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戛然而止
NO.96
我用我妈给我买的y粉色发卡把刘海卡到头顶上，煞有其事的把受伤的脚放到茶几上，想学他那么潇洒的抖动着它，可是怎么学都像抽搐。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因为一点误会都十三集了还没解开，换一个台几个主持人用一点也不好笑的梗取悦嘉宾，而嘉宾竟然笑了快岔了气，我把台换到少儿频道，里面的邪恶斗不过正义的主题更是百用不厌。
只好又拿起那本被搁置了很久的小说，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也不知道是时代久远还是我文学素养不够，总觉得读起来像生生的啃字，连不成句子，每次翻开都是从第一章开始。
乔懿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去了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在这里没能看到他的稍微柔和侧脸，有些虚幻。
他轻松的穿梭在厨房的各个角落，我已经习惯他总能带给我惊喜了，所以他会做饭我并不惊奇，可是我不会做饭，他好像也不惊奇。
做饭时的男人最帅，我想是真的。
他行云流水的把蔬菜切成他想要的形状，把鱼肉也处理的很好，等一切下锅后，他把锅盖放上去，转身，看见了正在看他的我。
邪魅一笑，，，此刻我只想用这个玛丽苏词语去形容他，然后他暧昧的舔舔嘴角。
我立马会意，害羞的拿起书当挡箭牌，想了一下又把书拿下来，看见他弯腰要去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我连忙跑下去，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来帮你整理。”
“你会吗？”
“当然会！”
这话问的，不就是把东西分类放入他家的超大SIZE的豪华冰箱吗，有什么不会。
我带着心里的那股拧巴劲去收拾东西，这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正常人都不会用这个来证明什么，实质上也什么都证明不了。
谁让我就是以一个胸小无脑的形象出现在乔懿面前的，也真是怪异，以前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轻松的拿到奖学金，轻松的交到朋友，轻松的从某一个角落找到灵感，可是这一切的成就感在遇到乔懿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现在有的只是被照顾，被批评，被捆绑，以及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
现在沦落到只能用整理东西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了。
苹果，杨桃，柠檬放保鲜室，鳗鱼，鸡胸脯，牛排放冷冻室，鸡蛋，硬糖放这里。
等下，硬糖……硬糖！
他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发现，他不是说不可以吗……这个臭男人。
NO.97
我转身看见他做饭的背影，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后背拥住他，他的背很宽厚，背肌也很硬，趴着很不舒服，但我就是想在上面流连，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来的气势汹汹。
“你怎么那么好呢。”
“是你太容易满足。”
“也许吧。”
我在他背后蹭了蹭，把眼角的湿润掩饰的恰到好处。
我想我爸了。
虽然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当也并不妨碍我总是偷偷地想念他，亲情就那么回事，摸不清头绪，剪不断离愁。
“我是不是特别不矜持？”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矜持不过是一种客套，我不喜欢。”
我心满意足的趴在他的背上，我问这句话的动机和顾客问我的一样，无非就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欺骗不欺骗倒成了次要，此刻的欢愉才最重要。
我和大多数我所嘲笑过的顾客成了一类人，不计后果的索要肯定，可是他们至少可以退换货，损失也只是一点邮费而已，那么我呢，损失的是什么？
“好了，洗手吃饭吧。”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撒开手，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拍拍那张惊恐不安的脸，看来还是不习惯幸福。
奚可颂，你值得上帝怜爱。
NO.98
白色欧式的餐桌上放了四菜一汤，颜色很好看，客厅里有飘散的香味让这里有了家的味道，他坐在一端，把相邻的椅子拉到他身边，让我坐在那里。
饭菜的味道很好，就是有点淡，像极了苏州菜馆里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就是清淡，用大祝的话说就是不下饭。
尽管如此我还是吃了一大碗米饭，这么长时间都吃快餐，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虽然这是素养良好的表现，正好我就是那个素养不好的人。
二十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吃完饭他把碗放进洗碗机，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被他盯的有点头皮发麻，他……不用工作吗？
难道接下来半个月都要这样大眼瞪小眼？我摸起那本《倾城之恋》，还是啃字吧。
“你喜欢张爱玲？”
“恩，高中的时候听语文老师说过她的经历，还蛮特别的。”
“书房里有很多她的作品，你无聊可以看看。”
