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不二之臣
安自在跟傅迪逛完街，在商场高层的美食街里吃了一顿火锅，而后在商场门口分道扬镳。
安自在目送傅迪乘着出租车离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半。
她穿过马路，走过两栋大楼之间的窄道，来到另一条大街上。
路口的蓝色路牌上写着“朱雀路”。
不远的转角处，连锁便利店的招牌上亮着熟悉的橙色灯光。
应该就是这里了。
半分钟后，安自在来到店门口。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随着她的靠近而打开。
一迈进店内，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欢迎光临久甜便利店。”
很熟悉的声音。
低沉，沙哑。
即便是迎客的台词，带着些许刻意的热情，也很难抹杀声音主人原本的气质。
稍嫌冷淡，但不算难听就是了。
看见安自在，乔思泽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意外的神色。
正好有人提着购物篮来结账。
安自在微笑着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必为自己分散精力。
乔思泽很快收敛神情，将眼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而对向结账的客人微笑：“您好。”
安自在发现，便利店靠落地窗的那排柜台前，贴着一小张彩色广告。
广告后面的货架上，摆着三排不同颜色、相同造型的饮料瓶。
是在推介本周新上市的一款果味饮料。
“您有积分卡吗？”
“需要购物袋吗？”
“好的。一共78.5元。”
“收您80元。”
“找您1.5元，您拿好。”
“欢迎下次光临。”
安自在在货架前看广告，不知为什么，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地接收到了乔思泽说的每句话。
明明隔得那么远。而那顾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见到乔思泽，安自在觉得自己都会有些说不出的异常。
“嗨，你来了。”
声音比刚刚响亮些。
安自在转过身。
乔思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她身边来，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生动，不是例行和客套的那种。
安自在也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乔思泽修剪过头发，显得更加精神一些。
便利店橙白相间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最新款式的时装一样。
这个人，真的帅得过分。
他有没有考虑过去做模特？
安自在走神了。
乔思泽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忽然伸出手，越过她，扶上她身后的货架。
这个动作，无疑成功地吸引了眼前这走神的女人的注意力。
安自在游离的思绪一瞬间就集中起来了。
脑子里被一个念头占满。
他想干嘛？
这姿势，可不就是活脱脱的“壁咚”式么？
乔思泽的手臂离她的脸颊，不过咫尺之遥。
如果他再靠近一步，低下头来，就会亲吻到她。
安自在耳根发热。
她想，她快要脸红了，已经进入倒计时。
她得做点什么，赶走心里香艳龌蹉的联想，稳住自己的心神。
但安自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乔思泽的手臂，却又从她脸侧移开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瓶。
是刚刚从货架上拿下来的饮料。
定睛看过去，乔思泽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如常。
人畜无害的模样，非常无辜。
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是很暧昧的。
他语气平和地说：“这是我们店里强推的新品饮料‘小野兽’，包装和你上次喝的那种饮料很像。你要不要试一试？”
上次喝的？
安自在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那次她忘记带钱包时候买的“笑眯眯”。
粉红色的塑料瓶，的确很相像。
“这饮料的名字……很特别。”
安自在伸出手，把那瓶饮料从乔思泽手里拿下来，又转身从货架上拿了瓶一样的。
乔思泽微微地笑：“是运动功能型饮料，据说可以补充能量，激发身体活力，所以叫‘小野兽’。还挺受欢迎的。”
安自在点着头，却转移了话题：“你挺敬业的。看来工作适应得不错。”
乔思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深：“还好。我还有一刻钟就下班了，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安自在愣了愣。
