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恶兄妹 八
“本小姐可是天波府的掌上明珠你这个混账东西下三滥信不信本小姐先打你一百大板再乱刀捅死挂在城门口暴晒三日鞭完尸后剁碎了包成包子蒸熟了喂狗啊唔……”杨八妹还没吼完就被堵上了嘴，瞪着眼睛嚷嚷：“唔……唔……”
看着跟他之前一样被绑在十字木桩上的杨八妹，孟陵完事地拍拍手，拿下横叼在嘴里的匕首，冷冷勾唇。
这下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还是她耀武扬威地教训孟陵，现在居然完完全全地倒过来了。杨八妹知道孟陵绝不会放过她，且必定会狠狠地报复她，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故又生气又惊恐地瞪着他，嘴被堵住又嚷不清楚，但依稀可以听清“王八蛋”“放开我”之类的字眼。
看着杨八妹就像一只凶猛的小兽，孟陵得意地贴近她，锋利的匕首在她的脸边缓慢游走，眯眼笑道：“哎呀，你这么不听话，真想看看你这张俊脸被划上几刀会是什么模样。放心，我会轻一点儿的。”他学她说着同样的话，也笑着用刀面拍拍她的脸颊。
杨八妹这下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她其实根本没有想要划花他的脸，更没想杀了他，她只不过是想吓吓他，想让他向自己求饶认错。现在自己落到了他的手里，真是弄巧成拙。
孟陵眯着眼睛用刀锋打量她的脸，“你说，我划几刀好呢？现在额头上划一刀，再在两边的脸蛋上分别划一刀，最后再在你的整张脸上补上一只大乌龟，让你一辈子变成丑八怪！”孟陵边说边夸张地在杨八妹边比划，吓得她不敢再嚷嚷，已然惊呆了。
孟陵又道：“不过把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给毁了，我可舍不得。况且，我这个人有仇报仇，你既然没有划我的脸，我自然也不会划你的脸。”他干脆地扔了匕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杨八妹刚松口气，孟陵却又阴沉下了脸，“你之前打了我七记耳光，我可记得清楚呢，现在可就是我报仇的时候了。本来呢，我是每巴掌都要还回去的，但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我便吃亏一点，只打回你三个巴掌，你看如何？”
杨八妹看见孟陵唇边的笑容阴森森的，开始拼命挣扎，拼命嚷嚷，可无论怎样，她还是被紧紧地绑在十字木桩上，动弹不得。她越嚷越厉害，孟陵也不多说，上去“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毫不手软。
杨八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扇耳光，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脸颊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红掌印，火辣辣的，说不出的疼。原来被人扇耳光是这么疼的，她以后再也不要扇别人耳光了。倒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下手真狠。她恨恨地瞪着他，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似要撕碎他，不料孟陵又连扇她两个耳刮子，“啪啪”两声，异常响亮。
杨八妹这下子真的被打懵了，立刻安静来，委屈而又木讷地愣在那里，想哭又不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圈，直勾勾地瞧着孟陵。
孟陵面对眼泪朦胧的杨八妹，悠哉道：“好了，这下我的仇也报了，咱们自此两不相欠。杨八小姐，您有什么意见不？”
杨八妹怯怯地摇头，顿时像一只温顺的猫咪，眼泪汪汪地瞧着孟陵，不敢反抗。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孟陵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内疚，不过只存在了一瞬便烟消云散，她之前不也打了他好几个巴掌，下手也没见轻到哪儿去，他只还了她三个巴掌，他还吃亏了呢！
孟陵撇撇嘴刚想走人，不料密室外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没多久，便见暗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江流儿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暗室，身后的杨七郎手劲一使，石门大开。
杨七郎心里自然清楚孟陵肯定是落到杨八妹手里无疑了，只是怕她耍诈将其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惨得可就是江流儿这个家伙了。将计就计地装作离开，没想到破门而入之后，看到的竟然是杨八妹被绑在木桩上，而孟陵安然无事的情景。
“八妹！”杨七郎惊叫道，立刻冲上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而江流儿才没空管那个嚣张跋扈的贵小姐，跑向孟陵，拉住他的手急问道：“小陵，你有没有受伤？”
孟陵这边刚摇头，那边便听见杨八妹极度惨烈的哭嚎声。她一下子扑到杨七郎怀里放声大哭：“哇……七哥……”
