说完天乘浩然正气饱提真元而出,霎时风云变色,粗大入木的紫雷轰然而至,却是攻不进化成圆形的浩然之气分毫,宋之恒在之中气定神闲,下一刻,突然浩然正气消失不见,眼见天雷就要轰在他的身上,众人料想此人必定血溅当场,尸骨无存,暗叫可惜。
孔全正要飞身入场救下这儒门未来的栋梁之才,下一眼,却是生生止住了步伐。只见紫雷打在宋之恒的身上,却是泥入大海,激不起一点浪花,他仍是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衣角猎猎作响,眼神凛冽。
“陆地神仙儒圣境?”孔全一脸骇然,随即望向宋之涣的授业恩师孔元,两人对望一眼,心中皆是惊涛骇浪,自己前几年百岁才堪堪踏入这境界,孔元更只是天相境界。
不过二十岁的陆地神仙?百年江湖,得一人犹为过。
众人犹是内心波澜未停,只见宋之恒以手指天,神态倨傲,一字一顿道。
“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语毕,天地风云惧散,雷声消退,晴空复现,烈日当空。广场噤若寒声。
“天佑儒门,儒门当此大兴”孔全喃喃自语,随即发笑,最后竟流下泪来,老态毕显,双腿触地,跪向苍天。
祖师跪天,徒孙喝天。
自此宋之恒一名涌动江湖,江湖大好儿郎莫不心驰神往,江湖女儿莫不想得见真容。
儒门声威昌荣鼎盛,锋芒全盖道释两家,直追南之涯巨擘万剑海。
自此士子负书游学,成为江湖流行风向。与游侠挂剑游历,天下男儿皆青衫,潇湘女儿才学满天下并肩成为江湖四大附庸风雅的盛事。
士子不负书,满目不识丁。游侠不挂剑,不如学女红。天下男儿不青衫,西出阳关无热酒,不是潇湘女儿,愧立天地间。
只见青衣儒生向身旁书童打扮的人缓缓道“半月前过扬州,见渭水河畔的风华花竟抽出了花骨朵,似又要开花了。。。。。。”
身旁众人讪笑,有人道,山花开落,天地植被循坏,常如这天下雨,荒漠刮风,云飘万里,再是寻常不过,有什么好说的。
笑声未落,坐在角落里的一名青衫客忽然站起,犹如平地起澜风。那青衫客本自在那静静饮茶,无人与话,此刻长身玉立,犹如长松拔地而起,望之似有一股孤高之气随他挥衣佛袖飘散开来。
满堂客人竟都止不住安静下来,转头去看,只见此人,也是书生打扮,却没有负书在背,俊秀儒雅,目光深邃如望大海,嘴角正自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仿佛听闻了什么喜讯一般,却又转瞬恢复如常,复又安稳坐下。
茶肆中沉寂这片刻,茶客们都面面相觑,似是为刚才不约而同的噤声而感到莫名其妙,尴尬一过,随即谈笑欢声再起。
也不管那书生,即是书生也不负书,必是那目不识丁之辈,脱离江湖浪潮太久。像这种人江湖每天死一百万个,只多不少。
那儒生听众人讪笑,不由解释道“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小生多读天地风水奇书,知那渭水河畔水土有异,寻常花草树木惧难种活,从古至今只能遍植柳树,只存柳树。十二年前,年老辞官还乡的当朝状元,江南文坛号称【古人风韵,名士风流】的陆无功陆大人行到此处,以此为据,一句●一生相思,近渭水柳,似渭水柳,是渭水柳,尽渭水柳●痴情痴儿痴句,赚得了多少女儿眼泪。只可惜后来他舍去一身功名,永陷温柔乡,前几年死于床榻之欢,令人嘘唏不已。这事不提也罢。后来也是陆大人过世不久,有一名女子在河畔种成了一岸风华花,花有七色,却不是同开七色,而是一色开一个时辰,风华花开艳丽如同那名女子,绝天地之姿,成为扬州奇闻,春风十里扬州自此更添旖旎底蕴,初胜金陵青旗沽酒红袖招手笑声波里胭脂成河。”
