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总是会习惯性的向前看,但是行动总是停留在原地。除了老万,别指望我还会对谁向后看”闷了一口黑啤,艾铭说道。
“前?后?你说反了吧”李伟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不管了,继续喝吧~”
李伟很清楚,过不了十分钟艾铭就会倒下,到时候还是他送她回去。这几年,去她家比回自己父母家还要勤快。熄灭了半根烟,扶起快要倒下的艾铭,走出了清吧。自从老万消失后,李伟就陪着艾铭经常出现与各大小酒吧清吧,最后选了这么一家名叫“PIAAZ”的清吧当起了常客。李伟经常调侃这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酒吧,明明是个喝酒的地儿偏偏起个西餐厅的名儿。其实他心理明白,不过因为老万最爱披萨。
熟门熟路的跟保安打了招呼,停好车,把半醉不醉的艾铭拖下来,一边走,艾铭还在嘀咕。李伟用他的小拇指都猜得出来她又在嘀咕什么。认识将近二十年,彼此熟悉就像熟悉自己一样。
直接把艾铭抱上床,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在她的床头放上一杯热水,走出房间,悄悄带上房门。坐在客厅里,李伟又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小苏烟,红壳子,在烟头一闪一闪的照耀下居然还有些刺眼,虽然周围一片漆黑。
艾铭一直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从不强求,从不无理取闹,自尊心极强,从不示弱。不喝酒的时候理性的简直不像个人。李伟喜欢看她微醉的样子,觉得那会她才是最迷人的,脱去了刺猬的外壳,将柔软暴露无遗。老万是她偶然认识的一个男人,具体怎么认识的,艾铭至死没说。估计这个秘密会跟随她进坟墓,就像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无法理解,不可理解,虽然已经过去快5年了,即使打电话给亲妈的时候还是会说“至死我想我都不能释怀。”
艾铭的妈妈是个对女儿管的很松的人,每次听到女儿这么说,都很淡定的安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李伟和艾铭两家人是住在一个小区的,父母都是同事。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学校,上学放学都一起。因此,感情特别好。就像亲兄妹似的。从小的时候曾经双方妈妈开玩笑的说将来做亲家,但是艾铭和李伟从不承认。
李伟是跟着艾铭屁股后面长大的,从小鼻涕虫,是余艾铭一直保护他,为了他爬树掏鸟窝;为了他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为了他和老师吵架。李伟在上中学之前做过胆子最大的一件事应该就是在四年级的时候跟芮老师说明艾铭的身体状况了,谁知道还被艾铭“冷藏”一个学期,为此,李伟一直耿耿于怀。
从小学开始余艾铭就以欺负李伟为乐,从不留长发,从来桀骜不驯自作主张,当然,也从来不为自己多解释半句。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某天清晨起床艾铭突然胃绞痛,肚子翻滚,父母急忙带她去医院挂急诊,跟班主任老师请了一天假,坐在急症室的长椅上,一直挂着水。本来病了一天,就没有什么精神,晚上回家就睡了,根本来不及问作业之类的事情。谁知道第二天语文老师芮老师查作业,让没交作业的同学把前一晚的作业重抄20遍。艾铭硬生生的把就把作业重新抄写了20遍,半句解释没有。最后还是李伟跑去和芮老师说她根本不知道有作业的事情。可是没等解释完,艾铭已经把20遍的作业放在了芮老师桌子上。因为这个事情,芮老师特地打了电话给艾铭父母,大意就是说这孩子太倔强,希望家长多疏通,可以让她多和老师家长多沟通。
为了这事,艾铭将近一个学期没有理睬李伟。原因很简单,她觉得李伟太多事。
熄灭了烟蒂,李伟在黑暗里笑了笑。他总是不自觉的会想起十几年前的这件事情。因为除了老万的出现,艾铭从未那么久不理睬他。
关于老万,一直是个禁题。
李伟不敢提。用艾铭妈妈的话就是,“老万是一阵风,刮走了也就走了。”但是在艾铭的心里,一直是个结。喝多了的时候趴在李伟的肩头,对着他呐呐自语的说道:“大伟,你知道么,老万是个神话,他是天使,他需要拯救人间,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他捆在身边。”说完就一直默默流眼泪。李伟明白,要不是喝多了,根本不可能看见艾铭的眼泪。
