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一:莫愁前路无知己 1
天地初开,盘古过劳倒地而死,其身体所有部位都幻化为了世间万物: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飘动的云;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四肢,变成了大地上的东、西、南、北四极;他的肌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他的血液,变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他的汗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
世人都以为,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幻化成了万物,实则不然。他吸入腹中的混沌之气合在了一起,却尚未与他抡起大斧时,吸入的最后一口气融合,这一口气与一团气,都是混沌之气,而未被盘古劈开。于是盘古死后这一团气,便带着盘古的神力,在太阳和月亮的照耀下,日渐成长为一个游离在六界之外的空间;而那一口气,也成了一个独特的存在。
此番要讲的,便是那一口混沌之气。
追逐着日月光华,这口气历经十万年,终于幻化成形,成为一个魔:晋渊。当时,群魔无首,杀伐四起,高高在上的地位成为每一个魔当下的追求。而晋渊,起初本是无名之辈,却在群魔混战中,冉冉升起,成了一个让恶魔们既害怕、又崇敬的存在。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魔界最厉害的角色,是一对夫妻,黑魔王与红魔王,他们乃是污浊腐败之气与血腥之气所化。日渐堕落的六界,污秽不堪,世人都沉浸在无边的厮杀之中,这样的环境使得以污秽之气为食的黑魔,和以血腥之气为食的红魔日渐强大,以至于凡是魔界有名号的魔王,都对其俯首称臣。除了两个很有性格的魔:迷离与鬼殇。
此二魔乃是好友,一人在西边的迷离谷,一人在东边的鬼殇洞,他们二人感情很好,却是独来独往,从来不与其它的魔打交道。
晋渊当时乃是无名小卒,想要一战成名,便需要好的帮手。于是,他便想要从这魔族中的异类:迷离与鬼殇二人开始着手,欲将他们收为己用。
他先去的,是鬼殇洞。相传鬼殇乃是世人哼唱的悲歌所化,因此十分喜爱音乐,他对音乐的造诣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黑、红二魔也曾想拉拢他,无奈他给那两个大老粗出了一个难题,要他们二人同他比试乐器,只需一样赢了他,他便任由差遣。黑、红二魔的形成又不是如同鬼殇一样文艺,便觉得鬼殇是在戏耍他们两个音盲,于是就干脆动起武来。奈何鬼殇打起架来与他很是文弱的长相丝毫不相称,虽说黑、红二魔很是厉害,却从未见过用乐器发声作为武器的打法,打了几百回合愣是没讨着巧,于是二人便放弃了收服鬼殇的想法。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家是玩音乐的,自己是大老粗,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
晋渊从来遵循的原则里就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一条,在去往鬼殇洞之前,他便早早作好了调查,对鬼殇了解得十分透彻。
鬼殇的规则是一样的:只要晋渊有一样乐器可以赢他,他便甘拜下风。他原以为晋渊肯定会与其他的魔一样,干脆认输,或者直接大打出手,用武力征服。然而,晋渊却笑着答应了,并且对他说:
“你挑一样吧,你挑乐器,我选乐曲,可算公平”
他说完之后,鬼殇便十分诧异,世上应该没有哪个魔会不知道他对乐器的了解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是什么原因可以让眼前这个闻所未闻的小魔,猖狂到这种地步。他看了看晋渊自信的笑容,很是好奇,他到底凭什么认为可以赢过自己。
“好,那就,琴吧,既是你挑乐曲,你先弹,喏,这是我的琴,拿去。”鬼殇淡淡地说,将自己的琴扔了过去,似乎有些轻视的意思。
晋渊接过琴,却照例笑而不语,开始弹了起来。开始时,他轻轻拨着琴弦,琴发出低沉而悲伤的声音,一小段之后,他飞快地动着手指,节奏欢快起来,尔后的整个节奏都是在欢快的格调里,直至结束。鬼殇却是变了脸色,不是因为晋渊的技巧好过他。
晋渊将琴双手递给鬼殇,笑着说:“好琴,声音清如溅玉,颤若龙吟,真是不可多得。”鬼殇一脸的不可思议,晋渊却笑得胜券在握。长久的沉默后,鬼殇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似乎没料到,自己根本不用弹,就输了。
“你赢了,属下鬼殇参见主人。”鬼殇单腿跪下,头低了下来。
“好,带我去见迷离。”
“是。”鬼殇跟在晋渊身后,感叹此人过人的智力。
晋渊是怎样胜过鬼殇的呢?事情是这样的,这要还原到鬼殇的形成上来,他,乃是世间离殇之音所化,生而为悲,以悲音为食,虽是能听得到喜乐之音,却是怎样都弹不出来的。晋渊可谓是聪明绝顶,竟能从此处出发,若是这样,的确如他所说,不管什么乐器,只要晋渊选喜乐之曲,鬼殇是如何都赢不了的。这一次,鬼殇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他又在好奇,看样子晋渊也是想要收服迷离,迷离那丫头古灵精怪,乃是人世间的幻想所化,最善于编织幻境,将人困在里头出不来,晋渊又将如何收服她呢?
