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京都腔的耳光

第603章  京都腔的耳光“想活命，就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沈清的手指扣住秋山诚下颚，轻轻一卸，直接摘掉了他的下巴。

秋山诚疼得眼泪流了出来，喉咙里挤出“呜呜”的惨叫，身体在车斗里抖个不停。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身形纤细、面容姣好的中国女军官，下手会这么准，这么狠。

沈清擦掉手上的雪水，重新卡住他的下颚。

“咔吧”一声，下巴合了回去。

“把舌头底下的药片咽下去。”

她把匕首抵在秋山诚唇边，刀尖压住他的牙缝。

“或者，我帮你送进去。”

秋山诚哪里还敢隐瞒，把藏在槽牙内侧的备用毒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嘶哑着嗓子交待：“第一道岗哨的曹长叫大岛，是个欺软怕硬的关东军老兵。今天值班军官被调去黑桦沟增援了，哨所只有他在带队。”

沈清盯着他。

“森田监察官呢？”

“森田……森田是个疯子。他有严重洁癖，最讨厌别人不按规矩办事。”

秋山诚喘了两口气，急忙补充：“如果大岛延误了送往本部的样本，森田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沈清把匕首收回刀鞘。

石砬子旧矿洞的防御比她预料得还严，但伪造电报调走了谷内大半精锐。

这个空档不会太久。

她掀开车篷一角，看向前方山口。

毒针在驾驶室里压低嗓音：“队长，前方两百米，第一道岗哨。”

卡车速度渐渐放慢。

山谷两侧是陡峭绝壁，中间拉着刺铁丝网。

雪地里横着拒马，两盏大功率探照灯在雪幕中来回扫，将地面照得惨白。

沙袋堡垒后面，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对准来路。

六个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盯着缓缓驶来的卡车。

“站住！下车接受检查！”

大岛曹长裹着军大衣，按着王八盒子手枪，领两个士兵从岗哨里走出来。

他一脸横肉，眼神阴沉。

卡车停稳，军刺握着方向盘，右手已经摸到座位底下的手枪柄。

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开枪。

沈清按下军刺的手。

“别动。”

她推开车门，军靴踩进雪地。

大盖帽压得很低，腰背挺直，整个人带着日军上级军官惯有的傲慢。

大岛曹长冷哼一声，端着手枪快步走来。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黑桦沟的车队为什么只有一辆车回来？还有……”

“啪！”

耳光声在山谷里传开。

这一巴掌极重，抽得大岛曹长半边脸立刻红肿，整个人踉跄两步，险些栽进雪里。

跟着大岛过来的两个日本兵愣住了。

沙袋后的机枪手也僵在原地。

军刺和车斗里的二嘎子屏住呼吸，枪口已经压低到车篷缝隙旁。

“八格牙路！”

沈清用纯正、傲慢的京都贵族腔开口，居高临下俯视大岛。

“耽误了森田监察官的样本，你切腹也谢不了罪！”

京都腔在日军内部代表出身和阶层。

东京、京都的华族子弟，参谋本部的精英，才会把每个音节咬得这么优雅又刻薄。

大岛曹长原本憋红了脸要拔枪。

听到这口京都腔，他硬生生停住动作。

沈清亮出外勤采样证件，只让他看了半秒。

大岛看清上面的红印，又对上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腰杆猛地折成九十度。

“哈依！”

他大声认错，额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十分抱歉！属下不知是总部派来的大人！”

“蠢货！”

沈清收回证件，拍掉手套上的雪。

“黑桦沟遭遇袭击，押运车队全军覆没。我拼死带回最新一期活体样本，你在这里盘问浪费时间？”

大岛曹长吓得浑身哆嗦。

“是！属下该死！立刻放行！”

他转头朝手下怒吼：“开门！快开门！八格牙路，把铁丝网拉开！”

几个日本兵慌忙搬开拒马，拉开刺铁丝网。

沈清冷哼一声，转身上了卡车副驾驶，重重关上车门。

卡车重新发动。

大岛曹长站在雪地里敬礼，直到车尾消失在山道转弯处，才敢放下手。

军刺暗暗吐出一口气，朝沈清竖起大拇指。

“队长，你这小鬼子话说得，比鬼子还像鬼子。”

“心理战。”

沈清看着前方山路。

“等级越森严的队伍，越怕特权压下来。”

二嘎子从车篷缝隙里探头，压着声音：“刚才那老鬼子要是真拔枪，俺差点就扣扳机了。”

“他不敢。”

沈清检查手枪弹匣。

“秋山诚说得没错，大岛怕森田，也怕总部。只要他相信我是上面派来的，就会先保自己的命。”

车斗里，秋山诚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舌根发苦，刚咽下的药片让胃里一阵阵抽紧。

那是外勤人员用来灭口的毒药，可药效发作需要时间。

沈清让他咽下去，等于把他的退路也堵死了。

卡车顺着狭窄山路往里开，两侧空气越来越冷。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消毒水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从山谷深处压过来。

越靠近矿洞，积雪上的车辙越多。

路边立着木牌，上面用日文写着“防疫给水部，未经许可严禁入内”。

再往前，山体忽然开阔。

石砬子旧矿洞的巨大洞口出现在视线中。

洞口搭着木质工事，两侧有沙袋、铁丝网和射击孔。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高处，枪口俯压着进洞道路。

洞口旁是一排低矮石头仓库，门前堆着木箱和铁皮桶。

几名白衣采样人员正推着小车，把封好的样本箱送进洞内。

沈清的目光落在仓库门前时，停了下来。

那里站着一队穿黑色防化雨衣的士兵。

他们没有佩戴常规三八大盖，人手一支百式冲锋枪，脸上扣着黑色防毒面具，身形笔挺。

秋山诚声音发颤：“那是森田监察官的直属警卫队，只听森田一个人的命令。”

沈清没回答。

她看见仓库大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德国进口密码锁。

锁体擦得很亮，旁边还有一块登记木牌。

领防化服、防毒面具，需要签字、核对编号，还要由警卫开锁。

军刺的手重新摸向枪柄。

“队长，这锁不好弄。”

沈清把帽檐压低，视线扫过仓库、警卫、登记牌和洞口机枪位。

硬抢会惊动整个矿洞。

骗开锁，才有进洞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秋山诚。

“森田洁癖严重？”

秋山诚急忙点头：“是。他不允许污染样本经过普通仓库，活体样本必须先进消毒间，再由防化兵接收。”

沈清推开车门，冷声吩咐：“把样本箱抬下来。”

二嘎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抱起从失踪村缴获的油布文件包和三瓶玻璃样本。

沈清戴上白手套，朝那队黑衣警卫走去。

京都腔再次从她口中落下。

“叫森田出来。”

“黑桦沟最新样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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