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洗手间里的三秒钟
第486章 洗手间里的三秒钟沈清扫了一眼洗手间的布局。
两个隔间，一面大理石长条洗手台。
台面上放着肥皂盒和叠好的手巾。
洗手台上方有一面大镜子，右上角裂了一条缝。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铁栅栏锈迹斑斑，勉强能塞进一个人。
百叶窗紧闭着，从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天井。
她把发簪在手里翻了个面，簪尖朝下，贴着小臂内侧。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两秒的安静。
有人敲门，三下，不急不缓。
白西装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陈小姐？”
“这边还有个事想跟您聊聊，出来说？”
沈清没出声。
她退后两步，站到了门轴一侧的死角。
门朝里开，只要门一打开，来人的视线第一时间会落在镜子上，看不到门后。
外面又敲了两下。
白西装男人没再说话，门外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有人在用铁丝拨动门闩。
沈清把呼吸放慢，心跳降到六十以下。
门闩被拨开了。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进来的不是白西装，而是那个看守。
他个头不高，肩膀宽厚，右手别在腰后。
进门之后，他第一个动作是看向洗手台。
洗手台前空无一人。
他的身体刚过门框，沈清从门后一步迈出。
左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手掌卡住下颌骨。
右手的钢制发簪从颈侧刺入，精准地扎进颈动脉和气管之间的三角区。
进针，旋转，拔出。
看守的双腿软了，整个人往后倒。
沈清用膝盖顶住他的腰，一手扣着下巴，另一手掐住喉管，将他的身体无声地放倒。
血从颈侧涌出，沿着地砖接缝流向排水口。
前后不过一秒半。
白西装男人站在门外，探头往里看。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扩散的血迹。
他的嘴张开了。
沈清没给他出声的机会。
她一步跨到门口，左手抓住白西装的领带，用力往里拽。
白西装踉跄着往前扑，沈清侧身让过，右脚勾住他的脚踝。
白西装的后脑勺磕在大理石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还没倒稳，沈清已经骑在了他的胸口。
双手卡住他的下巴和后脑勺，快速扭转。
颈椎断裂的声音被楼下的爵士乐盖住了。
白西装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手指抓了两下地砖，没抓住。
从看守推门到白西装断气，整个过程仅用三秒。
沈清站起身，旗袍下摆沾了血，在墨绿色的缎面上颜色发暗。
她蹲下去，翻了翻白西装的口袋。
一个铜制打火机，一包三五牌香烟。
内兜里有一个小型无线电接收器，耳机线还挂在衣领里。
接收器背面贴着频率数字，她把纸条揭下来塞进手提包。
她掂了掂打火机，里面的油是满的。
她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妆没花。
她用手指拢了拢松散的发丝，别到耳后。
发簪上的血在水龙头下冲净，重新插回发髻。
血已经流到了排水口附近。
沈清把门重新闩上，踩着洗手台爬上去，拧开通风口的铁栅栏。
螺丝锈得厉害，她用发簪撬了两下才松动。
铁皮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没有钻进去。
她点燃打火机，塞进管道内壁的一团干枯棉絮里。
管道内壁缠着老化的电线，橡胶外皮已经开裂。
火苗舔上棉絮时，沈清重新盖好铁栅栏，跳下洗手台。
她扯开白西装的衬衫，用布条擦掉洗手台上的血迹和指纹。
通风管道一旦起火，消防和电路会成为焦点。
两具尸体锁在洗手间里，等被发现时，现场已被烟熏过了。
沈清打开百叶窗，翻了出去。
……
天井外面是百乐门的后巷。
巷子里堆着啤酒箱和垃圾桶，灯光昏暗。
她沿着墙根走了十几步，从后厨侧门重新进了大厅。
后厨正忙着出菜，没人留意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她整了整裙摆，径直穿过卡座区，在吧台对面的空桌坐下。
菲律宾乐队正在演第三支曲子。
舞池里的男女搂在一起旋转，水晶吊灯的光影晃动。
陆锋在吧台看见她时，手里的威士忌杯差点没端住。
她刚才消失了不到四分钟。
沈清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一切正常”的意思。
陆锋放下杯子，心跳逐渐平复。
一个穿红色背心的侍应生走过来。
沈清用法语点了一杯红酒。
红酒送上来时，她端着杯子小口抿着。
大约过了两分钟，二楼走廊尽头冒出一缕青烟。
烟越来越浓，从通风口往外涌。
有人喊了一声。
“着火了！”
舞池里的音乐没停，二楼包厢区域却陷入骚动。
保安拎着灭火器跑上楼梯。
大厅里盯梢的三个人同时动了。
灰风衣往二楼跑，翻报纸的跟了上去，叼雪茄的往后门撤退。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二楼。
沈清坐在卡座里，姿态松弛。
一个穿着日军便装的男人冲进大厅，身后跟着四个人。
为首的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扫视大厅，快步上了二楼。
陆锋认出了那个金丝眼镜。
那是日军特高课上海站副站长，田中一郎。
陆锋的目光移向沈清。
沈清正用手帕擦拭杯沿上的口红印。
她擦得很慢，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二楼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和灭火器的嘶嘶声。
田中一郎站在洗手间门口，保安正在撬锁。
沈清放下手帕，又抿了一口红酒。
陆锋走到她桌边，假装帮她整理手提包。
他压低声音低语。
“教官，田中一郎来了。”
沈清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红酒杯放回桌上，眼睛没看陆锋，嘴唇几乎没动。
“很好，我正想见见他。”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86190/86190940/292661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