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把我关起来吧
此时看去，季满星的样子有些过分凄惨了。
嘴唇干裂，下唇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脖子上有一片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从耳后蔓延到锁骨，像是被人反复吮吸，啃咬留下的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纤细的腕骨内侧有幾道浅浅的红痕，是她挣动时被地毯边缘磨出来的。
锁链还铐在她右脚踝上，链子下方的皮肤已经被磨出了一圈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露出底下嫩红的嫩肉，周围微微有些肿。
段裴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上那圈红痕。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砸在那圈红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接着一串接一串，无声地砸落在她脚踝上和地毯上、他的手背。
段裴雾哭得没有声音，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圈被磨破的红痕，吻了一下。
那些天里他做过的事，那些失控时留下的痕迹，那些她哭着求他停下来他却充耳不闻的夜晚，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在爱她。
现在才终于看清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最想保护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段裴雾跪在她脚边，整个人蜷缩下去，把所有的哭声都堵在掌心里，只剩下身体痉挛般地颤抖。
医院大门口的台阶很长，阳光铺了满地。
他把季满星送到了医院，帮她换好了衣服。
听到医生亲口告诉他没有大碍，他才离开。
段裴雾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门口停着裴宴的车，司机打开了后车门，站在一旁等着。
段裴雾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处。
他弯腰坐进车里，身体陷进真皮座椅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垮了下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
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里，光影在段裴雾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哥。”
裴宴侧头看他。
段裴雾看着窗外，他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苍白，消瘦，眼眶通红。
“把我关起来吧。”
裴宴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他没有说话。
段裴雾看着街边的阳光在树叶上碎成金色的光斑，看着一只鸟从树梢飞起来，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冬天要到了啊，没有季满星，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季满星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林沫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哭得像两只烂桃子，肿得只剩一条缝，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见到她睁眼的那一瞬间，林沫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扑到床边。
“星星！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季满星被这动静震得耳膜嗡嗡响，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茫然地看着林沫，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咔嗒咔嗒地转了好几下才勉强接上。
医院。
白墙，白床单，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手背上贴着固定的医用胶带，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林沫怎么在这儿？
段裴雾放她出来了？
“沫沫……”季满星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你怎么……”
“你还问我怎么！”林沫一听她开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又气又急地抹了一把脸，
“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多少天，六天！整整六天！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一开始能打通了没人接，后来就直接关机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了！”
她喘了口气，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
“我去你公寓找你，没人，学校也没人，问你们系的人，都说没见着你！我都快急疯了你知道吗，我还报了警！”
季满星怔住了。
“报警？”
“对啊，”林沫气得脸都红了，她越说越气，眼泪和怒火一起往外涌：
“后来你猜怎么着？是段裴雾那个疯子联系的我，说他把你送到医院了，让我过来照顾你，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结果我一来——”
林沫的声音哽住了。
她看着季满星，目光在她脸上、脖子上、手腕上一寸一寸地挪过去，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白色的病号服下格外刺眼。
林沫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又红了，“你跟我说实话，”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季满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段裴雾……不正常？”
季满星移开目光，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液，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这在林沫看来就是默认了，又炸了，“你知道你还——”
季满星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又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别哭了，你眼睛都哭成核桃了。”
“你还笑！”林沫气鼓鼓地瞪她，但看着季满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气，那点气又消了大半。
季满星叹了口气，抿了抿唇问，“他呢？”
林沫愣了一下，然后皱眉：“谁？段裴雾？”
季满星点点头。
林沫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你问那个疯子干嘛？你不会还惦记着他吧？星星，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他都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你身上这些伤——”
季满星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他人去哪儿了。”
林沫闷闷地开口，“不知道，他家人把他接走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听护士说，送你来的时候，是他把你从车上抱下来的，整个人瘦得跟鬼一样，脸色比你还白。”
季满星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医生说你身体透支太厉害，需要静养。”
两天。
季满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她被送到医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两天里段裴雾没有出现过一次。
“医生还说什么了？”她随口问了一句，想把这个话题翻过去。
林沫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呃……”
“怎么了？”
林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医生说你那个……纵……不是……”
季满星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林沫闭着眼，一口气说完：
“医生说你纵那啥过度身体透支很严重需要好好休息尤其是那个地方有些轻微撕裂已经处理过了但是要注意卫生防止感染！”
说完之后，林沫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把头埋进床底下。
季满星：“……”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季满星艰难开口：“……沫沫，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
“不是我大声啊，是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嘛。”
季满星抬手捂住了脸，掌心滚烫。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者说：上一章因为昨天卡审核剧情有变动，建议可以重看一遍，不看也不影响。
还有就是，跪求评分，求求了，看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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