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并不美好的约会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冯捷之所以带我一起去约会，完全是因为他找不到那个咖啡厅。在距离咖啡厅还有不到一百米距离的时候，我被他残忍的抛弃。他告诉我说，马路对面有个日本料理，看起来挺不错的。
我顺着冯捷手指的方向朝马路对面看去，隔着四排车道，看到了他说的那家餐馆。餐馆门口立着个会闪光的大牌子，牌子上写着比牌子本身还要再亮些的几排大字，日式料理铁板烧，自助晚餐一百五十八元一人。
我看看那牌子，摸了摸口袋，咽了口唾沫，笑着说我不饿，四处走走好了。
不知道冯捷有没有当真，反正在我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就心安理得的撇下我，朝咖啡厅去了。步履生风，显然是害怕错过了约会。
亮闪闪的玻璃窗前，我看到他停下脚步，整了整他的西装和丝毫不乱的发型。
冯捷推门走进咖啡厅之后，就被服务员领到往了深处的一个位子。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玻璃窗上，反射出的刺眼光芒让我睁不开眼睛。摸摸自己身上穿着的内里加棉的格子衬衫，还是觉得有点冷。
在门口转悠了几圈之后，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我的搭档马本衡的电话。电话是接通了，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不知道这小子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本衡？我，庞飒！”听不到那个“喂”字，我只能先开了口。
“庞飒！爸，是庞飒，你听啊。”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可惜，话不是对我说的，“我说了的，我今晚约了庞飒出去，不能听您讲您的英雄事迹了。我这就得走了，你看庞飒都等急了……叮，叮，叮，叮……”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该揣起来，还是再打回去。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镶嵌着马本衡的那张胖脸。
按下接听键，没等我开口说话，那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唠叨了起来，“庞飒啊，庞飒，你这电话真是来得太及时太及时了。救了兄弟一命，记你一功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没事才找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叹气。
路灯已经点亮了，我扫了眼咖啡厅的方向，只觉得胸口有点堵。
“哟，心情不好啊？”马本衡的语气可谓是幸灾乐祸，不过很快，他就掩藏好了那种不应该表现出来的快乐，“好吧，好吧，正好哥哥今天没事儿干，就勉强陪你春宵一度吧。说说，你在哪个角落里咬着小手绢啜泣呢？”
我抬头看了眼模糊的路牌，告诉他我在塘河街五路公交站点等他。
马本衡从来不会让我久等。
我从咖啡厅走到公交站台，等了不过五分钟，就看到他开着他那辆七座的金杯停在了我的面前。
“上车吧。”他把脑袋探到副驾驶的一边，冲我喊道。
很巧，我们两个都饿着。
更巧的是，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马本衡开着车，带着我在附近转了两圈，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你到底想吃什么？”马本衡趴在方向盘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抬手看了眼表，说：“还是下车看看吧。”
马本衡一拍方向盘，直起身子说：“听你的。”
咖啡厅旁边，一家生意很冷清的兰州拉面。
“你确定吃这个？”马本衡指着仅有两个人的小面馆，转过头问我。
不愧是生意冷清。我们两个满以为是有两个客人在吃面，走进去才看清楚，是老板和老板娘对坐在桌子两边，每人面前都有一座瓜子壳堆成的小山。
看到我们进来，老板呸了一声，吐出一片瓜子壳。拍拍手上的渣子，上前打招呼，“两位吃面啊？”
马本衡看了我一眼，我想摇头，但我饿了。
等着拉面上桌的工夫，马本衡跟我诉苦，“我那个老爹啊，整天想着让我继承他的光荣传统，继续去胡同口修车。你说啊，庞飒，你给评评理。修车是凭本事吃饭，那说相声就不是了？老爷子还说了，我跟我哥，都是下九流，都是戏子，都是要饭的。你听听这话！这……哎呀，不愿意说他。”
“马叔这话说的不对，怎么会是要饭的呢？”
“说得是啊！凭本事吃饭，怎么就成要饭的了？过两天你去我家，帮我好好开导开导他。”
“嗯，好啊。”我欣然同意，并且陈述了一下我的观点，“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一般只要钱。”
“你……”看马本衡的样子，似乎是差点儿咬到舌头，“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一边从筷笼里抽出两根筷子，一边跟他解释，“要饭，是给什么吃什么。要钱不一样，要钱是吃什么买什么。”
作为一个捧哏演员，注定了无论台上台下，都是吃的哑巴亏。马本衡争论不过我，就歪着脑袋，看着外面，假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不多时，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马本衡看得直了眼睛，伸手拍了我一下，指了指我身后，问我：“哎，那个人很像你表哥诶？”
不看不知道，回头一看，可吓了我一跳。
借着面馆招牌的亮光，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冯捷正被两个身材很是健壮的家伙追打。
“闹什么呢这是？”我虽然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该帮谁还是很清楚的。站起身来，手里还攥着那两根筷子，就从面馆里冲了出去。
马本衡在身后跳着脚叫我，我听见了，但是没时间回应。
跑到近前，我一抬胳膊，生生接住了其中一个壮汉砸向冯捷脑袋的木棍。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我却顾不得了，抬腿照着那壮汉的肚子就是狠狠地一脚。
两下而已，我的战斗力基本上已经发挥到极致了。余光瞥见冯捷正抱着头往敞着门的面馆里闯，正好撞上了抱着板凳跑出来的马本衡，当场就被撞了个跟头。
不过说实在的，跌倒了也是好事儿，起码这混战之下，没人会特意跑到角落里，弯下腰去打他。
随着马本衡的加入，胜利的天平渐渐压向了我们这一边。两个壮汉直到逃跑之前，还没忘了撒狠儿。撂下话，让我们在这儿等着。
“等吗？”马本衡问了一句。
我胳膊疼得要命，耳朵也是嗡嗡直响，听到这话，当然摇头，“等个屁啊！等他们带人回来打死咱？”
马天衡瞪了我一眼，在我耳边高声喊，“我是问你，疼吗？！！”
“不疼！”我不过脑子的回了一句，捂着胳膊，朝冯捷走过去，“哥，咋回事儿？”
冯捷抬头看了看我，眼神中满是惊惧，拼命的摇头说：“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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