几年前年,艾铭刚刚大学毕业,学的室内设计,很自然的应聘去了一家设计公司,进了室内设计部。进单位之前,公司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来办理各种交接手续顺便调整适应,以便他们可以从学生状态可以很好的过度到上班族的生活。
利用这一个月,艾铭去了梦想中的人间天堂--------云南香格里拉。也就是在这个月中她结识了老万,一个神话般的男人。
至于是怎么认识的,艾铭一直三缄其口,默默无语。不仅关于怎么认识老万的艾铭从不提,关于香格里拉的一切艾铭都不提,每次李伟想问问那边的情况,都被艾铭一带而过的略过。
当时李伟也刚刚毕业,想要陪艾铭一起去,艾铭不肯,他就没有坚持。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人生总得要有一次单独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当时的李伟也有自己女朋友----蜘蛛。
高一那会,李伟一直是数学课代表,不怎么说话,本来是因为性格内向,结果大家都觉得他是故作深沉。加上他不仅有帅气的外表对艾铭还不是一般的好,获得了小暖男的称谓。因此惹了很多小女生对他芳心暗许。很多小姑娘都买好吃的贿赂艾铭,为的就是能够和李伟说上话,或者说递个情书什么的。蜘蛛就是其中一个,但是蜘蛛的性格非常火爆,直肠子,不喜欢递情书这种小女孩子的把戏。因此,她直接在放学后拦住李伟,说要把他收了。艾铭很喜欢蜘蛛的直接,但是吓得李伟看见蜘蛛就躲。李伟一躲,蜘蛛就追。这么一来二去的,艾铭反倒和蜘蛛成了死党,时间长了,李伟经不住两个女汉子的软磨硬泡,也就从了。这一从就从了八年,用艾铭的话说,抗战都胜利了,你两是怎么了~
蜘蛛这个名字还是艾铭起的,因为蜘蛛姓朱,而且个子又高长得又很美,属于那种很高挑的女孩儿。又特别喜欢留自己的指甲,经常倒腾自己的手指甲,所以艾铭给她起个外号就叫蜘蛛。
所以那会,李伟也忙着自己的小爱情,没有想到老万这个人这么能伤人。
李伟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老万的身份,有妇之夫?毒枭贩子?杀人犯?联邦调查员?亦或者是归隐山田的亿万富翁?艾铭每次都嗤之以鼻,不屑理睬。李伟只知道在老万消失的这四年中,但凡有点什么事,艾铭都会联想到老万离开她的理由。看见车祸了,艾铭会说,老万一定是出了车祸残废了不忍心拖累自己才消失的;看见医患纠纷了,艾铭会说,老万一定是得了绝症去国外治病了;看见朋友结婚了,艾铭会说,老万一定是被家里逼婚了,不得不离开自己了;看个电影,艾铭会说,老万一定是被星探选中去好莱坞拍电影了,才会失去了联络。。。。。。
最开始的开始,李伟还能耐着性子听她说,到后来,李伟简直觉得她已经中毒太深,该去看看医生了。但是艾铭妈妈总会说一句:随她去吧~
关于这事,李伟不明白的还有艾铭妈妈,怎么能那么淡定。
艾铭妈妈是个完全给孩子独立生活的妈妈,很少会管艾铭什么事情,无论是考大学也好还是工作什么的,她总是说,“我只做你的后盾,让你后顾无忧,你的路你自己走。”
所以在艾铭需要帮助想求助妈妈的时候,妈妈也很少能给她出主意,每每这时候艾铭就是觉得自己很孤独,爸爸又是做生意长期出差在外地更是不着家的爸爸。想商量事情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人,艾铭每每觉得委屈的时候,妈妈总会安慰她,“人生的路都是要自己走出来的,你还小,能犯错就犯错吧,等你长大了,就犯不起错了。”
老万的事情一开始,艾铭妈妈就不是很赞成,只说了一句,“记住自己的选择。”因为妈妈一直都是这样,所以艾铭也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后来老万失踪的时候,艾铭想起妈妈的这句话的时候更是痛哭流涕,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李伟也曾去找过艾铭妈妈,希望阿姨能帮艾铭走出这段难熬的时光,但是艾铭妈妈却始终不提老万,也不安慰艾铭,她只是很冷静的跟李伟说,“艾铭只能靠自己,她终会明白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是我的女儿,她会好的。”
想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曾经可以多热爱一首歌,后来就可以多怕听到这首歌。明明是一首温暖人心的歌,怎么我听着那么刺耳呢?
即便有那么多的不可释怀,但是日子总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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