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定
常青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里，心情好的时候也能陪云泽坐上一会，可屏蔽他一切的碰触，有次树上的枯叶掉落在她乌发上，云泽伸手想为她取下来，谁知她当场翻脸，跑去麋鹿的栖息地待了好几天才回来。
云泽知道她还未解开心结，并不逼她，却借着教她修习法术的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
转眼冬天逝去，春回大地，梨花再一次盛放。
这日，常青从百山爷爷哪里讨论戏本回来，云泽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上前去与她说话，语气非常幽怨，“你今天又去爷爷哪里了？都半个月了，你天天去他们的府邸，我见上你一面都好难。”
常青拿起桌上空着的一只茶杯，倒上水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清淡的说：“你当我愿意？还不都是你惹的，自从我拿你从人间找来的戏本子给爷爷看，谁知麋鹿听了后迷上编戏本子了，日日要我给她修改。”
唉，这事……一群不务正业的仙妖，她看他们想出无界是遥遥无期了。云泽停了一会儿，见常青没着急离开，假装委屈的说道：“你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每日给我做饭吃，我就不离开无界，可咱们未生烟火都几个月了？”
常青听完脸色一沉，又恢复以前的冷淡说道：“我不是说过，你要走便走，无界里没人留得住你。”说完看都不看他，又喝了一口仙茶转身准备进屋。
云泽心中叹气，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比天气变化还快，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急忙闪身拦住常青的去路，赔笑道：“怎么又生气了？我也不过说一说，为了使夫人不生气，我今天下厨为夫人做顿饭食，你且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说完不给常青反驳的机会就进了火房。
留下常青怔在院子里，云泽会做饭？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即便她为了修炼忙的没时间，让他做饭时，他也是用法力变化一顿饭菜出来，今天这是……
云泽等端出第一道菜放在桌面时，见常青还安稳的坐着，满足的笑了一下。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在身前微抬报了菜名：“第一道菜叫朝朝暮暮。”
常青看了下白玉盘里的东西，挑了挑眉。不管味道怎样，看着倒是赏心悦目，白玉盘用荷叶垫底，中间一朵怒放的粉白色水芙蓉，芙蓉四周撒上了许多鹅黄色金盏花瓣，倒也贴合他给取得这名字，一种白天开的花，一种只有夜间才开的花。
接着云泽手指一点，“第二道，比翼齐飞。”玉盘自火房自行飞至桌面上，盘中是两只火鸡的翅膀，展翅欲飞的模样。
“第三道，永结同心。”玉盘里是地里长的红心萝卜，雕刻成了紧紧相连的两颗心形。
“第四道，生死相随。”却是竹笋和竹实。
常青忍不住想笑，第一二道菜还算是菜起码能吃，后面两道堪堪只有食材，又因为不愿这么轻易妥协，强忍住笑意差点憋出内伤，想起菜名连接到一起的意思，内心还是很欣喜的，看菜还没有上完的样子，端坐在是桌边等着下一道菜。
“第六道，情之所惑。”位置刚好排列在常青面前，这盘菜常青看得不太明白，一盘红烧肉，怎么起了个情惑的名字呢？
云泽并未解释，当最后一份羹汤上来，他坐下说道：“云寄相思。”是一窝红豆羹。
常青面色终于放晴，味道怎样先不说，他之前肯定下了功夫，而且每道菜的名字连起来表达的意思让这世间任何女子都能心动。
执筷夹了面前的红烧肉尝了一口，入口即化，满齿留香。刚要夸奖他做的还不错时，一股难以言语的酸涩感瞬间涌出心田。为什么想哭，她不知道，难道是因为这样才叫情之所惑？
云泽反倒是像是松了一口气，单手盛了一小碗红豆羹放在她面前，声音温柔的说：“喝点羹会好一点。”
常青喝了碗里的羹，半晌才歇过来，那股心酸的感觉才压了下去，抬头问：“这是什么肉？吃了怎么是这样的感觉？”
云泽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想去抚摸她的面颊，伸到半空中又停了下来，微笑的着说：“青丘之狐，食之不蛊。”
常青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时脸色突变，站起来扑向云泽，把他一直负在身后的那只手臂拉到身前，撩开衣袖，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吃了那个东西后会心酸，为什么叫情之所惑。
