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死亡合影
第554章 死亡合影两辆装甲车沿着河堤土路轰隆隆地往东开，暂时没有拐进杨树林。
沈清趴在树根后面，盯着那两辆铁疙瘩的行进方向，迅速判断出它们是在沿河巡逻，还没接到指挥部被端的消息。
沈清低声道。
“还没发现我们。”
二嘎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那咱趁它们没掉头，赶紧过河？”
沈清摇了摇头。
“装甲车的视野覆盖整段河道，我们五个人趟水过河，跟活靶子没区别。”
铁锤啐了一口。
“早知道刚才多带两块炸药出来！”
毒针蹲在最外围警戒，忽然回头做了个手势。
杨树林东面的骚动正在扩大，日军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显然有人在组织搜索。
五个人被夹在中间了。
东面是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西面是两辆装甲车封锁的河道。
沈清的脑子飞速运转，转头看向军刺。
“帐篷里那个老鬼子，还能喊得动人吗？”
军刺愣了一下。
“你是说平田？他膝盖都碎了，还能折腾？”
话音未落，帐篷方向果然传来了平田的嘶喊声。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拖着一条废腿，居然爬到了帐篷门口。
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用日语朝外面连续发出了几道命令。
沈清听懂了每一个字。
“他在叫装甲车回来封锁杨树林西出口。”
二嘎子低骂一声。
“这老鬼子命还真硬！”
铁锤的声音急促起来。
“队长，他要是把装甲车喊回来，咱们就真出不去了。”
沈清没有犹豫。
她从军刺手里拿回那把南部手枪，起身猫腰往帐篷方向反扑。
“掩护我，你们在这儿等着。”
二嘎子伸手想拉她，被毒针一把按住了胳膊。
毒针摇了摇头。
“别拦她，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清贴着杨树之间的缝隙快速移动，身形在树干间忽隐忽现。
帐篷门口的平田正半倚着一根帐篷支撑杆，左腿跪在地上，右腿的膝盖以下扭曲着，完全使不上力。
他的面前是一台野战电话。
电台虽然被砸了，但野战电话的线路是独立的。
沈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老东西，不是在对着空气喊，他在打电话！
她直接从侧面绕到帐篷的缺口处，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平田身后。
平田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他手里那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短刀朝后刺了过来，速度出奇地快。
沈清侧身避过刀锋，左手顺势扣住了平田的手腕，往外一拧。
短刀脱手飞出，叮当落在泥地上。
她把南部手枪的枪口顶在了平田的后脑勺上。
平田的身体僵住了。
帐篷外面的喊声更近了。
有日军士兵已经跑到了帐篷东面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平田用日语说道，声音里透着垂死的倔强。
“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沈清用日语冷冷回了一句。
“你的装甲车来不来，我都会出去。但你活不活，取决于接下来三秒钟。”
平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是知道自己必死之后反而释然的笑。
“清国的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打仗了？”
沈清没有回答。
她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帐篷里闷响了一下。
平田的身体往前栽倒，趴在了那台野战电话上。
话筒滚落在地，发出嗡嗡的忙音。
沈清把枪插回腰间，蹲下身从平田军装的内兜里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翻开扫了一眼，是手写的通讯暗号对照表。
她把本子塞进怀里，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从自己胸口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金属盒子。
那是之前从一个被击毙的日军随军记者身上缴获的微型相机，德制蔡司镜头，比巴掌还小，装了一卷胶片。
沈清把平田的尸体翻过来，让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镜头。
她按下了快门。
喀嚓。
然后把相机收回暗袋，站起身就走。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秒。
……
二嘎子在杨树林边缘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看到沈清的身影从帐篷方向闪回来，他差点蹦起来。
“队长！搞定了？”
沈清点了下头，言简意赅。
“平田死了，装甲车的调令没有完整发出去。”
铁锤追问。
“那两辆铁王八呢？”
沈清回答。
“电话线被我拔了，但不确定之前的命令有没有传到。必须赶在装甲车掉头之前想办法过河。”
军刺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往河道方向看了一眼。
两辆装甲车已经开到了河堤东段尽头，正在原地打转，履带碾着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在掉头了。”
沈清面色一沉。
“果然有一道命令传出去了。”
二嘎子急了。
“那咋办？往北绕？”
沈清分析道。
“来不及了，北面的暗哨位置被毒针清掉了，日军发现暗哨失踪肯定会往北搜。”
铁锤咬着后槽牙。
“东面堵着步兵，北面马上会有搜索队，西面河道上两辆装甲车……队长，你是不是把咱们带进死胡同了？”
沈清蹲下身，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地形。
目光掠过帐篷区域残留的几个木箱，又扫过卡车旁边散落的杂物，最后停在了一样东西上。
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门开着，座位后面塞着几个玻璃瓶。
那是日军军官喝的清酒，有的还没开封。
她又看了一眼第一辆卡车的油箱。
油箱盖子松着，里面的汽油味随风飘了过来。
沈清喊了一声。
“铁锤。”
“到！”
“去把那几个清酒瓶拿过来。”
铁锤一脸困惑。
“队长，这节骨眼上你想喝酒？”
沈清直起身子，目光越过杨树林的树梢，死死盯着河堤上正在掉头的两辆装甲车。
“不是喝酒。”
“是请那两辆铁王八喝一杯！”
铁锤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某种兴奋。
“你该不会是要……”
沈清打断了他。
“清酒瓶、汽油、帐篷里那几块擦枪布。”
“军刺，去卡车油箱那儿接汽油。二嘎子，把帐篷里的擦枪布全给我扯出来。毒针继续警戒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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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装甲车的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大，它们已经完成掉头，正沿着河堤往回开。
炮塔上的机枪缓缓转向了杨树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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