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佐藤来了，正好
第515章 佐藤来了，正好二嘎子跑回来的时候，脚下带着碎石子，嗓子里的声音都是哑的。
“东边！至少五辆车，车灯全开着，冲这边来了！”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半秒。
老周扭头看了沈清一眼，那双搬了二十年货的手攥紧了扁担。
船老大站在甲板上，烟还叼在嘴里，没点。
陆锋先开口。
“还差多少货没上？”
“最后四箱。”
毒针从车边跑过来。
“两分钟，能搞完。”
“搞完就开船。”
沈清转向船老大。
“听见了？货一齐，马上解缆，顺流往东走，不要停。”
船老大把嘴里的烟吐到江里。
“出了事我那条船——”
“出了事，船算我的。”
沈清打断他。
“你和你的人，我一个不少送回来。行不行？”
船老大没再废话，回身跳上甲板，朝船舱里喊人。
老周那八个苦力已经在跑了。
最后四只箱子，两人一组，扛起来就往跳板上冲。
铁锤拦在跳板边上指挥，军刺帮着推了一把，箱子磕在船舷上，被甲板上的人拖进去。
东边的车灯越来越近。
前面那辆车的大灯把码头入口处的铁门照得发白，影子长长地拖过来。
“最后一箱！”
铁锤喊了一声。
沈清把跳板边上的缆绳解开一根，扔到船上。
“陆锋，上去。”
“我没打算上去。”
沈清回头，陆锋站在原地，手搭在腰后的勃朗宁上，看着她。
“废话少说。”
沈清走过来，直接把他往跳板上推。
“你在岸上是个累赘，佐藤看见你，调头就走，那条船跑不了。”
陆锋被推了两步，没动地方。
他个子比沈清高出一头，被推着硬是站稳了。
“你一个人留下？”
“我留下有用，你留下没用。”
沈清声音很平。
“佐藤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心里有数。他看见我，会停。”
铁锤抱着缆绳从旁边跑过来，听到这句话，脚下顿了一下，又继续跑。
“跳板收了！”
船老大从甲板上喊。
沈清伸手，把陆锋腰后的勃朗宁抽出来，反手塞到他手里。
“这把枪你带着，我用不上。”
“你用什么？”
沈清拍了拍大腿外侧的匕首。
“近的用这个，远的——”
她抬了抬下巴，往码头西侧那座废弃仓库的方向偏了一下。
“我进去之前把枪藏好了。”
陆锋握着那把勃朗宁，没动。
东边的铁门传来撞击声，是车头顶开了铁栅栏。
毒针从船边窜回来，压着声音。
“头儿，真的走不了！”
“你走。”
沈清推了他一把。
“带着铁锤和军刺，跟船走。”
毒针嘴里的草棍掉了，他弯腰捡起来，重新叼上，声音有点奇怪。
“就你一个人留着，不太够吧？”
“佐藤总共带了多少人来？”
沈清问二嘎子。
二嘎子竖起五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
“六辆车，头一辆是吉普，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再后面是三辆轿车，吉普车上我数了四个人。”
沈清在心里算了一下。
佐藤惯用的配置，吉普带路，两辆卡车各装一个小队，轿车里是他自己和幕僚。
总兵力大概四十到五十人，加一个特攻队的骨干。
四十个人。
码头这边，她有六十罐土制炸弹，一把汉阳造，外加装了土制消音器的手枪，还有一把匕首。
不亏。
“走了。”
沈清把陆锋往跳板方向推了最后一把。
“船开了你们再跳，我没空给你们当救生队。”
陆锋终于动了。
他踩上跳板走了两步，在跳板中间停住，回头。
沈清已经转身往仓库方向走，脚步没停。
“沈清。”
她没回头。
“你说给佐藤留了六十罐见面礼。”
陆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个引信，计时的，最短能撑多久？”
沈清走到仓库墙根底下，停了一步。
“够你把船开远的时间。”
她没等陆锋再说什么，侧身从仓库墙上那扇半开的铁窗翻进去。
铁窗在身后碰了一声，安静下来。
跳板被收走了。
驳船的发动机轰鸣起来，水花打在木桩上，船身开始朝着江心移动。
铁锤站在甲板边上，往仓库方向盯着看，直到毒针把他拽离了船舷。
“你看也没用，你留下来就有用了？”
铁锤没吱声，抱着胳膊蹲到甲板上，背对着江岸。
陆锋站在船头，手边是已经解开的缆绳。
他看着驳船越来越快地离开泊位，仓库的轮廓从船头的角度一点点缩小。
……
码头上，第一辆吉普车的车灯已经照进了卸货区。
吉普车里走下来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军服。
他站在车灯前面往卸货区里走了两步，停住。
码头上倒着四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地上还有脚印，苦力们走了又走，鞋底带着江泥，痕迹乱得很。
江边的泊位是空的，水面上还有船行过的波纹。
佐藤健次站在那里，往江面看了很久。
后面跟上来的军官走到他身边，指着江面说了什么，他没理。
他的目光从泊位移到仓库，又从仓库移到旁边那排麻袋垛，停了一下。
西侧那栋仓库的二楼，一扇铁窗没关严。
他走了两步，回头。
“把迫击炮卸下来！”
他用的是日语，声音不大。
背后那些人立刻散开，往卡车方向去了。
他站在卸货区中央，把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对准江面上那艘正在远去的驳船。
驳船的船头压着水，速度不慢，已经走出去有三四百米了。
他放下望远镜。
“追船的人停下来。”
旁边的军官愣了一下。
“中佐，那批药——”
“留着。”
佐藤把望远镜收起来，往西侧仓库方向走了两步。
“她在这里。”
军官跟上去，压着声音。
“是那个女人？中佐，要不要包围——”
“不用包围。”
佐藤走到仓库的墙根底下，抬头往那扇铁窗看了一眼。
“她等着我进去。”
军官没再说话。
佐藤回头，往身后那些展开阵势的士兵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那门正在从卡车上往下卸的迫击炮上。
他转回去，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江面，对准那艘船。
驳船已经走出去将近六百米，快出了视野。
够远了。
“迫击炮就位。”
他收起望远镜，声音平了。
“目标，江面上的货船，准备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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