眼前本来如凝脂的肌肤，现在血肉模糊。她的眼睛被泪水迷蒙模糊一片，声音颤抖的问：“谁下的手？”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他自己，却想有一丝侥幸。但凡神仙都有会我修复的本事，可若自残，伤口只会像凡人那样慢慢愈合，疤痕永不消除。
云泽依旧微笑，伸出手指抹去她不断留下的眼泪，开玩笑的说：“幸好你现在还不是真神，要不然你这泪流的实在可惜。”
见常青还是泪流不止，“常青，别哭。”用一只手臂把她半抱在怀里，轻轻的扶着她的脊背，柔声说道：“从今往后，魅惑之术对你再也没有作用，不论是我还是青丘任何妖狐都伤不了你了。其实这伤值得，它能让我记住曾经伤害过你，永不负你。”
常青哽咽的说：“你好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么给狐帝他老人家交代。”
云泽不在乎手上的伤口放下衣袖，双手撑起常青哭的弯下双肩，“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常青难过的看着他，一脸愧疚：“我早就原谅你了，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以后别对我隐瞒任何事，好吗？”
云泽慎重的点头后脸上恢复往日的光彩，常青从房中取来草药为他敷好，包扎伤口。
等一切妥当，云泽满脸笑意看着常青，看得常青羞涩的闭上眼睛，凉薄的唇瓣吻上她的，不管付出什么，他愿意让他心爱的女子永远笑靥如花。
一吻结束，云泽看着怀中面色娇红急促喘息的她，心里异常满足。他温柔的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后山梨花林，常青有二十多年没有来过了，她一直对这个地方很抗拒，所以即便她这些年在无界中来去自如，也甚少踏足这里。
如今，云泽情种所化的梨花林比之当年又繁茂了很多，一花一木皆是他深深的情谊。两人牵手走在其间，常青希望时间永远停止，曜日永不息落，被他牵着就这样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常青处于满满的幸福当中，云泽在一颗梨树下停下，这颗树较之其他尤为粗壮繁茂，他伸出手在树干上摸着，看了看转向常青，“那日你走后，我在这颗树下日日思念你，最后控制不住才偷偷去看你。”这颗梨树已经长至参天，树枝上的梨花枝杈足以为人遮风挡雨。
常青摸了摸树皮，她从来不知道温润如玉，从不言情的男子如此长情，情深似海，思念直指云霄。
云泽抬头看了眼天穹转身面向常青，神色异常认真，语调异常深沉：“常青，看着我。”
常青转头专注的看着他凤眸中的黑曜石，那里唯有一人，女子青衫劲装，长发高束，美好的容颜上黑眸闪闪发亮。
云泽左手执着她的手，她看见泽抬起右手，手心向外做启誓状：“天地母神为鉴：我青丘云泽愿娶无界常青为妻，终生相伴，永世相守，致死不休！”
上神庄重以天地母神名义启誓天地少有，引得天穹中仿佛传来一声感叹，无界五彩琉璃的天空难得一见得变成了天蓝色，上面漂浮着朵朵白云，一道七色彩虹悬挂在空中。
不管天上有什么异样，常青此时眼里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满目都是云泽俊美绝伦的面容与那曜石般眼眸中的深情，这一眼她就算千万年后也不会忘记，他的眼中仅有她一人，仿佛直到地老天荒。
云泽放下启誓的手，抚摸她白皙丝滑的面颊，无限温柔的说：“你可愿意？”声音暗哑低沉带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常青心中能泛起千层巨浪，从未有过的激动澎湃的心情，可面部偏偏没有什么表情，唯有双眼泪水氤氲，双手微微颤抖。她推开他的手，张嘴想说已是语不成声。
云泽垂下头看着脚下成堆的梨花瓣，叹息了一声，她说：“你可是不愿？我可能还做的不够。”
很久，常青用凝神诀压下内心汹涌的情绪，她看着四周环形的山峰，右手庄严启誓：“母神青璃为鉴：我无界常青愿嫁青丘云泽为妻，永生相伴，永世相守，致死不休。”
云泽在她说到母神青璃为鉴时就猛的抬头看向她，常青竟然愿意以平时不愿意提起的母神名义启誓，可见她已经慎重的不能慎重了，而且这里原本就是青璃的空冢，她又无父，用此名义启誓再庄严不过了。
云泽惊喜的抱起常青高兴的旋转起来，漫天的花斑与一起飞舞，冰蓝色与玄青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光影。
“头晕，头晕。”常青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坳里，云泽这才停止旋转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引得常青一脸羞红在他怀里用手轻锤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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