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冲突
“笑什么？”
“笑了吗？”
“我确定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有什么？”
“你有笑。”
“我哪来的药？病死你算了。”
“我说笑，笑，笑！”
“我这不是笑了吗？你还想怎么样？看前面看前面，好好开车。”
马本衡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转回头专心开车。
修好的金杯，失而复得的苹果，马本衡本应该很快乐才对。但是我伤还没好就从医院跑出来，再加上他莫名其妙的收了两个徒弟，都让他十分的不爽。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也不是医院，而是《谍帅》的拍摄现场，更是让他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了。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哎？这话好熟悉诶，谁跟我说过来着？
剧组，我在门口碰到了马天衡。
“哟，来探班的？”马天衡笑着跟我说，伸手要碰我，想了想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听说你伤得不轻，好了吗？”
我点头微笑，说我好多了。马本衡一拳头擂过来，在触到我肩膀的时候生生卡住，白了我一下眼，说：“他巴不得死了就舒服了！”
我在下面抬脚踹了马本衡一下，转头看向马天衡，“怎么？马大明星这是要出去？”
“嗯哼，有个约会，很重要。”马天衡说着，抬了下手。劳力士SKY-DWELLER系列的巧克力色腕表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你来看冯捷的，就快进去看吧。刚刚我出来的时候，正在拍他和承羽的戏。”
苗承羽，二线影星，以反面人物见长。在《谍帅》中饰演的是反一号，目标人物。
“卡！”远远地就听见赵大牌喊了一声，语气有些恼火，“冯捷！你看起来挺精挺灵的人，怎么这么笨呢？告诉你多少遍了？要动起来动起来，重来！”
车夫接到命令，要他以黄包车夫的身份接近目标人物。由于没有经验，在目标人物坐的轮船到达码头之前，他没有做任何的准备。第一次拉着车出现在码头上，被同行认定抢生意，殴打一顿。歪打正着，成功吸引目标任务，然后目标人物坐着他的车去旅馆。
很简单的一条戏，群演当然不会真的上手去痛打，这就需要冯捷用演技来装出打得十分厉害的样子。可这对于一个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来说，也许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到半分钟，赵大牌再一次喊了“卡”。看起来已经不是三遍五遍了，赵大牌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导演椅上窜了起来，几步走上前去，手里的剧本“啪”的一声摔在还躺在地上的冯捷身上，暴怒似的骂道：“叫你动起来，动起来，你是死人吗？！还电影学院的高材生呢！这么简单的一条戏怎么都过不了，你在学校学了狗屁了你！”
“赵导演！”我甩开马本衡抓着我胳膊的手，疾走上前，挡在冯捷和赵大牌中间，对赵大牌点头哈腰，解释说，“对不住，对不住，赵导演，您是知道的，我哥他没有什么经验，难免就反应的慢一点。我跟他说说，您别生气，别生气啊。”
赵大牌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已经上脸的怒火，喊了声：“休息二十分钟！”
看到我来，冯捷明显很意外。但意外之后，就是别扭的转开头去，掸了掸身上的浮灰，不准备理我。
“刚刚的那场其实挺简单的……”
我刚刚开口，就被冯捷粗暴的挥手打断。
他问我，说：“你想表达什么？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好，说明我很笨是吗？”
他一向自认为演技上佳，进了剧组，自然就会慢慢的发现，有经验的群演都比他强。重复了n遍，都是他的问题，他自己又被导演骂了好几通，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这个……我可以理解。
“当然不是。”我摇头否认，“你演的其实还不错的，就是……”
“用不着你品评！”冯捷盯着我的眼睛，喊声整个剧组都听得到，“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是，你比我聪明，你比我能干，我都承认行吗？但是庞飒你搞搞清楚，我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不需要你这外行的教我！”
“但是……”我还是想和他解释的，但马本衡却不顾我肩膀上的伤，直接上前扯住了我。
“你跟他说什么说？”我身上有伤，就算没伤也不是马本衡的对手。只能任由他一边拉扯一边数落我。听话听音，他的话是冲我喊的，但矛头却指向了冯捷，“你伤还没好你自己不知道吗？巴巴的跑来看他，你满意了？看见了？你惦记他，他领你的情吗？没有你他连剧组都进不来……你少给我打眼神儿庞飒！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他压根儿就不待见你，你离他远点儿行不行？！”
“我是挺多余的。”被马本衡塞上副驾驶座，我捂着三度裂开的伤口，这样说。说实话，我的心里也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对于我来说，我在冯捷身边扮演着很多很多的角色，诸如：厨师、保姆、秘书等等。但我一直都知道，在冯捷眼里，我就是我舅舅留给他的一个大麻烦。他没有亲口说过，但总是在话里话外隐隐约约的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来。
我为什么给他添麻烦？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惹点事情，让他去帮我交罚款？明明是一个屋檐底下的两个人，却总是能给我“我是一个人”的寂寞感。也许只有他到派出所交了罚款、签了字，和我一起回家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我在他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不重要。
“庞飒，你想要什么，我知道。”马本衡把钥匙插进旋孔，却没有打火，“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做了多少，你不说，别人不说，冯捷就都不会知道。”
“我知道。”我又不傻，当然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马本衡看了我一眼，系好安全带，打火挂挡，车子缓缓开出，“你欠冯先生的，又不欠他冯捷的，搞搞清楚啊！行行行，又是这幅样子。我知道，你不愿意听，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在他面前趴着、跪着，他永远都不会听你说了什么。想让他听得进去，你起码要站着才行啊！送你去医院吧？嗯？”
冯捷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径直开车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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