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抽烟无助解百愁
有人说烟是万能如意转换剂，醒能使醉，醉能使醒，饥能使饱，饱能使饥；紧张时能使放松，懈怠时能使专注；能排遣独处时的孤独，也能保持喧闹时的冷静。对于久不抽烟的苏阳来说，最近忽然又燃起对抽烟的热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和醒醉饥饱紧张懈怠都没关系，他只是累了。
送走牌友，已经是周六凌晨两点了。他没有开车回家。而是返回办公室，蜷缩在前台侧面的沙发上，虽然很困，却难以入睡，探身从小茶几上摸到从会议室带过来的烟盒和火机，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起烟来。
窗外霓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从办公室临街的窗户地照进来。会议室墙上装饰的彩色面板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但上面写着的公司愿景和价值观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墙角的发财树在黑暗中静默地站着。虽然通了暖气，但深秋的夜屋里还是有些冷。他拉拉身上的风衣，想道：“如果合作成功了，一定要先换一个大一点的办公室，买一套加大的真皮沙发，这样不想回家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弄得舒服一些。”
只是那次不太愉快的谈判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工电那边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等待的时间越长，他觉得希望越渺茫。尽管在谈判中他显得那么强硬坚定，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谈不成，他得赶紧调整策略，而今年因为追求业务增长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再找合作单位不是没有可能，但春天到来之前，他必须节衣缩食，保证自己可以度过漫漫长冬。
他往沙发里面那边靠了靠，觉得后背暖和了些，不禁怀念起家里那张大床。已经有好长时间有不想回家的感觉了。吸烟是妻子杜曼妮讨厌的，打牌是她讨厌的，深夜回去也是她讨厌的，陪孩子看电视更是她讨厌的。现在做什么会是她不讨厌的呢？
苏阳深深地吸一口烟，把烟缓缓地吐向黑暗而虚无的空气中，然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儿拧了几下，熄灭纷乱的思绪，迷迷糊糊地睡去，心想，别管有多少纷扰，明天总会又是新的一天。
周六的早晨，当雨宁推开办公室的门，着实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满屋子的香烟味道扑面而来，像是在一晚上徒劳无功地寻找出口而不得现在终于被解放。前台侧面的长沙发上，苏阳蜷缩着睡得正香，两只手交叠起来放在头下面，一向修整得熨帖的头发揉得乱乱的，窗外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的眉头微蹙着，好像梦里正被什么苦恼着。
雨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捡起快要掉在地上的风衣,俯下身子准备给他盖好。他忽然动了一下，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距离他如此之近的雨宁。
雨宁停下来，不知是否还应该继续刚才的动作。犹豫了一下，直起身，轻声说道：“苏总怎么会睡在这里？风衣都快掉地下了，也不怕感冒了。”
苏阳这才彻底醒过来，翻身坐起来，从雨宁手里接过衣服，说：“谢谢。腿有些麻，麻烦你帮我倒杯水来好吗？”
趁雨宁转身去取水，苏阳急忙用手掌使劲地上下抹了两把脸，用手指理了一下头发，戴上眼镜，又扶了扶，希望自己多少能恢复一下形象。接过水，他微低着头问：“你怎么没回家去？”
“上周刚回去过。手头有些活儿没干完，我想处理一下。您没事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昨天陪供应商的两个经理玩牌有些晚了，所以没回去。现在几点了？”他伸手去小茶几上拿手表。
“9点多了。苏总还没吃早点吧？要不这样，您先去洗把脸，我去对面买几个包子和豆浆？”
“也好。”苏阳大脑还有点儿发懵，一时也想不起来要和雨宁说些什么。这样蓬头垢面地和别人聊天让他浑身不自在，更何况对面的人是雨宁。虽然从她一向的素面朝天可以看出她并不看重外表，但她可以不看重，他却想在她心中完美起来，不想让她有一点失望。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不清楚，只是最近越来越强烈。
等雨宁拿着豆浆包子回来的时候，门口的沙发上空无一人。烟灰也已经被倒掉，洗得干干净净的烟灰盒端端正正地放在小茶几上。她望向他的办公室，见门虚掩着，想也没想就直接走过去。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里面有女人尖细的声音传出来：“我不管你多难，我又不是要花你的钱，只是要拿出一部分我放在你这儿的。我问过博士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房地产市场肯定会火，好位置的好房子绝对升值，说不定过两年比你卖那些破烂玩意儿赚得都多。”
“什么时候把你我分得这么清？要我说多少遍，现在不是时候，我在和别人谈合作，正关键的时候，你这么做不是釜底抽薪吗？我刚和你说了，今天我真还有事，马上得出去，要不等晚上回去再商量？”苏阳有些着急的声音。
雨宁一个急刹车停住脚，吸了口气，提着气转过身，想退回她的办公室。
“嫌我烦了？烦到连家都不愿意回了？我还就告诉你，你爱回不回，离了你我一样活得很好。别再说你的合作，谈了多久了，我也听烦了。星期一，把支票给我！”
雨宁还没走出去两步，苏阳办公室的门被忽然拉开，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显得更加尖利。雨宁回过头去，两个女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一时间都呆住了。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修长的身段，一席米色长风衣，一张俊俏的瓜子脸，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因为事出意外，怒气还留在脸上来不及褪尽，但眼里却已满是疑问。
随后出来的苏阳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头顿时嗡地一声涨大了一倍。他急忙对站在他前面的曼妮说道：“这是财务部新来的田经理。小田，这是我爱人，杜曼妮。”
夫妻间关起门来可以吵得天翻地覆，但在外人面前总会保持恩爱甜蜜，雨宁不小心撞到了别人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一幕，恨不得穿了隐身衣立马消失，听得苏阳开口，便满脸尴尬地冲杜曼妮点点头：“杜姐，您好。”
杜曼妮的眼睛在雨宁脸上转了几圈，落到她手里提着的豆浆和装着包子的塑料袋上，目光转向苏阳，不怒反笑：“我说怎么不愿意回家呢？敢情这里有人管买早点呀。你们这里财务经理管的事儿还真不少啊。前任财务经理负责抚慰身心，现任财务经理负责照顾起居，苏阳，你还真长能耐了啊。”
苏阳脸色一凛，瞪着杜曼妮，沉声喊道：“曼妮！”
杜曼妮转身迎向苏阳的目光，眼神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沧桑，声音中有些倦意，“苏阳，我说的有一句是假的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田和那个不一样。”苏阳皱着眉头解释道。
杜曼妮不耐烦再听苏阳说话，转身直直地向门口走去，雨宁躲闪不及，被她撞得打了个趔趄。
“小田，对不起。她今天情绪不好。我先走了，回头和你解释。”苏阳返回办公室，扯下椅背上的风衣，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留下雨宁不知所措地站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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