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拜高堂
如果说在平时听到迎亲的唢呐声，我会觉得喜庆。不过此时此刻，在这荒野凶村，突如其来的唢呐声，却让人怎么听怎么别扭，我越听就越觉得像是丧乐。
渐渐的那唢呐声越来越近，我手心全是汗，不由得吞了吞唾沫紧张的看向宗祠大门。
忽然，宗祠外面起了一阵浓雾，浓雾里我看到四个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走出，径直的朝我这边走来。
等他们抬着大红花轿进大门时，我才看到那四个白衣人几乎没迈脚步，而是直接就飘了进来。能飘进来的，我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就不是人。看着他们朝我而来，我下意识的就想要退后一步。然而当时双脚抖得厉害，我一个踉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一摔差点没把我屁股摔成四瓣，没等我用手去揉疼处，那顶大花轿就在我面前两三米处停了下来。那四个白衣“人”抬着大红花轿静静站立，一阵阴风吹来，那散落自地上冥币随风飘荡。
此时此景，我吓得差点失禁。还好膀胱功能给力，让我没有当场尿裤子。
这时候，大红花轿里一个拍掌声轻轻响起。那四个“人”好像跟得令一般，放下大红花轿，退后着朝浓雾飘去。
等那几个抬轿的“人”走后，整个宗祠里就我跟眼前的这顶花轿。而我却依然感觉心惊肉跳的。
我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还是惊魂未定。而大红花轿里的新娘子也没有开口，荒芜寂静的陈家宗祠，我们就这样面对面陷入了沉默之中。我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还是对方先开口打破了沉寂，花轿里的女人说道：“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那声音甜美，宛若天籁之音。我听后，也不再感到那么紧张了。不过也只是稍微放松一点而已，因为我很清楚，现在跟我说话的这个女人，她并不是人。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没……没有……”
“你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花轿里的女人一边说道，一边掀起花轿的门帘走了出来。
直到她走出来那一刻。我才发现，这女人不就是之前挡在我跟小鬼头咕仔前面的那长发女人吗？
还是那身大红嫁衣，长发及腰。不过此时她头上还戴着一块大红盖头，我并没有直接看到她的容貌。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加上之前她救我那次，现在算起来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所以我也感到轻松了许多，不再感到那么拘谨。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说道。
女人站在大红花轿前，轻声叹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说话的声音柔得像水。
我愣了愣神，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久远以前，我们还有过什么交集吗？我努力的回忆，却想不起一丁点的头绪来。
这时女人轻轻唱道：“田垄长，袅袅长，谁把月儿水底藏……”
她刚开口唱第一句，我的全身上下就颤了一颤。
因为她唱的这首童谣是我乡下老家那边流传的童谣，记得小时候的夏天，多少次每当晚上睡不着时，啊妈总是轻摇着蒲扇，唱着这首童谣哄我入睡。
可现在并非是在我的乡下老家，而且我乡下老家也远在千里之外。徒然在异乡听到这熟悉的歌谣，让我感到熟悉之间又很陌生。熟悉的是歌谣，陌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是谁？”我打断了女人宛若天籁的歌声。
女人的歌声停了下来，大红盖头下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既无奈又彷徨。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罢，不记得也好。”女人失望道。
“你到底是谁？”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唱起童谣后，我就有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而且那种感觉强烈，似乎是在提醒着我，我跟眼前这个女人，很久很久以前有过很深的瓜葛。
“我是谁不重要，想必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人。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真的愿意娶我为妻？”女人说道。
没等我回答，女人又道“你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我不勉强。如果愿意，我们拜堂后即为夫妻，一生一世。如果不愿意，我自当放弃一切，不再纠缠。从此山高水远，冷暖自知。你可知晓？”
“我知道。”
“那你意欲为何？”
“我愿意。”
“当真？”
“当真！”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后，女人居然开心得像小孩子一样说道：“那好，我们现在拜堂。拜完堂，我们就是夫妻了。”
女人走到我身边，一挥手，高堂前五幅画像悬空展开。其中两张画像分别画着我的父母，画里的他们笑容满面的坐在太师椅上。但是另外三个我不认识，其中紧挨在一起的两幅一男一女的画像，跟我父母一样，都穿着现代服饰。他们也是笑容满面，看起来也好像是一队夫妻。
唯独这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画像，一个身穿古代官服，头戴官帽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的坐在一把上刻威武龙腾，饰以金漆的巨椅上，那巨椅像极了故宫里的金銮宝座。
我不知道这画里的男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自己画在了龙椅上。难道是想当皇帝想疯了？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这时，女人那柔得似水的声音传来：“陈信，该拜堂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女人转身朝着门外。女人说道：“一拜天地！”
我们一同朝门外鞠躬后，女人又转过来面朝画像道：“二拜高堂！”
拜完画像后，女人转过来面朝着我，我也跟着面向着她。然后女人用细如蚊吟的声音说道：“夫妻对拜！”
我暗自偷笑，原来这女鬼也是会害羞的呀？
等我们三拜之后，女人羞涩的说道：“夫君，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嗯……”我应道。
可是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却不知道了，是送入洞房吗？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可是这地方……
我沉思良久，最后女人轻轻的踢了我一脚，撒娇道：“笨蛋夫君，还不快过来揭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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