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别重逢情更浓
Z城本是个山城，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坡的时候多。秦浩风骑着自行车带着雨宁爬坡的时候，累得呼呼直喘气。雨宁跳下来，推着后衣架往前跑了一段儿，看看车子越跑越快，已经快到平路上，这才轻盈地跨上去。
“以后你不用来接我了，在家陪小凡就行，再说明天还得上班。看你现在这小身体，骑这么一截就喘成这样，以前和我谈恋爱时的劲头呢。”
“岁数不饶人呀。那时我们才多大，现在孩子都快上学了。别说平时还真不注意自己已经衰成这样，以后你还是回来得勤一点儿，正好我也趁接你的机会锻炼一下。”
山城的夜和京城完全不一样。虽然天还不冷，但因为已经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雨宁想起谈恋爱的时候，两人一起去看电影，也是深夜，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他带着她，把车骑得飞快，结果车胎不小心被扎了，只能推着回去。她有些沮丧，他安慰她说：“你不是一直喜欢浪漫吗？你看现在整条大街上也没几个人，满天的星星，我们两个就这么并肩走着，我觉得挺好的。你的文笔那么好，回头写一大篇散文出来，肯定很美。至于这车子，明天一早，就又能飞奔了。你忘了我这双手是能做手术的，就算我明天失业了，修自行车也能养活你。”
这个男人也许的确给她买不起高楼大厦，但他也的确是在用心地护着他们的“小狗窝”，让她免免遭风雨。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困了？累了？”浩风马上问道。
“没有，想家了。”
“这不都回来了吗？还想什么！”
“回来了也想。”
一进家门，雨宁便把包往鞋柜上一放，没有扑向秦浩风的怀抱，而是直接奔回卧室，扑向弹簧床。等弹簧床垫颠动停下来，她翻个身，把自己摆成大字型躺好。
“。家里的大床可真舒服啊。”
秦浩风提着拖鞋跟进来。看着雨宁在床上毫不淑女地舒展着身体，笑意从眼神中满溢出来。这笑意，让他瘦削清俊的脸充满温暖。
“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还以为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忘了还有个家了。”
雨宁说道：“什么时候你出去体验一下，就知道我这么长时间是怎么玩儿的了。”
浩风弯下腰，帮雨宁把脚上的鞋脱下来，絮絮叨叨地说道：“那让你回来你还不回来。你看看你，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明天又得拖地了。你就不懂得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吗？起来，先洗洗脚再睡。”
“真不想动了，帮我把水端过来吧。”雨宁懒懒地躺着。
“累成这样，要不还是听我的话，干脆回来算了。”
秦浩风端过水，把擦脚的毛巾放在床上，把雨宁的袜子脱掉，往下拉拉她的腿，把脚全部浸到水中，开始轻轻地搓揉起来。
“你是真心想让我回来？”雨宁上半身依然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享受这贴心的服务。
“是啊。你天天嚷着要出去，我知道拦着你也没用。你不亲自出去试试，总会不甘心。现在好了，也知道外面什么样了，收收心回来吧。再说每次看你筋疲力尽地回来，都想不明白你这么折腾到底想要什么？”
“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雨宁一挺身坐起来，“去，把我的包拿过来！”
“小心，小心，别把水溅出来。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看，洗洗早点睡吧。”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
秦浩风站起来，把手上的水往水盆中甩了几下，像刚带上手套准备手术的外科大夫一样支棱着双手走了出去。
雨宁把脚从脸盆中抬起来，胡乱地擦了几把，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兴味盎然地看着秦浩风边走边把包的拉链打开。
“遥控汽车，巧克力蛋卷，”秦浩风一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真是乱花钱，不过明天凡凡看见该高兴疯了。”
“继续找。”
秦浩风打开包里的拉链，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钱？”
“数数，数数，看看你会不会也高兴疯。”
“怎么会这么多？”秦浩风掂掂信封的重量，把钱抽出来，坐在床边。
雨宁探身爬在他的肩头，看他笨拙地一张一张地捻着钞票。
“三十九，四十。”数过的一大沓钱已经在他手里散开，他两手一阵忙乎，把钱归拢来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数剩下的。
“呵呵。过瘾吧。从来没数过这么多钱吧。”雨宁把嘴凑近他的耳朵说。
秦浩风说：“别打扰我，数错了。”
雨宁一把枪过钱，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我早数过几遍了，六千。我还留了两千的生活费在卡里。开心不？”
“等等，让我算算。那就是说相当于你已经在医院上了八个月的班？那就是说，你接下来可以休息半年，不用上班？”
“你这个笨蛋，我如果休息半年，医院的工作也没了，外面的工作也没了。你养我啊？”
“对对对，换种算法，那就是相当于你现在1个月可以赚以前5个月的工资？”
“哎——”这个单音节词随着雨宁的脖子转了一圈儿。
“那就是说1年相当于5年？”
“哎——”雨宁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你还有25年退休，那就是说你5年后就可以退休了？”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雨宁这次不再转脖子，而是故作严肃地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我现在想吃了你！”秦浩风一下子转过身，把雨宁扑倒在床上。两个人抱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然后面对面躺下来。
雨宁喘着气说：“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有钱的感觉真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逛商场的时候，我们不用再把那些东西拿起来再放回货架；我也可以尽情地看书，写东西，不必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周游世界。你算算，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秦浩风尽管没说话，但眼睛却亮亮地看着雨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是啊，有钱的感觉真好。雨宁一直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是跟了他，这几年一直都是节衣缩食地过日子，她心里一定是憋屈的。谁都知道出去打拼不容易，难道这个任务不是该他来完成吗？
然后听她带着挑衅的语气说：“还想让我回来吗？”
他伸出双手捧住雨宁的脸，认真地说：“想。不想你太累，不想你漂在外面。应该出去闯世界的那个本来是我。”
“别傻了。我们不是早就分析过了吗？你的专业太局限，你的性格也不适合这种挑战。你就是个萝卜，刨个坑儿，把种子撒下去，你就会安分守己地在这个坑儿里生根发芽长大。而我是蒲公英，是跟着风飞舞的。你知道，我喜欢飞着的感觉。”
“你想飞就尽情地飞吧，飞累了，就回来。我还在这里等你。”
那一夜，雨宁躺在秦浩风的臂弯里说了很多。这些日子里见识到的人和事，无论是有趣感动还是委屈误会，都激动着她的心。她喜欢这种心底充盈着的感觉，也喜欢躺在家里床上偎在秦浩风怀里时的安心。她已不记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中也说了她对公司财务状况的担心，这些她在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因为说这些除了给他增加心理负担外，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只记得在进入深沉梦境前听到他说的话是：“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家里还有我呢。再不济我上街修自行车，卖煎饼，养活你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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