西边的迷离谷,半个时辰就到了。迷离见到向来不屑与人为伍的鬼殇已经被这个闻所未闻的魔收服了,并且他此番前来,直接表明了来意,想要迷离助他一臂之力。
迷离向来对这些争夺无半点意思,便准备直接回绝他,却见他背手而立,眉眼带笑,风姿绰约,因此她也想看看,这样风姿的男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于是她也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晋渊能在一炷香时间内走出她编织的幻境,她就和鬼殇一起,侍奉晋渊,直至地老天荒,晋渊一口答应。
于是迷离便要晋渊走进了迷离谷,而她则开始编织各式各样的幻境,可她忘记了,她对他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他害怕什么,喜欢什么,于是,她便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想要让他困在里面。
晋渊若无其事地走进了迷离谷,鬼殇和迷离在上空观望。迷离很是好奇他会有什么举动,只见他泰然自若地往前走,找了个平坦舒适的地方,直接躺了下来,很是怡然自得的样子。
“晋渊,你若是躺在那里,我此时攻击你,你只要昏过去,便在一柱香时间内,怎么也出不来了”
“美人只管攻击就好。”他说完便闭上眼睛,似乎是要睡觉,很是平静,迷离却脸红了,只觉此人虽有一副好皮囊,轻浮得很。
不一会儿,晋渊便睡着了,迷离和鬼殇看着哭笑不得。
“看来主人是睡着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睡吧,睡过一柱香不是很容易吗!这人真有趣,头一回见到入了幻境这样的。”
“不要轻视他,主人的智慧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鬼殇似乎在提醒迷离不要轻敌。
“哈哈,不过一个轻浮之人,你也听到了,他方才的调调。无妨,我这幻境可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鬼殇,就算他在睡觉,我这幻境也能进到他的意识里,你不要忘记了,我可是梦魔,幻境之魔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而且,梦境里的幻境,更为复杂多变,神秘怪诞,不可捉摸。你既然这么说,我便要入他的梦境,叫他困在里头出不来!”
”这才说完,迷离便开始施展法术,可是,她近得了他的身,却入不了他的梦,她不知怎么回事,又尝试了一次,这一次,连法力也施展不起来了。
“迷离,你输了。”晋渊的声音从迷离与鬼殇的后方传来。
“你,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在这里?”迷离不知怎么回事。
“睡觉的,是我练就的躯体,同你说话的,是我的灵体。”他一说完,迷离便震惊,因为晋渊已出了幻境。
“破坏幻境,并非在幻境里找办法,既知是幻境,在里头的动作只是徒劳,最快,最好的办法,是切断幻境的源头,而这个源头,就是,你。”晋渊看着迷离,目光炯炯。
迷离默不作声,自知赌局已经输了,却不服气。晋渊见她嘟着嘴,脸气鼓鼓的,不禁笑出了声。
“你这样,还是挺可爱的。”鬼殇听到晋渊的话,默默低下头不作声,那时他以为,主人定是喜欢迷离。那么,既然选择跟随他,是不是说明,所有的,都要放弃?
迷离错愕地看着晋渊,她知道,她输了,却不是输在编制的幻境之上,而是输在他这一声调笑。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魔,竟然一口气收服了魔界大名鼎鼎的幻境之魔与离殇之魔,自此以后,晋渊的声明才渐渐传了出去,他麾下的魔也越聚越多。
尔后的几万年里,鬼殇与迷离随晋渊四处征伐,原本二人只是愿赌服输,后来,他们在无数次杀伐中了解到了晋渊的强大,因此,而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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