乔思泽眼底，有些隐约的期待，但并不显得过分。
他似乎永远进退得宜，不会做出让人生厌的失礼行为。
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安自在差点就答应了。
话在嘴边，脑子里陡然浮现起邱韩宇的脸。
安自在把话吞了回去。
她望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暗想，真的是妖孽。
不能怪她差点失守，要怪只能怪这人的外貌太出众，言行太绅士。
——处处是诱惑。
安自在勉强保持着镇定，冲着乔思泽笑了笑：“有个同学要给我送本参考书，我得赶回去，抱歉。这是给你的，你拿着。”
她从手里的纸袋里分出一个，递给乔思泽。
听说她不能等，乔思泽眼底的失望很明显。
但他没再说挽留的话，很快调整了神情，微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纸袋：“这是什么？”
安自在实话实说：“今天逛街，看见有家男装店在打折，顺带给你买了两件T恤。”
乔思泽停了一阵，才说：“谢谢。”
安自在笑了笑：“我走了，下次再聊。不过，走之前，还是支持一下你的工作吧。麻烦你帮我结账。”
她晃了晃手里的饮料。
乔思泽点了点头：“好。”
安自在把“小野兽”留了一瓶给乔思泽，离开便利店。
※
在那场席卷整座城市的大雨后，再次降雨，是一周后。
安自在在家里换上了那件宝蓝色的礼服裙，画了淡妆，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雨幕发呆。
今天是周六，邱韩宇老同学举办婚礼的日子。
婚宴晚上六点开席。她在等邱韩宇下班回来接她一起过去。
等到五点半，邱韩宇打电话来：“抱歉，警局临时有点事，我不能按时下班。你能不能先过去酒店，我们在那边碰头？真的抱歉！”
安自在皱起眉头：“你衣服还放在我这没换呢。你忘啦？”
邱韩宇苦笑：“我没忘，这不是有事么。你帮我带着，一会儿我们会合后我再换。”
安自在很想发火，却又无可奈何：“好吧。那你办完事就赶紧来。”
邱韩宇重复道歉：“对不起！那就这样吧。”
他那头想必也是焦头烂额，没跟她多讲，挂断了电话。
安自在把邱韩宇的礼服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拎在手上出门去。
高跟鞋的跟太细，踩在楼梯上，摇摇晃晃地不太稳。
她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
外头雨下得正急。
安自在在路边等了好久，才等来一辆出租车。
脚踝和小腿上早就溅满雨水。安自在坐进车里，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名，而后就找出纸巾来擦拭身上的水。
她看着窗外的大雨，心情糟糕。
她被旁的人诱惑，差点要把持不住。邱韩宇却忙于工作，完全无暇顾及她的感受，对她的心事毫无察觉。
安自在无声地叹了口气。
出租车开到酒店，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下了车，安自在不好意思独自前往婚宴现场，便找了附近一间咖啡店暂时落脚，等着邱韩宇来。
直等到六点一刻，邱韩宇才打来电话。
邱韩宇满头大汗，像是跑完马拉松似的。
“抱歉，自在……”
安自在打断他：“去换衣服吧。快迟到了。”
邱韩宇看着她，想说什么，安自在赶在他开口之前，催促：“去换衣服。快点。”
邱韩宇只好从命。
换了衣服，两人撑着伞，匆匆穿越马路赶到酒店。
幸而他们并不是最后到场的。新郎新娘仍在酒店门口迎客。
邱韩宇和新郎热情地拥抱在一起，夸赞彼此的另一半如何如何貌美如花。
进了宴会厅，又是一番类似的寒暄。
安自在不喜欢这种场合，跟邱韩宇的朋友也并不熟络，只觉得非常疲累，心有厌烦。
但她表面上的表现还是无懈可击的，就算脸颊上的肌肉已笑得发酸，也并没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好不容易招呼完一轮，安自在低声对邱韩宇说：“我去下洗手间。”
邱韩宇跟老朋友见面，正聊得兴奋，但听见她这样说，立刻中断了谈话，说：“我陪你去。”
安自在看着他脸上关切的神情，心里的恼火消散了一些。
她摇摇头，微笑：“你多久才跟这些老同学见一次？我自己去就行，你留下跟他们聊天吧。”
邱韩宇脸上露出一丝感动的表情。
他伸出手，在桌子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掌：“你真好，自在。”
安自在笑了笑，抽出手：“我快憋坏了，别闹。先走了啊。”
洗手间在宴会大厅外的走廊尽头。
安自在解决了急事，补了妆，磨磨蹭蹭地还是不想回去。
洗手间外设有休息等候区。她索性坐到其中一张藤椅上。
双脚放在桌子下。安自在微微俯身，偷偷伸手拨开了高跟鞋的系扣。
啊，舒服。
安自在吐出一口气来。
身侧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穿高跟鞋，果然还是很难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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