儒生继续道“可惜没过几年,那岸风华花便被人不知用了何法致使全数一夜调零,就连根茎也慢慢枯萎。眼看再无往日盛景,镇民也是连连哀叹上天不公。谁曾想半月前我过那河畔竟发现有些风华花根茎已枯木逢春,重复生机,有些甚至已开出了小小的花骨朵,料想今日风华花已艳河岸。造化之奇,当真令我辈书生难以预料。”
说完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饮而下。
众人各自啧啧称奇。未过多久,忽见茶肆伙计领着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衣大汉从后堂急步走来。
伙计指了指那儒生,却是不说话。
黑衣大汉晃步一闪,瞬息掠过两丈,右手已按到儒生的心口。
黑衣大汉掌心方触即离,转而反手抓住儒生的右肩,双眼一瞪,喝问道“你这斯武功稀松平常,儒门浩然之气只是初现端倪,却是谁派你到这来胡说八道,快说”说着加大了拧肩头的力度,脸部也随着狰狞。
旁人见这汉子相貌威严,声色俱厉。有人不忿道:“阁下又是何人,怎地如此凶狂”
“俺动谁便是动谁,与你何干?”黑衣大汉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见大汉毫不讲理,自倒起茶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儒生却是不慌不忙,拱手道“兄台说笑了,小生小读圣贤书十几载,却也不敢乱言。”
黑衣大汉怒道:“这扬州风华花开不开,却是与你何干,要你这死脑筋来飘渺峰下多嘴嚼舌根!”
儒生道“我辈书生行所当行,言所当言,若是引起兄台的不适,在这就给兄台赔不是了”
“罢了,怪你不得”黑衣大汉一叹,右手已松。
那儒生肩头被按时,除了力大之外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在那大汉放手后却重心一失,软倒在地,只感浑身无力。
诸不知要不是大汉撤走掌力时连同内劲一起撤走,他只怕已飞出这小小的茶肆,非摔个头破血流不可,儒生站起后却是不急拍掉身上灰尘,而是转身取下背后的大书本,仔细查看是否有损。可想而知如今士子风流吹遍神州大地。
黑衣大汉又问“那青衫人去向了何处?”
众人刚想指往方才青衫人所坐之处,目光所及那里空空如也——原来那青衫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茶肆,只留几两碎银在桌面上,等待伙计的临幸。
黑衣大汉见众人面面相觑,不再理会,抬足一迈,众人只觉身侧有如黑云席卷而过,无不骇然失色,更有甚者身不由己的向左右两旁跌飞。
再往门外看时,只见顷刻间那大汉的身影已是极远处的一个模糊黑点,再看,天地唯有飞鸟白云漫漫白雪。
黑衣大汉出茶肆后,便施展轻功朝南飞行。两侧风声凄迷,雪花缭乱,断草枯叶疾飞。然而追了半盏茶时间,前路仍不见青衫人踪迹,虽已知道自己轻功不如对方,但也料想不到差距若此,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黑衣大汉略作驻足,奔上最近一座山坡。极目远眺,芳草萋萋,参天大树,雪色皑皑,百鸟如潮,渐欲迷人眼。
视线尽头有一道渐行渐远的人影,胜似闲庭信步,每移一步,却是数丈之外,草木起伏如浪,似是凌波飞渡雪间,不知此去何山何水。
黑衣大汉自知再难追上,撂衣取出纸笔,潦草落笔六字“藏海一生南下”伸手打了个响亮的硝声后,便驻足不语,过了片刻,云里一声断雁,一只飞雁停在他的肩头。
少顷,行至层峦叠嶂间的青衫人突然仰头望天,见飞雁过头顶,皱眉苦笑一声,后,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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