杨七郎心疼妹妹，搂住她轻轻拍着。他突然扫向孟陵，眼神凌厉，“你这小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孟陵却没被杨七郎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倒，昂着头傲然道：“这事恐怕得问你妹妹吧？挟持我在先，逼打我在后，我不过是还了她几个巴掌，又没把她怎样。”
“你敢打她？”杨七郎变了脸色，正想上前教训，却被怀里的杨八妹拉住。她红着眼睛望他，“七哥，别动手。”
杨七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杨八妹心里虽然委屈，却出人意料地反应平淡。她垂着头，喃喃道：“是我先打得他，他只是还回来而已……就当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杨七郎目光冷冷地投向孟陵，“我可不认识这四个字。”
他松开杨八妹，上前一把揪住孟陵的衣襟，却被人狠狠推开。
江流儿张开双臂挡在孟陵面前，横眉竖眼，“你想干什么？只许你妹妹打我弟弟，就不许我弟弟打还回去？可恶！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到底！”
杨七郎僵硬地扯扯嘴角，阴森森地盯着她瞧。
“那就来吧！”
江流儿眼前视线一个天旋地转，身子已经被杨七郎倒挂在了肩膀上。杨七郎扛着她就要出暗室，她挣扎着不停嚷嚷，四肢不停乱挥。孟陵大惊之下追在后面阻止，杨八妹也跟着掺和，场面吵闹，甚至混乱。
“你个王八蛋放我下来！我要吐了！呜呜小陵救我！”
“你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湖里喂鱼！”
“你放她下来！你要干什么！”
“呀！你！你怎么可以咬我七哥！你住口！住口！”
……
夜幕降临，夜空里的星星都冒了出来。
四个人惬意地坐在天波府门前的石阶上，仰望着星空，姿势各异，却出奇般默契地微笑着不言不语。
杨七郎揉着肩膀，还在痛，嫌弃地瞪了眼身旁的江流儿，“你这家伙，长得是不是狗牙啊？”
江流儿随之挑衅地冲他龇牙咧嘴，露出一排晶亮的小白牙，一副牙痒痒要咬人的模样。
杨七郎哼笑着顺势躺靠在石阶上，双手枕在脑后，“江流儿，还记得白天你在天波府门前说过什么吗？”
江流儿双手托腮，郁闷地瞥他，“什么？”
杨七郎道：“我说你若在天波府里找不到孟陵，那怎么办？”
江流儿顺口答道：“悉听尊便啊。”说完她警惕而鄙视地瞪他，“喂，怎么，你输了难道还要我‘悉听尊便’啊？”
杨七郎笑起来，“既然这次是我们理亏，这样吧，我杨七郎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如何？”
“所以……”江流儿扯扯嘴角，干笑两声：“我还得谢谢您了？”
杨七郎认同地戳了戳下巴，脸上写着“难道不是吗”。
江流儿顺势鄙夷地做出拱手的架势，“谢您抬举！”
杨八妹忍不住笑起来，不经意扭头看见了孟陵脸上微微的红印，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对不起了。”
孟陵无所谓地瞥她一眼，移开视线，“不接受。”
“为什么！”杨八妹急问。
“我也打了你，谁也不欠谁。”他懒得看她。
杨八妹听到这儿，满意地不再多言。
正在美好安静的时候，江流儿突然叫了一声：“呀！我怎么忘了，婆婆还在家等着我们呢！她一定着急死了！”拉着孟陵急忙站起来要走。
杨七郎也站起身，歪头笑道：“走吧，我们送你们俩回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小摊都收得差不多了，一路走来也没见到几个人，只剩四人并肩而行，映着月光在路上拉出四条长长的人影随行。
杨七郎瞅着江流儿道：“你们俩是亲兄弟吗？为什么一个姓江，一个姓孟呢？”
江流儿白他一眼，“不是亲兄弟怎么了？不是亲兄弟把彼此当做亲兄弟难道不可以吗？肤浅！”
杨七郎垂眼笑起来，幽幽叹道：“是，我肤浅……”
正当此时，寂静的街巷里传来若隐若现的呼唤声：“小江……小陵……”
“哎呀，是婆婆的声音！”江流儿跺脚，“婆婆一定急坏了！”急忙向前奔去，其他三人跟上。
不料在经过岔路口时，另一条巷子里突然横冲出一辆马车，眼看就要撞上江流儿，杨七郎一个凌空翻转及时拉回了江流儿，两人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躲过一劫，那马车却没作停留急急驰去了。
孟陵和杨八妹连忙冲上去询问：“没事吧！”
江流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抱怨：“谁家的车这么不长眼啊！”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以及一声惨叫！
四人把头转过去的时候，已然惊呆。
江流儿亲眼看到远处的婆婆被刚才那辆奔驰的马车撞飞老高，然后就像放慢镜头一样从高空落下。
车轮声，马嘶声，车夫的呵斥声充斥着整条安静的街巷。婆婆躺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手里的灯笼落在身旁，迅速燃了起来。
车夫向车里的主人禀报道：“少爷，出了点事，撞倒了一个人。”
隔着车帘看不见车内的主人是何模样，但见一只手露出来，拂开帘子的一部分，那只手的大拇指上佩戴着昂贵的和田玉扳指，而车内发出的声音太过冰冷。
“挡道的东西，走。”
马车直径从满身是血的婆婆身边驰去，渐渐消失。
“婆婆！”
同一时间，江流儿和孟陵撕心裂肺般地喊叫，他们狂奔到那一片血泊之中跪倒，哭着将已然不知人事的婆婆搂入怀里。身上沾满了刺眼的殷红，眼泪就像婆婆的鲜血一样止不住地流淌，疯狂涌出。
“婆婆！婆婆！”
灯笼燃烧的火光映照在那一滩红色血泊之中，跳跃在婆婆苍白的脸上，跳跃在江流儿和孟陵眼眶闪烁的泪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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