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暗之下的蛆虫
我颔颔首，进门前模仿着五年与阿彪打情骂俏的动作，在阿彪臀部与腰间的位置捏了一把。
阿彪很受用，含情脉脉的对我说：“我速办速决，在门外等你。”
我关门进去，门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他恭敬地叫了我一声念姐，随即开始汇报：“M集团老板的心脏移植手术，将在半小时后开始，供体和执刀团队全部就为。”
视察基地的事情，不在我的计划内，秉着少说少错的想法，我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点头。
对方又说：“除了M集团的老板，今天还有五台移植手术，分别是肾脏两台、肺部一台、眼角膜两台，所有款项都已结清。”
“明天的呢？”
对方刚要说话，我抬手制止：“给我看下未来几周的预约表。”
对方立马带着我来到电脑前，打开表格。
我一眼看过去，倍觉不寒而栗。
这个基地，每天至少都有五六台手术，且已经预约到了三个月后。
供体来源，用头发丝去想，都知道不正规。
对方甚至还指着表格上的一个名字说：“这个人肝癌，排期排到了两个月后，他今天来电表示愿意加价，希望我们把他的排期提到一周内。”
“加多少？”
对方说了令我瞠目结舌的数字。
难怪这群人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这钱来得快速又巨额，没点定力或者说是尝到甜头的人，很难迷途知返。
“你怎么回的？”我问。
“我说我会汇报上去，让她等回电。”
“那不急，按着原计划走就行。”我说着直起身，“给我杯鲜榨果汁。”
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吴念从来不喝水，只喝咖啡和鲜榨果汁。
我腹诽过，大概是做了太多亏心事，也会心慌发苦，所以需要喝很多甜的掩盖从内核深处散发出来的苦涩味儿。
趁对方去榨果汁的时候，我坐在电脑椅子前摆弄手机，并把整份表格发到我的微信上。
做这些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跳得很快，甚至一度觉得心脏随时会跳出胸腔一样。
发完后，我又把发送记录清除，弄完这一切，马仔端着果汁过来了：“念姐，你碰过电脑吗？”
我接过果汁抿了一口，试图用果汁压制住狂躁不安的心跳，脸上则是冷冷掀眼凝她一眼：“怎么？我连电脑都不能看了？”
马仔听我这样一说，立马低头道歉：“念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之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那我关注什么？”
“念姐，我……我嘴欠，我掌嘴，望念姐别生气。”
我勾唇冷笑：“我问你，平时我关注什么？”
马仔的双腿都开始发抖，似乎害怕我下一秒也让他成为供体一样。
我刚这样想着，有几个打手模样的马仔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叫着我，并问要如何处置我面前的马仔，他们任凭发落。
马仔闻言，脸上一阵惨白，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念姐，我……我没有忤逆您的意思，只是我接手这份工作半年多，一开始的时候我主动向您汇报情况，但您总说交给我很放心，你不用再确认，但您今天主动要看记录，我才觉得有点奇怪，也担心您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的工作做的不好来视察我，没别的意思。”
“是吗？这个解释倒算合理，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马仔似乎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豁出去。
他说：“念姐，您……您平日里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最常关心的，应该是货源和财务收支情况。”
所谓货源，无非是指人。
指那些被他们明抢暗拐的人。
想着这些，愤怒和痛苦同时席卷而来，还有一丝内疚也紧随其后。
今天做移植的这些客户，他们所需要做的器官，都是从无辜的脆弱的弱小的人身上割下来的。
甚至很可能是活生生割下来的。
我坐在这里，一时间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没有想过以吴念的名誉，强制叫停所有的手术，但行为如果过于反常，很可能被人识破我的假冒身份。
站在我身后的马仔对我察言观色，见我表情不大好，上前狠踹了几脚：“货源和财务收支，是维持整个基地运转的基础，念姐顶住这两个地方已经很辛苦了，你他么的竟然还敢抱怨。你他么的到底有没有脑子，如果事事都要念姐亲力亲为，还要我们做什么？难道就养着我们白吃白喝，别的什么都不干啊。”
跪在地上的马仔，被打得像条狗一样东倒西歪，别说反抗，连试图起身都难。
都说我们现在生活在阳光下很幸福，但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阴暗的角落。
阴暗处除了容易滋生细菌，还会滋生人间渣滓。
他们就像见不得光的蛆虫，只敢在正义照不到的地方放肆。
眼看对方已经流了鼻血，我轻咳一声：“差不多得了，我今天高兴，不想看到见血的事情发生。”
“还不赶紧谢谢念姐。”打人者又踹了马仔几下。
对方几步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并给我磕头：“念姐，谢谢您的大人大量，我之后一定会努力加倍认真的动作。”
我蹙眉扫他一眼：“去处理一下，让客户看到了，多不合适。”
被打的马仔感恩戴德地离开后，剩下的几位问我有没有想要他们做的事儿，我点点头：“我得去见见M集团的老板。”
刚才出手打人的马仔立马主动道：“念姐，我陪您去。”
我确实连M集团的老板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便允了，并在去的路上打开手机，找到阿彪刚才联系财务的账号，让财务把这几年的财务报表给我一份。
财务很快回复：“念姐，需要台面上的，还是台下的？”
看来财务还做了真假账本。
我说：“都给一份。”
刚回复过去，马仔就一副谄媚的口吻：“念姐，M集团的华总就在里面，他的家属也在里面陪同。”
我点点头，马仔立马打开门，对着里面喊：“华总，我们华姐得知您今天手术，一大早从国外飞回来看您来了。”
这个马仔，一看就很会来事儿，随后一个年轻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很快迎出来，并主动伸出手来：“华姐，我爸的手术，就拜托你了。”
男人长得周正，但空有一副皮囊。
我回握他的手：“放心，华总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说着我往里走，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中老年男性。
他身边围着很多亲属。
但在我走近，看清男人的脸时，我整个人当即就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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