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落
谁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享受着难得的静谧与悠闲。回到大街上，商贩大多都在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家了。
“墨烨，你以前在族里没看到过有这么多人吧！”她笑着回头对他说。
因为街上人多嘈杂，担心墨烨听不真切，她便放大了声音来说，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墨烨怔怔的看着她，其他声音都不能入他耳，唯有她。仿佛其他的时间和空间都静止，只剩下面前女子爽朗的笑颜和清澈的话语。
只恨不得，就此停在这里就好。
“小心！”后面的行人差点撞上了秦夕染，墨烨一心急便拉住她的手把她扯过来，秦夕染猝不及防，足下一歪，跌进了他的怀里。腰上被人顺势环上了一只手，隔着衣裳都烫到了她的皮肤。
温香软玉满怀，墨烨顿时有点心猿意马。秦夕染不期然的对上了他的眸子，被里面的复杂情绪震撼，只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局促的挣扎起身，“谢，谢谢。”
没关系。墨烨没有说出声，她的离去让他怀中一下变得空落落的，让他有一种不该是这样的感觉。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们的身体如此契合，似乎，似乎她本就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秦夕染跑了几步，发现墨烨没有跟上，红着脸，跺跺脚道：“快点跟上来！”
她一副羞恼的样子，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从未见过秦夕染的这幅样子，让她露出这般女儿姿态的，竟是他么？墨烨抬脚跟上去，不容拒绝的握住她的手，对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厚脸皮一笑：“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秦夕染下意识便是甩开，哪知那只手简直就是握得死紧死紧的，开口便问：“难道这招也是钱衍那家伙教你的吗？”她发誓，若是墨烨说一个是，她就，她就！
墨烨不说话，只是唇角的笑容越发扩大，面色得意，手与她十指紧握，心道，我分明是无师自通。
心中不免胡思乱想一通，直到走进了钱府，走进了自己的卧房，神情还是恍惚的，心脏跳得还是像小鹿一样快。
“哟，你们终于回来了！凡间一日游感觉如何？”钱衍靠着门边，调笑的看着眼前双手交握的男女。
染染这才反应过来，局促的把两人相握的手甩开：“才不关你的事。”
钱衍冷哼一声，不管这嘴硬的女子，转眼看向墨烨：“看你的样子是修成正果咯？”
墨烨不知道修成正果是什么意思，只听出调侃的意味浓重，真心诚意的点头道谢。
“噗嗤。”从未见过他这呆呆的样子，钱衍当然不会放过调侃的机会“那你现在把秦夕染当成什么？”
秦夕染脑中一咯噔，带着薄怒轻叱，却也没阻止，因为她也想知道，知道这个答案。
“主人啊，当然是主人。”他的回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钱衍没料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个不开窍的蠢货，然后有点担心的看向秦夕染。秦夕染脑中一轰，全身血液冷冻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烨。
主人，主人是什么意思？
墨烨看到两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特别是染染，再不通□□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实在不懂正确的回答是什么，张开唇却没有任何解释。踌躇的上前想握住她颤抖的手，却被她一下子避开了。
果然，所有的依赖和亲昵，都只是因为是主人吗？那么自己之前的心跳到底算什么呢？
“对不起。”秦夕染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想去外面散散心。”迅速捏了个仙术就消失在了原地。一个目光都没有留给墨烨。
钱衍自然是阻止不了，只是责怪的看着墨烨。这傻小子啊，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这样的想与那个人亲近，想那个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强烈情感，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对主人才有的呢。莫说是墨烨，便连他和薛淼淼之间的一团浆糊，怕是爱莫能助了。
钱衍只能拍拍墨烨的肩以示安慰：“这事不怪夕染，你还是想清楚先吧。”
墨烨沉默以对。
有什么错吗，因为曾经的亲近而生出来了依赖，因为有了那段相依的经历所以不想这样的独特被其他人所夺走，这有什么错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把她看作是主人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伙伴，怎么会有这样的异常感觉呢？这难道错了吗，他不明白。
一夜无梦。
想了一夜的秦夕染决定还是专注于薛淼淼和徐清秋之间的事了，至于其他，自嘲一笑，之前还是自己矫情了。不就是牵个小手而已，这能算得了什么，以前她还抱着小狐狸一起睡觉玩亲亲呢。说到小狐狸，她想到了小白狐，这几日可真是疏忽了。
在厨房做了一道香甜的玉米羹想给小白狐送去，准备离去的时候迎面正碰上了薛淼淼。“淼淼你也来啦。”
“啊，对啊，那日的鲜虾羹清秋很喜欢，所以我想再做一些过去。”薛淼淼有点局促道。
清秋？称呼都变了，她眼中不禁多了些戏谑的笑意，自己疏忽的那几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剩下的也只有钱衍那里的事了。
