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断舍离

“喂，我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张允荷轻轻戳了一下旁边的柳昌秀。说好来市场调研的，结果却在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这样，真的好吗？“你再不躲来的话，小朋友就直接抓到你了。”柳昌秀揉揉她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啊。张允荷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见柳昌秀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腆着脸解释“其实吧，我昨天没洗头。”柳昌秀愣了，见他那副样子，张允荷又急忙补充“但是也只是隔了一天，昨天回去都是凌晨了，今天又那么早就出来了，其实不脏的，真的真的。”

        柳昌秀却拉着张允荷突然跑起来。躲到楼梯后面才松开手。“怎么了？”张允荷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刚才是谁大言不惭地说要教我打棒球来着，就你这体力。”柳昌秀轻轻拍着张允荷的背，帮她顺气。“换你天天坐办公室试一下，再好的体力也被磨没了。”柳昌秀不言语，默默走了出去。张允荷拉住他“你去哪？”虽然是白天，但这楼道还挺阴森的，张允荷还真有些害怕。“我不走的话，我们两个目标这么大，张允荷你是想被抓住当鬼吗？”“哦哦。”张允荷呆呆地点点头。

        见到她这副样子，柳昌秀又想上手揉揉她的头发，但是想到刚才的没洗头说，算了。唉。有民的三少爷也是很爱干净的好么。虽然是张允荷的话，破例也没什么。但是更怕这样的举动会让她为难吧。柳昌秀遗憾地走了出去。

        张允荷见看不到他的背影了，就往楼梯角里面挤挤，干脆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虽然张允荷的身高不算矮，但是因为身体苗条，真个人蜷在一起，从外面看还真是丝毫看不出这里藏了个人。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她堂堂一个会长，居然要蜗居在这方寸之地。两人下车以后，就去拜访了这里的校长。很小的一个郊区小学，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经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低年级的学生和家长们一起参与活动，张允荷觉得很温馨。为什么挑这样一所学校作为调研的地点呢，如果是在市中心的话，牛奶的配给肯定没问题。只有这种简陋的郊区小学校，才能真正反映企划的进行程度。

        令张会长满意的是，据校长的反映，自从实施牛奶赞助之后，基本上每个孩子都可以领到。于是，张允荷就打算心满意足的和柳昌秀打道回府了。没想到一个老师突然跑进来，对校长说有个一年级的小朋友的家长没有来，不能参加亲子互动环节的活动了。张允荷正在感叹这所学校可真是小啊，这么一点事都要报告校长解决，柳昌秀就被那位老师拉走了。“哎哎。”张允荷无法，只好跟上去。

        在那位老师的请求下，柳昌秀主动走过去和那个小姑娘商量能不能和她一起参加活动。孩子正在为自己的爸爸没有来而黯然神伤，见有人陪伴，虽然不是爸爸有点可惜，但是总比让她一个人好，于是在老师鼓励的眼神下点点头答应了。

        张允荷扶额，他们真的不是来玩的好吗？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呢。可是她也不好跑过去和柳昌秀说自己先走了。不过柳昌秀那家伙，还真是，每次面上装作很嫌弃的样子，最后还是会答应周围人的请求。心软得一塌糊涂。

        “张允荷，帮我拿一下。”张允荷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把盖在自己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才发现是柳昌秀的外套。淡淡的薄荷香，让人心安的味道。柳昌秀站在不远处牵着小姑娘冲她笑得灿烂。什么嘛。张允荷也忍不住低头暗笑。

        高中时候，好像也有过那么一次经历。柳昌秀虽然是刚来的转学生，但是因为其卓越的运动资质，还是被班委拜托着参加了很多项目。最后一项长跑的时候，张允荷早早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据她观察，虽然坐在终点处的看台能够看到柳昌秀冲过终点时的样子，但是那里挤了不少人。而且，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全程。

        张允荷正在为自己的英明决断而暗暗自喜时，却被突然起来的黑暗笼罩了。“帮我拿一下。”是他。张允荷对少年的声音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张允荷取下衣服时，柳昌秀已经站在起跑线上，笑着对为他加油的人挥手。除了张允荷她们班的，还有不少别的班的女生。长相好运动又好的男生不管在哪里都很吸引人。

        张允荷小心翼翼地折好衣服，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地坐在看台上。仿佛柳昌秀就在旁边。少年，阳光，汗水。一切都仿佛模糊了。等听到大家的欢呼声时，张允荷才如梦初醒。匆匆跑过去将衣服交给班委。

        她以为柳昌秀起码会问一句帮他拿衣服的那个女孩子在哪里，但是，事实上柳昌秀根本不记得他把衣服教给了谁，只是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就给了她。对于青春期的叛逆少年柳昌秀来说，这种小事完全是无关紧要的。

        张允荷回想着以前，莫名的，想要哭。“张允荷，张允荷。”感觉有人在摇自己，张允荷睁开眼，是柳昌秀那张放大的脸。“奇怪，没发烧啊。”柳昌秀用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自言自语地退了回去。张允荷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医院，窗外又还是学校的影子。“这是医务室，孩子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楼梯下晕倒了。”柳昌秀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张允荷小口小口地啜着。“不过看样子，你只是太累睡着了。”柳昌秀斜睨了她一眼“就算再怎么忙，也不至于这样吧，张会长不是最讲求效率至上的吗？”

        的确，工作再怎么忙，张允荷还是会保证每天睡够五个小时的。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但为了保证健康，她还是争取把一分钟变成两分钟来用。只是最近自己老是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但无一例外，梦里的主角，都是眼前这个人。

        见张允荷不说话，柳昌秀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过分了，于是安慰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啊。”“柳昌秀为什么要担心张允荷呢？”张允荷放下手中的水，抬眼直直地看着柳昌秀。柳昌秀觉得在她的目光下，自己简直无路可逃。苦笑一声，还是，被发现了吗。这样是不是，连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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