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全是爱
段裴雾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湿润的粉色，头发散在枕上。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没有落下去。
就这么停了几秒，他才收回手，起身走向旁边的柜子。
他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段裴雾把药瓶拿出来，拧开瓶盖，倒了几粒药片在掌心里，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他才终于抬起手，把药扔进嘴里。
苦味几乎是立刻就炸开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药的苦味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坠，胃里泛起一阵翻涌。
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段裴雾皱了皱眉，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片刻后，他回到床边。
刚掀开被子躺下去，季满星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就往他怀里滚。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脑袋拱着他的下巴，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手胡乱搭在他胸口，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理所当然得像是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
段裴雾慢慢抬起手，把她圈住。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臂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手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
很软，很暖。
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活的，带着脉搏细微的跳动。
段裴雾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风停了，蔷薇花瓣落了一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为了庆祝段裴雾时隔半个月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了，陆岑今兴高采烈组个局庆祝。
包间是陆岑今特意挑的，半岛酒店顶层，一整面弧形落地窗正对着维港夜景，霓虹灯光从海面一路铺到天际线。
开头倒是挺正常的。
陆岑今和庄延钦坐在一边喝酒聊天，段裴雾撑着下巴听季满星唱歌，林沫和季明月在另一边说话，气氛融洽得像个正经聚会。
季明月闻不得烟味，段裴雾和庄延钦就去露台抽了根烟。
然后，等他们回来，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掀翻他们的天灵盖。
段裴雾推门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走错了包间。
他和庄延钦同时抬头扫了眼包房号。
没走错。
段裴雾目光往包间里扫了一圈。
林沫站在沙发上，一只脚踩着茶几边缘，另一只脚在沙发上蹦，头发甩得像狂风中的柳条，声音撕心裂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演唱会上对着十万观众飙高音。
“——你说到底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她把话筒怼到自己嘴边，吼得青筋都快出来了：
“都把爱情想得太美现实太诱惑！”
吼完这一句，她脚下一滑，从沙发上摔下来，一个踉跄跪在了地毯上，手里的话筒还稳稳地举着，嘴里不停：
“到底为什么？让你更难过！”
她跪在地毯上仰天长啸，像某种宗教仪式现场。
“这样爱你除了安慰还能怎么做！”
季满星两只手抱着一个空酒瓶当话筒用，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跟着节奏晃来晃去。
差点从扶手上栽下去，被旁边的季明月一把拽住。
季明月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乱糟糟的，抱着话筒唱得比谁投入，眼睛亮得吓人。
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香槟、红酒、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清酒，混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着。
打翻的红酒染红了桌布一角，像什么凶案现场。
段裴雾：“…….”
庄延钦：“…….”
陆岑今坐在沙发上，衣裳被扯的乱七八糟，看着三个醉鬼，捂着脸叹了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要组这个局？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门口呆滞的两位。
他差点没哭了，“亲哥啊，救我啊。”
庄延钦走到点歌台，将屏幕关闭，音乐戛然而止。
季明月还在扯着嗓子唱rapper：“没错，是我那么多的冷漠让你感到无比的失落….”
庄延钦：“……..”
陆岑今耳朵一炸，赶紧上去把话筒抢下来，“姑奶奶别嚎了。”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看上去温柔安静的季明月，喝醉了这么疯。
季满星看到段裴雾，傻笑着张开双臂，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去。
“你肥来啦——”
她走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段裴雾：“……”
他搂过季满星的腰，不让她乱动，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他然后扫了眼陆岑今，脸色沉沉的，“解释。”
陆岑今一脸麻木，“一切都是因为林沫说了句那个酒真好喝。”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庄延钦表情管理比他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看着站在沙发上，裙子皱巴巴正冲他挥舞话筒的季明月。
庄延钦走过去把人拉到沙发上坐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喝了多少？”
“不多！就…..”季明月仰起脸，认真地想了想，比划了一下，手指头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干脆放弃了，
“反正就是喝了！”
庄延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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