“你今日什么时辰会去教表哥功夫？”秦夕染问。
“辰时。怎么了？”
“我想去看一下，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
秦夕染捧着玉米羹来到卧房里，小白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闻到玉米香甜的味道，小鼻子皱了皱，循着味道扒拉着柔软的被子，偏偏眼睛还是闭着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她顿觉好笑，明明都已经馋得不像样了，还不舍得从睡梦中醒过来，便一把把小白狐提起来放到桌子上。
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柳夭夭这才迷糊的睁开眼睛，目光集中的地方，是她最喜欢的散发着甜甜气息的吃食，眼中一亮，便铺了上去。秦夕染被她逗笑，一般狐狸都特别喜欢干净，哪像这只小白狐，吃得狼狈的时候小嘴巴旁边都糊了一圈。
辰时，钱衍身着方便行动的便装来到庭院空地，一身黑衣劲装的薛淼淼已经等在了这里。他正想上去打个招呼，一错眼便看到了不远亭子处安然闲坐的徐清秋，他眼神柔和，不复清冷，目不转睛的看着空地上英姿飒爽的女子。
钱衍的右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钱公子。”薛淼淼对他打招呼，右手拿着有她半人高的霸刀。
他扯出笑容，点头回应：“淼淼，不知今日我们练什么？”
“今日你跟我过过招吧。”没等她回话，徐清秋从亭子里走出来，不紧不慢道。
“过招？”他皱眉，看向薛淼淼，她撇开头躲避他的目光，心里一凉回话道“你不过是个大夫，而我这才练功没几天，我们过招能有什么结果？”
徐清秋也没有被他话里的挤兑激起怒意，只云淡风轻的一笑：“也罢，我只是担心淼淼太过劳累，才会这样提议。”
薛淼淼没有出言反对，只是耳后染上了红晕。原来他们俩的关系竟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钱衍不甘道：“淼淼，我有一件事想单独和你说。”心中隐隐有个感觉，若是这次不说，便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为什么呢，他不愿细想。
薛淼淼含询问的看一眼徐清秋，他轻轻一点头。自从，自从他想明白对自己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他们之间的默契，也……
“钱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她不肯再往前走，便叫住了钱衍。
钱衍顿住了身子，背对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明明是我先看到你的好的啊！”
薛淼淼沉默，才慢慢道：“这样的事情，哪能说得出什么原因呢？”
“你果然是知道的对不对！”钱衍突然情绪激动的转过身来，话里有着巨大的悲伤与不忿“你终于承认了！难道每日看着我为了讨好你做着蠢事很好玩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我只是……”
“是啊，”钱衍直视她低下去的头，自嘲道“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我，是我，一切都是我！是我执迷不悟罢了。”
“……对不起。”薛淼淼此时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钱衍怕再呆在原地，就要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会更加失态，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薛淼淼不知在原地呆立了多久，连徐清秋的靠近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他把她拥入怀里。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但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欢愉。
“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徐清秋轻柔的抚摸她的发丝，语气中满是心疼，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迷茫孤独的背影，好像被世间的所有都抛弃了一样。
“不关清秋的事。”是她不好，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了钱衍的心思，以为自己举动中的所有拒绝他能明白，却没想他也跟自己一样，都是对感情冥顽不灵的人。“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没想到他跟我如此之像。”
徐清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心中抽疼，若是他那时绝然的逃避了她的情感，她再遇上一个与她同样痴情的钱衍会如何，他不敢想象……好在，好在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薛淼淼此时毫无抗拒的被他拥在怀里，还好，还好他没有错过她。
“淼淼，你心中有后悔吗？”徐清秋沉默一阵，才问出口，他想听到这个答案，又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薛淼淼语气笃定：“没有，虽然有难过有歉意，但更多的是释然。”
徐清秋心中庆幸动容，更用力的拥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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