我望着他，男生应该爱看这类书的少吧。
显然他读懂了我眼中的疑问，轻轻的开口，“慕楠喜欢看张爱玲的小说，经常哭。”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微风从来不吹他心里的那片湖。
慕楠，我知道，那本相册上写的清清楚楚，乔懿永远爱慕楠。
我以为他提起这是为了跟我讲他和慕楠的故事，可是他并没有，只是把电脑打开，浏览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戛然而止的烟花。
过年的时候爷爷点着了烟花就会赶紧跑到一边等着欣赏，可是农村集市上的烟花假冒伪劣的很多，经常冒不出那并不美丽的东西，尽管它沉默，爷爷说也不能靠近，因为你一靠近它就有了伤害你的机会。
此刻也一样，我不敢靠近他的曾经，怕不经意间伤害到自己，他这样无疑比劣质的烟花还调人胃口，我还是好奇的，虽然那段往事对我来说并不比一百块的一大个的烟花好到哪里去。
NO.99
我带着耳机听歌，可能吃的太饱了，悠悠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乔懿已经不在了，我莫名的有些着急，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出门外，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我才安下心来，装作莫不在意的转身回去。
“我找来搬家公司把你的衣柜还有油画搬走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才想起来我要装修房子，心还真大。
我和他一起下去，只两天没来就觉得这个家怎么那么陌生，仿佛我一直以来住的都是二十三楼和二十四楼。
我走进去，颇有一副主人的样子，看着两个中年男人穿着橘色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移动这里的一切，我竟然有种成就感，仿佛居高临下的女王，真够虚荣。
他们经过我的时候我看到他们胸前拙劣的电脑刺绣刺出来的三个字‘小蚂蚁’，他们走过的路面有不明液体，一滴一滴，那一小片安静平和和满屋的灰尘形成的对比足够鲜明。
我突然想起办公室抽屉里的被文件夹压着的那几张画，还好不用受到打扰，我捧着茉莉上楼，进屋前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转身问乔懿“他们把我的东西搬到哪里去？”
“我租了一个地下室，都在那里。”
“哦。”
有了他，我什么都不用怕。
“明天我们去选建材。”
“啊？那么麻烦啊。”我把茉莉放到窗台上，去厨房拿点水，怎么把这个小东西给忘在家里了。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我会无聊的。”
………
奚可颂，那你说怎么办？
如果我是乔懿，有一个这么难搞定的人在身边应该会每天都崩溃很多次。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意识到自己我有些不讲道理，扑到他身边。
“好啦，好啦，陪你去就是了。”
这话说的像房子是他的似的，是谁的都一样。
NO.100
吃完晚饭我拉他出去散步，把硬糖放进口袋里，他像拆穿我假摔一样无情的把糖拿了回去，只留两颗，并且规定每天只能吃两颗，那这包糖应该能吃到过年了。
从小我妈就不管我吃糖的事也没见我的牙齿出什么问题，反倒是那些被限制着食用量每天偷偷吃一点点糖的小朋友疼的满地打滚。
两颗……三分钟就没了。
当时我是不甘心的，而不甘心是幸福的一个边角，在生活的某些细节中不经意露了出来，等我们老了，这些生活的边边角角，就叫做幸福。
而大多数人在享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包括我。
楼下的公园里人很多，我和他并排走，脑子里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生活就是被这些细碎的情节一点一点串起来的，从来没和电视剧里的雷同过，即使有，也只是开头相同，结果一定不同。
也对啊，我又不是女主角，干嘛和她过一样的生活。
说实话并不羡慕女主角经历那么多挫折才能和男主角白头偕老，现实生活中也没几个能做到那么甘之如饴的。
简单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乔懿…”我含着糖含糊不清的想和他聊些什么。
“姐姐……姐姐……”背后传来比我还含糊的声音让我条件反射退了两步和乔懿保持一定的距离，像是被人捉奸了似的木讷的回头。
小蛮扑进我的怀里，我抬头看到王姐和其他妈妈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聊得热火朝天，小蛮身后还有其他同龄的孩子。
她扯着我的衣角往草坪上去，乔懿一脸放松的看着我，仿佛我就该和这群孩子其乐融融，他和我们这一群人之间有孙悟空画的圆，明知道他和小蛮抢我的归属权不太合适但我还是对他的冷眼旁观感到气氛，我是不是特别不重要。
我被扯着和她玩跷跷板，体重的差异让我这边每次都狠狠撞到地上，震的我尾巴根疼。
反观乔懿，坐在时凳上接电话，他就那么忙吗。
带一个孩子已经很累了，何况是一群，你知道一群是什么概念吗，大半个小区的孩子都被小蛮天真无邪的笑声吸引来了，妈妈们闲情逸致的穿着拖鞋聊香水，我成了免费保姆。
不怕我是人贩子吗？
每次我说什么都要用喊的，小孩子真的很吵，真的很吵！
老鹰捉小鸡就是乱跑，谁也不听我这个母鸡的召唤，我趁机跑到乔懿身边，他终于把电话挂了，眼带笑意。
“乔懿，你别得意，以后你有了孩子，有你受的。”
“不有你呢吗？”
“我是你家保姆啊，我凭什么给你……”看孩子，后面三个字吞到肚子里了，虽然这不是青天白日的，但也不能公然耍流氓啊。
太阳早已经消失了，还留下红晕在天际，是不是月亮也说了什么情话，惹得它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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