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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无名的梦


许多年前,深秋,山里有雾不可见远景。

        透着一轮冷月,一个女人跪倒在村民面前哀嚎:“我要生了。”

        村长搓搓手,命村口的小六子去请麻婆婆来,麻婆婆是村里唯一的接生婆。

        等麻婆婆赶来的时候,鲜血已经顺着女人的大腿流到了脚跟。泥土被染了红,此刻的女人已经筋疲力尽。

        那轮月从山脚飘到了斜空,引进了云层里。半个时辰后,麻婆婆满头大汗的告诉村长,孩子和大人只能留一个。

        女人伸出虚弱的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深秋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打在了女人的指尖,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村长,保孩子。

        说完了这三个字,女人的手就无力的垂落,进泥,稍弹起,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蹦落到了一边。

        泥土被大雨打的乱作一团,几个善良的农夫不忍见此状纷纷转过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无名就在那天呱呱坠地,麻婆婆抱着那个小不点举起在雨中,雨水冲刷在婴儿身上,响亮的哭声传遍了山谷。

        那个女人是谁,只知道她从出现到死亡之说过两句话:我要生了,保孩子。

        嗯。这可能就是那个女人的一生。

        所以能证明无名身份的,只剩下了那枚玉佩。

        村长无子嗣,遂收养,没念过私塾,憋了半天,起名为无名。

        村长把女人葬在后山,选了一处有鸟叫的粗壮巨树,巨树的前面有土路,是一处上山坡。从那个山坡上可以看到村里,村长希望女人可以看着无名长大,保佑他健健康康。

        无名就是在那个山坡下爬滚走路,时间飞快,无名不知不觉已年满五岁。乱糟糟的头发黑乎乎的脸,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胸前的玉佩清纯如高山流水。

        这五年,村里人心有灵犀守口如瓶,无名以为自己是村长的儿子,他的梦想就是一亩薄田在那青山之下,养一头牛,娶一个婆娘,生一窝孩子。

        和村里人无异,简单就好。

        无名生性内向不爱与人交谈,村里的孩子喜欢玩泥巴跳皮筋,无名只喜欢去后山折一颗树枝打磨去皮然后挥舞。

        坐在树上向远处看,小小的村落被群山包裹其中与世隔绝,无名猛挥树枝击打树干,惊起了几只鸟向着天边而去。

        他幻想着自己飞,可以飞出这个深山。颠颠脚后只能苦笑摇头,村里人民风淳朴,有田有屋住才是本分之道。

        在深山里你还想怎么着,与太阳去肩并肩?

        无名五岁就知道什么叫命运,可他的命运,却从那一树枝下去之后被打的天翻地覆。

        村里的孩子不喜欢他,因为无名不和他们玩,不和我们玩你就是我们的敌人。村口六子家的孩子闹的最凶,他指着无名的鼻子告诉他,我爹说你是外姓人,你根本就不是本村的村民!

        “滚出村子!”

        孩子们开始起哄。

        无名折的树枝还掐在手里,他猛的向对方的头顶劈下去。孩子哭,大人急着往这边跑,村长也来了,见了血,扯开无名的裤子就抽了起来。

        你打人家一下,我要狠狠地抽你十下,做人要本分,莫要再伤人。

        无名的屁股被抽开了花,村民们拦不住,只能看着无名被村长打的呲牙裂嘴。

        也不知这么久了,天边的云还是不是原来的那几朵。

        山里有句老话,天黑黑要下雨,躲去婆婆家,婆婆门前有大树,爬上树,蹲在上面玩泥巴…

        村长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无名的屁股上,看着红紫相间的伤痕,村长老泪吧吧的往下掉。

        无名咬着牙花子不说话,村长给他抹药酒。

        “你不是问过我,你娘去哪了?”

        无名回头头,药酒发了力,疼的他呲牙裂嘴。

        “我这辈子没娶过婆娘…”含糊了一下,村长感觉哪里不对,“也娶过,没生娃就死了,那年跌进山谷里,尸首都没找得到。”

        村长没娶婆娘,无心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这一哭就是几个时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儿来,只能张着大嘴仰着天,豆粒大的泪珠子全掉进了嘴里,苦。

        “你娘生你就死了,末了儿也没来的及问问她叫什么,后山上那个坟头就是她的,你戴的东西也是她留给你的。”

        你再大一大,想走我不拦着你。

        村里人睡得早,无名挨了打又被村长补了刀,没过多久也昏昏的睡了去。

        他梦见天上乌云密布,一条青色的老虫在黑色的云彩里扭曲翻腾,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屋子里昏暗暗,无名叫村长,村长也不应他。

        无名跳下土炕去寻,只看到一把镰刀带着血躺在院中,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屋外。无名吓的大哭,挨家挨户的去敲门,从东头到西头,从村口到村尾,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后山传来几声小曲,夹杂着雨水落地的声音游游荡荡模模糊糊,雨越下越大,泥土被雨水打湿混成了一滩滩烂泥,无名一个用力甩飞了鞋也顾不上,撒开脚丫子就往后山狂奔。

        不管是人是鬼,能听到声音总是好的。寂寞会不会变成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攻击你的世界,你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它抽打全身让你狼狈不堪,那个时候你才发现,你的笑容全都是装出来的。

        桃花三月会开,后山没有一颗桃树,却在这个时候盛开到漫山遍野。一个红衣女人深陷其中用不知道什么强调唱着小曲:“我送夫君去征战,肚中孩儿盼他还,那夜隔着三千里,我儿落地在深山,他却,他却在那沙场尸骨未寒…”

        女人还在唱,雨还在下,桃花开到深处醉倒一片。

        这世界可以没有阳光,但是你要相信有太阳的存在,你若不去寻,那你的世界永远都只会漆黑入骨。

        盼君早日还,哪怕忠骨亦无憾。

        无名跪地问,这是梦吗?

        女人笑着看他,周围景物坍塌,后山树木被连根拔除升天而起,女人如无其事的跳起了舞,隐,隐,渐渐消失。

        是的,这是一场梦。

        无名发起了高烧,昏迷中的他被无数个小情感厮打见血,这本不是一个孩童应该承受的梦。

        其实梦到了什么无名也记不大清楚了,他只知道那个唱戏的女人让他永远不敢忘,因为看着她,无名想哭。

        无名很想去抱她,哪怕就那么一次。

        三天三夜后,高烧退去,无名醒来后就出了山。他跪在村口向村长口头,他叫了一声,爹。

        村长挥挥手,无名像一只鸟,向山外飞去。

        过了弯没了踪影,村长蹲在地上捂着脸。

        不属于这里的鸟,早晚都会离开,因为当他张开羽翼的时候,一飞冲天。

        (ps: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我很认真的对待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剧情。书的名字叫追忆初衷,我也不敢忘记当初写书的热情。我不敢说自己写的好,我只敢说,我认真写了。你们不会看到我的敷衍,我也会把我最好的思路传达给各位。也许人家码字如飞的时候,我还在停笔斟酌上一个句子用的是否恰当。如果喜欢,请支持一下,我会很感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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